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三尖两刃刀二郎神还用弹弓?——你不知道的“弹弓”古今小考

2016-06-08 15:14:02 中华冷兵器

《西游记》中:孙猴子大闹天宫,各路神仙都不能降伏他,于是搬来了救兵二郎神。本来,二郎神每天挎着弹弓,带着他的宠物狗,过着飞鹰走狗、快乐逍遥的生活,舅舅有事相求,只好去扎场子。

▲漫画“杨戬大战孙悟空”

二郎神带着哮天犬,腰挎弹弓、手执三尖两刃刀闪亮登场。二人斗法,孙猴子变了麻雀为二郎神的饿鹰追赶;再变大鹚、鱼儿、水蛇,仍无法躲过二郎神变化的海鹤、鱼鹰、灰鹤。被二郎神逼的狼狈不堪的猴子,最后变了个花鸨(清《古今图书集成》载,“花鸨为众鸟所淫,相传老娼呼鸨出于此”)。二郎神见他变得低贱,忍无可忍现出真身,取过弹弓拽满,一弹子把孙悟空打了个跟头。

▲影视作品中二郎神的形象

《西游记》是明代神魔小说,属于文学创作,故事当不得真。但弹弓却是历史悠久的老物件。它是十八般兵器中的一员,严格讲来是暗器的一种。

弹弓的起源要追溯到上古三皇之世。最早的先民狩猎多是抛石,后发现使用工具的帮助可以将石头投的更远,力量更大时,发明了弹弓。先民饥食禽兽,渴饮水露,过着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死了以后,用白茅裹了丢在野外,活着吃禽兽,死了被禽兽吃,人只是食物链的一环。可是,人与禽兽的区别在于他有思想。有的孝子见到父母亲人的尸体被禽兽撕扯吞噬,肝肠寸断,于是守在尸体旁,用弹弓驱赶禽兽的侵犯。

甲骨文中,“弹”为象形字,写法是一张弓弦的中部有个小囊,用于盛放弹丸。在弹弓的基础上衍生出了石簇、弓箭,有了“弩生于弓,弓生于弹”的说法。

▲“弹”字甲骨文

古代传说中,泰山诸神都有狩猎的嗜好,二郎神是泰山诸神中的一员,无所事事,终日驰猎。可见弹弓是历史久远,传统文化底蕴深厚的冷兵器。

弓身由几个部位构成:把手的地方叫“弣”,弓梢曰“弰”,两边架弦的地方称为“峻”,两端的弯曲处叫“弓渊”。弹弓与弓箭的构造与使用方法类似。最早的弹弓都是竹子做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制作工艺也不断改进,竹弓外再裹牛筋,内衬牛角,以增强弹力。弓弦用牛筋劈丝,加入了人发、杂丝编成,中间的兜可以放一到三枚弹丸。与竹胎、连珠弩、铁胎的弹弓相比,“Y”字形弹弓因其制作简单、携带方便,不易为人发现的特点,在民间被广泛采用。

弹弓亦有大小,大的有三尺多长,以拉圆为度,弓力以九斤十二两(合今天15.75斤)为一个劲,普通人仅能拉到两个半劲。膂力过人者,必须拉四个劲才能完全挽开。这样弹弓射将出去,中人立毙。弹弓练习时,左手握弓把推开,右手搭腕拉弦,弦拉至眼后耳前位置。脚下要稳,气息要均匀,讲究意、气、形三合,精准度不但要靠左手对后坐力的掌控,对习练者的心理素质也有很高要求。这点80农村的孩子最有发言权,那个时代弹弓是男孩子常见且爱用的“玩具”。

随着弓弩技术的不断成熟,到了清代,出现了用弩机发射弹丸的。发射时只要将弓弦拉至挂钩处,瞄准后扣动扳机,弹丸就会顺槽倾泻而出,一次可以连发十余枚。除了这个连珠弩之外,清代中叶还有一种铁胎弓。据《清代野史大观》记载,乾隆年间,有行走江湖的镖师声称“我张氏铁胎弓,累代驰名。”见有人不相信,两个女镖师取弹弓对射,“但见两弹相触,铮然迸落,连发二十余丸,无一参差者。”围观的人,伙呆。

▲铁胎弓

在原始石兵时代,石头质地坚硬、取材容易,因此弹弓的弹丸是石制。随着冷兵进入青铜时代、铁器时代,石制弹丸因制作不便,逐渐被陶弹、泥弹、金属弹所替代。尽管泥丸的硬度不及石弹,但因为可以按照需求,随心所欲的制作,比起石弹来省时省力,更加的经济便捷。泥弹多用粘土和胶捣匀搓成的,呈圆球状。殷墟遗址发现了许多红土泥弹,和清末民初北京城中出售的泥弹并没有什么两样。

