刺骨海水中游3小时救20人,奥运会最荣耀倒数第一:我比上届快了2.4秒

2021-07-25 15:09:07 后厂村体工队

2015年,一架飞机从叙利亚起飞,这架飞机仅仅需要跨越到130公里就到达了黎巴嫩的贝鲁特机场,但对于从飞机下来的乘客们来说,这一趟飞行仅仅是逃亡之旅的开始。

叙利亚在2011年爆发大规模的抗议活动,一连串的抗议最终演变成了反对派与政府军的导火索,战争爆发两年后就有超过10万人和1万名儿童在内战中身亡。为了躲避战乱,超过500万叙利亚人被迫背上行囊离开故土,而这架飞往黎巴嫩的飞机也不例外。

飞机里有一位名叫尤斯拉-马尔迪尼的17岁少女,他与家人从黎巴嫩再次登机前往土耳其,接着他们将乘船前往希腊。这艘正常只能搭乘7人的小船上挤满的难民,马尔迪尼数了一圈,船上的仅有的几个座位上,挤着20个同样来自叙利亚的难民。

小船在爱琴海上开始出现故障,这艘充气艇颠簸了三个多小时后马达停止运作,船体失去动力后开始下沉,所有乘客被迫把自己的行李都扔进了海里,但即便是这样船体进水还是没有停止。

危急之中,马尔迪尼和另外三人主动跳入刺骨的海水之中,船体在减轻重量后没有再进水,船顺着海水流动的同时海里的几人同时踩水带动船体,他们在水里倚着这艘破船慢慢游动,熟悉水性的马尔迪尼在水中一点点向前,而船上的其他难民只能在汪洋大海之中默默祈祷。

事后她轻描淡写地开玩笑说:“如果我死在那里那我可就太羞愧了,我可是练游泳的。”

而事实上,她在海里游了足足3个小时才勉强把船拉上岛,这种生死关头的体能和心理考验对于专业选手来说也是如履薄冰。幸运的是,他们在体力不支之前登陆了希腊的勒斯博岛,某种意义上,尤斯拉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这一船人的命。

上岸之后,她和家人继续向中欧方向前进,通过步行、交通,甚至是走私犯的帮助下躲开了各国的边境巡查,在穿越了马其顿、塞尔维亚、匈牙利和奥地利等七个国家之后,尤斯拉进入了最终以难民身份进入了德国。

在开启这段逃亡之旅之前,尤斯拉其实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他的父亲曾经是叙利亚国家游泳队的选手,尤斯拉也在父亲的影响之下从小就练习游泳,那时的她曾经也有父亲一样的目标:代表叙利亚为国出征。

但在内战开始后,枪炮和子弹开始成为生活的日常,尤斯拉和姐姐就曾经在上学的途中亲眼目睹过爆炸,也看过过自己曾经训练的体育馆被轰炸后的废墟,在这里,尤斯拉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难以得到保障,体育则变得无关紧要了。

在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开始之前,叙利亚奥委会的首席官员乔马被指与当局的阿萨德有直接联系,国际奥委会决定禁止他参与伦敦奥运会,也因为政治原因,叙利亚代表队险些失去了参赛资格,也有叙利亚的运动员因为不同的政见拒绝出战奥运会,国内体坛已经被战争和政治搅得乱七八糟。

当时的叙利亚,对于普通人而言危机四伏,对于运动而言前途暗淡。

尤斯拉说出了自己的无奈:“没有人真的想要离开家,我们只是别无选择。”

来到德国之后尤斯拉不需要担心炮弹什么时候会从眼前出现,但异乡追梦的路途布满荆棘,尤斯拉作为一个完全不懂德语的孩子只能用英文和当地人交流,德国近些年来逐渐高涨的反难民情绪也常常让她备受压力,一开始,与尤斯拉作伴的只有游泳。

在德国,她联系了一家当地的游泳俱乐部,并与一些德国的年轻运动员一起训练,除了每天的集体训练课以外,尤斯拉还常常早上五点就开始给自己加练。就在尤斯拉在德国开启训练后不久,国际奥委会主席托马斯-巴赫宣布在“‘全球难民危机’的背景下,国际奥委会将选择五到十名难民参加里约奥运会”。

