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老兵忆战场故事:如何凭一顶帽子混淆敌人的枪击目标

2021-05-17 16:52:02 澎湃新闻

86岁的抗美援朝老兵朱俊贤双腿向上一缩,整个人蜷在椅子上,演示起如何在炮火中隐蔽自己;没一会儿,他脖子一缩,右手向斜上方高举起帽子,这是演示逃跑时如何凭一顶帽子混淆敌人的枪击目标。

86岁的抗美援朝老兵朱俊贤。本文图片均为 澎湃新闻记者 陈悦 图

5月9日,4名少年走进上海志愿军文献馆,与抗美援朝志愿军朱俊贤交流,听他讲述战火纷飞年代的英雄故事。

两名学生在上海志愿军文献馆内参观。

15岁参军,成为卫生员

年轻时的朱俊贤。

年纪轻轻,他被分配到卫校,学习战场急救,一年多以后毕业。1952年9月,他背上一支冲锋枪和40个急救包,跨过鸭绿江赴朝参战,任中国人民志愿军23军69师207团通讯连卫生员。

“看到敌人上来了,200米,连长说‘不要打,沉住气’,100米了不要打,到30米的时候,整个连200多人发起总冲锋,一举歼灭敌人300多。”回忆起战场经历,朱俊贤很是激动,“我们的战士绝对服从命令听指挥,哪里有敌人就往哪里打。”

作为一名卫生员,他在战火中奔走救治伤员,在军火停息后继续寻找死伤的战友。“两个连有400多人冲锋,就在100米之内交锋,(我们)占领了敌人的领地。一仗打下来,我们这个连的战士没有牺牲过,其他连牺牲两三个不稀奇。我们卫校就有三个牺牲在石岘洞北山上。”

朱俊贤说:“虽然我不能拿枪消灭敌人,但我保卫每一个战士的生命健康就是消灭敌人。”

跨越历史的中朝情谊

朱俊贤收获过很多荣誉勋章,其中有两枚他经常提起,那象征着跨越几十年的中朝情谊。

1953年元旦节后,他随团进驻朝鲜三八线中部平康以西的蓬莱山,承担防御任务。一天夜里,他听闻一名朝鲜战友受伤,匆忙赶往急救,由此结识了崔少校,并听他讲述了不少中朝联合游击支队的故事。

1955年7月,朱俊贤回到故土。离开朝鲜之前,崔少校赶来送行,从牛皮指挥包里拿出一枚勋章佩戴在他的左胸前,说道:“这枚战士勋章应该由朱同志荣获,我为你记功。”朱俊贤留下了故乡松江的地址,盼望日后通信,遗憾的是两人再无联系,他始终不知道崔少校的全名。

2015 年秋,朝鲜方面邀请朱俊贤访朝,参加朝鲜劳动党建党70周年纪念盛典。在平壤参加国宴时,他见到一位年近九旬的老将军,似曾相识,而老人的目光也在他左胸前挂的勋章和眉宇间的黑痣处扫视。

朱俊贤瞬间回想起1955年在临津江畔分别的那一刻,“敬爱的崔少校联络官,我是当年的卫生员小朱呀。”他激动地向老人张开双臂,老人也认出了他,激动地用朝语向围观者介绍他,并感慨:“我俩的友情万古长青啊。”这一次,崔少校又授予他一枚国旗勋章。

朱俊贤至今感慨这段奇妙的缘分,他指着左胸口的勋章告诉记者,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中朝情。

单骑入藏,宣扬志愿军精神

从朝鲜战场回来后,朱俊贤时常梦见牺牲的战友们,醒来一想,他们已经永远地留在了朝鲜。这种割不断的挂念让他“特别理解那些失去丈夫、失去儿子父亲的人”。

朱俊贤骑行入藏的记录。

在上海志愿军文献馆,朱俊贤与另一位老兵回忆当年的战友。

2013年,上海志愿军文献馆在浦东筹建。消息一出,朱俊贤激动不已,捐赠了近百件珍藏多年的朝鲜战地纪念品,并主动承担起义务管理研究和讲解等工作。如今,86岁的他依然对宣讲工作乐此不疲。

在建党百年之际,朱俊贤计划再次出发,再将党旗、国旗带到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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