▲陶弹丸

东汉年间,有专门出售泥弹的专业户,不过,在东汉时弹弓属于奢侈品,使用者多为纨绔子弟,普通百姓忙于生计,没有时间休闲娱乐。唐代段成式《酉阳杂俎》一书中记载了一种制作泥丸的方法:洞庭沙岸下土三斤、炭末三两、瓷末一两、榆皮半两、泔淀两勺、紫矿二两、细沙三分、藤纸五张、渴拓汁半合,九种东西均匀的和在一处,用杵捣三千下,用手团成丸,阴干。两宋时制瓷业发展迅猛,瓷窑在全国遍地开花,人们又将泥弹烧制成了大如核桃,小如龙眼的陶弹。这种陶弹表面光滑圆润,紧密坚硬,落在地板上可以弹起来而不会破碎。陶弹在抗元战场上大显神威,许多蒙古士兵吃尽了它的苦头。元顺帝在位时颁旨不允许汉人习武,尤其严厉禁止练习弹弓、袖箭、弩箭这类暗器。

英俊帅气的韩嫣和汉武帝是一对好基友。知道汉武帝有心与匈奴人PK,于是投其所好。说是学习军事与技击术,其实无所事事,整天挎着弹弓去打鸟。因为不差钱,弹弓用的不是泥丸,而是金子作的弹丸。长安城中的孩子们一看到他的车子,就成群结队跟在了后面,等着捡他射出去的金丸。鸟毛没有打到一根,每天金丸到要射出十几枚,以至于城中流传着“苦饥寒,逐金丸”的民谣。

▲《卫子夫》剧中韩嫣形象

有了韩嫣以身作则,弹弓一度沦为显身价、秀气质的道具。其中装13最成功的无疑是潘安了,《世说新语》记载,高富帅潘安每次出门,化妆N小时,然后手臂中挟着弹弓出门,准备去打鸟。当英武帅气屌炸天的潘安一出现,洛阳妇女立即象打了鸡血一样,手拉手组起了人墙,挡在潘安车前,一边喊着“潘安、潘安,我们爱你!”一边将各种水果往潘安的车里扔来。

据说,有商业头脑灵光者,在潘安家门口开了一家水果回收店,出售的水果物美价廉,云云...

有人听说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于是也挎了弹弓招摇过市,哪知道等来的不是欢呼与水果,而是石块与口水。同样是挟弓出游,做人的差别怎么这样大呢?原因无它,只是生的太过随便而已。没有钱还长的丑,不在家呆着读书,还学人家挟个弹弓出去显摆,活该被虐成狗!

见了帅哥就扔水果,见个丑男就吐口水,晋代的女人太生猛了。

弹弓并不是男人的专利,女中豪杰同样不遑多让。明代吴门名伎薛素素不但艳帜高张,而且“善弹走马”。薛素素“置弹于婢女头上,弹去而婢不知”。因为弹无虚发,江湖人称“薛五”。

历史上,弹弓作为一种远射兵器曾用于战争。汉明帝时,班超带领三十六名官属出使西域,携带的兵器中就有弹弓。后世因为弹弓不及弓弩犀利,军旅中逐渐很少使用,变成了防身自卫的武器。

历史上使用弹弓的高手有许多,明人温徽是其中翘楚。据《山西通志》记载,温徽的弹弓出神入化,一次流寇来围城。温徽连发三弹,三个首领成了独眼龙。其余流寇见状大惊失色,立即作鸟兽散。

春秋时,晋灵公好声色犬马,经常站在高台上用弹弓打人,看人们狼狈躲避的样子取乐。晋灵公的倒行逆施,引得人神共愤,最终被臣子赵盾、赵穿杀死。晋灵公的故事,正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最好注释。

▲在高台上用弹弓射人取乐的晋灵公

另一个喜欢用弹弓打人的,则是利用了弹弓成功避祸。李元婴是李世民的弟弟,就是修滕王阁的那位爷。他被兄长李世民的政治手段吓破了胆,于是学了父亲李渊自污,在封地纵情诗酒,甚至用弹弓打人,看人害怕躲闪的样子取乐。用弹弓打人来表示对政治没有兴趣,想想也是醉了。

▲滕王李元婴

现在,也有个别奇葩年轻人喜欢用弹弓打女性,应该不是学习李元婴在避祸,而是在学晋灵公作死。

李元婴是用弹弓避祸,宋真宗则是用弹弓求子。

元代有一出《金水桥陈琳抱妆盒》的杂剧(即狸猫换太子),说的是:宋真宗子嗣艰难,于是有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太监提议,春天正是成胎结子的好时候,恰好有关部门打造了一枚金弹丸,天子亲自拿着弹弓到御花园发弹,让宫中女子去寻找。哪个找到金弹丸了,就临幸她。

▲宋真宗

本来是随机性很大的事情,结果歪打正着——寻到金弹丸李姓宫女,真宗皇帝幸后,果然怀孕生下了宋仁宗。

这个看似荒诞不经的故事,其实是有根据的。在民间,如果哪家生了男孩,就会在门外挂个弹弓。左邻右舍一看,就明白是生了个儿子。弹子、诞子,取其谐音之意。

笔者小时候玩的弹弓,都是自己动手。玻璃、路灯等公私财物没少损害,至今想起来仍觉汗颜。

▲抗日神剧中横扫日寇的弹弓

注:本文为中华冷兵器原创,主编飞红巾、作者幕雨。未经书面授权禁止转载,违者将追究法律责任,谢谢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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