经过国际奥委会的选拔后,尤斯拉从43名难民运动员中脱颖而出,成功入选奥运会历史上第一支难民代表队,里约,也成为了尤斯拉-马尔迪尼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国际舞台。

她在里约的100米蝶泳之中游出的1:09.21的成绩,在45名选手中仅位列41位,这不意外,马尔迪尼的身高是165公分,里约奥运会上的100米蝶泳冠军索斯特伦身高182公分,伦敦奥运会上此项目的冠军则是185公分,尤斯拉的静态天赋完全没法和国际一流选手相比较。

当然,但在里约奥运会开始之前,尤斯拉满打满算也只有7个月的训练时间,跟其他能够系统训练两三年来提升能力的选手来说,她并没有得到充分的时间准备,在参赛时她也才刚刚年满18周岁。

五年之后的东京奥运会上,尤斯拉再次挑战女子100米蝶泳比赛,预赛之中她游出了1:06.78的成绩。从成绩上看,这已经比五年前提升了大概2.4秒,但与里约奥运会所不同的是,目前100米蝶泳的预赛参赛名额从之前的45个缩减到了33个,所以即便尤斯拉明显提升了自己的竞技水平,最终的预赛成绩也只排到倒数第一。

现年23岁的尤斯拉已经是游泳项目成熟老将,但事实摆在面前,即便尤斯拉已经向前迈了一大步,她距离突破预赛进入半决赛的路途依旧遥远,而期待一名已经在巅峰期的运动员再次取得巨大突破可能性实在不大。

这个美丽的故事终究是走到了最难的部分。明明尤斯拉已经从爱琴海三个小时的浸泡之中游出了一条生路,但在不必吃到咸水,风平浪静的泳道里,你发现自己的上限已经追不上那些游泳天才,无论我们如何讲述那些玩命训练的故事也无法改变这个残酷的事实。

竞技体育,谁不努力?但竞技体育的美妙之处就在于胜者得到欢呼之余,输家也未必一定就是失败。

尤斯拉在里约奥运会后引起了广泛关注,人们同情与她的经历,也赞叹与她的奋起,2017年4月,尤斯拉-马尔迪尼被任命为联合国难民署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亲善大使。2019年9月,尤斯拉在离开叙利亚后首次返回中东,她与联合国难民署一起前往约旦探望了在那里的叙利亚难民营,去到绝境之处去给自己的同胞讲述追求梦想的故事。同年12月,尤斯拉为难民儿童开设了游泳训练营,并且强调自己以后也会继续开设这样的活动。

渐渐地,尤斯拉从曾经的难民,变成了一个象征。

尤斯拉离开祖国后不只是得到了系统训练的机会,她同样得到了温馨的住所和社会的尊重,在游泳这条路的付出和适当的契机之下她已经让自己的生活质量大幅度提升,而尤斯拉能象征的绝不只是她站在奥运会舞台上的这一刻,还象征着“曾经的难民也能拥有生活”的美好。

“我总是告诉人们,他们是普通人,我们难民也是普通人,我们不是生来就该贫穷的,我们也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者,有难民成为了医生、工程师、游泳运动员,这都不奇怪。”

三周之前,尤斯拉为奥委会难民代表队的宣传片完成配音,宣传片中尤斯拉说:“我们并非来自一个国家,没有共用的语言,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故事,但这群人也有共同之处,那就是我们都选择了让梦想继续燃烧。”

这个让梦想继续燃烧的女孩在蝶泳预赛游了66秒后到达了终点,但马尔迪尼人生的泳道从大马士革的炮火之中已经开始,她一路游了六年之后,从爱琴海的生死之间终于抵达东京奥运的灯光面前。

与其说尤斯拉所在的难民代表队是代表着的是世界上的所有难民,倒不如说尤斯拉和这支队伍代表着的是绝境中最稀缺的两个字,那便是希望,而希望最可贵的地方就在于它会传播给下一个不幸的人,去创造下一个美好的故事。

作者:周亮

(责任编辑:周峻涛_NS45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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