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人口接近1亿,经济与贵州持平,为何还有那么多人背井离乡?

2021-05-09 15:26:46 跟着地图看世界

不知道大家还记得,在2019年发生了一场震惊全世界的悲剧吗?英国警方在一辆货车上发现了39具尸体,经确认身份后,全部都为越南人。这39个越南人都付了一大笔高昂的中介费,希望能带他们到英国去工作,结果很不幸地在途中因窒息而身亡。

“5年约2万越南人放弃国籍”,这则新闻在今年3月份时出现在不少的新闻媒体上。

一个国家的人民选择离开自己的国家到别的地方生活,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母国的政治动荡或经济不振。但对于越南这个东南亚国家来说,这样的说法是否也成立呢?

在1975年越南战争结束后,越南一直维持在相对稳定的状态,也没再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这几年,越南也是重要国际会议的首选之地,最令越南人自豪的,应该是在2019年河内成为“美国-半岛北部峰会”这个历史性会议的地点。 2020年在全球疫情蔓延的情况下,越南河内也举办了线上的东盟会议。这不仅反映出越南的政局相当稳定,而且还说明越南也受到国际的重视。

经济方面,越南近年来被誉为东南亚发展最快的国家之一,从2016年到2019年,越南的经济增长在6.5%至7%之间,越南2019年的失业率也仅为2.05%。在2020年,越南虽然历经几波疫情暴发,且在各地区采取措施后,不过越南控制疫情扩散,2020年的GDP增长2.91%,失业率3.11%。在2018年和2020年越南也分别签署“跨太平洋伙伴全面进展协定”(CPTPP)和“ 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协定”(RCEP),正式成为这两个协定的签署国,也奠定越南在国际贸易和吸引外资投资的竞争力基础。

上述这些亮点,呈现出越南是一个社会稳定、经济正在起飞的国家。

但在2016年至2020年间,也是越南经济快速成长的时期,总共有24370人申请放弃越南国籍,每年也有大批的蓝领移工到超过40个国家工作。根据越南劳动伤兵与社会部统计,越南2017年的劳动力输出为134751人,2018年为142860人,2019年为147387人,人数每年都在增加。截至2020年,海外越南人分布在130多个国家或地区,人数达到530万。

类似前面说到的偷偷出国行为,其实在越南已经少见多怪。在东欧的俄罗斯、波兰、捷克,西欧的德国、英国等国家,其实不难发现到越南人的踪影。

这几年,越南经济增长有显著的起色,越南社会在东南亚也是属于较为稳定的国家,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越南人选择放弃国籍,或愿意付出高昂的中介费,甚至以性命作为代价都要偷偷到国外工作?

越南其实是一个非典型行业工作人数占多数的国家,2017年公布的劳动报告显示,越南的非典型工作率属于亚太国家最高之一。报告对越南非典型工作类型的解释为:“非典型劳动者的工作不稳定度高,劳雇双方没有签订契约或只有口头约定。劳动者的工时长、薪资低。一般来说企业规模都很小,也没有给劳动者给付任何保险。”

根据2020年越南的统计,越南非典型工作人数为2030万人,农林渔业的工作者为1750万人,而非典型工作者只有1580万人,主要集中在制造业、营造业、零售业等等。

在越南的大城市很多劳动者是在家庭式经营的小公司或小店铺里工作,他们除了可以领取每个月的固定薪资以外,就没有任何保险,更不用说福利。另外,有很多是摆小摊子卖东西或开小吃店。这些非典型的劳动者很多都是从农村或二、三线城市迁移到大城市工作,他们都是比较弱势和低技术的一群,且占越南的大多数人口。

对于这一点,有两个问题。第一是在越南的劳动人力结构中,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劳动者只占小部分。根据2019年的调查,接受过专科教育以上的劳动人口只占总劳动人口的23.1%,接近80%的劳动力是没有接受高等教育。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公司喜欢到越南设厂,是因为越南能提供大量廉价劳动力。

第二是即使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多数面临就业困难,甚至技职学校就业率还比大学生高。这是越南一直面临的问题,很多大学的教学质量不好,无法提供给学生足够的就业能力。有不少在越南的日本企业反映绝大多数资讯工程系的应届生,都需要企业重新培训1至2年才能上手,因此虽然不少人有文凭,但工资仍无法提升。

从上述的分析,非典型劳动人口和没有受过专业培训的劳动力,在越南劳动力结构中占多数,这些劳动力在不能找到有保障的工作之下,就要为了自己或家人的生活另寻出路。

越南长期鼓励国内的劳动人口转战到国外,在2006年越南国会就通过了《越南客工法》(Law on Vietnamese Guest Workers)。去年受到疫情影响,越南输出劳工大大减少,今年设定的目标,是输出劳工9万人。目前,越南也积极跟阿联酋和一些欧洲国家谈判,希望能开拓新的劳动输出市场。在2019年,越南移工每年寄回国约25至30亿美元,对越南的外汇储备做了很大的贡献。

越南正处于劳动红利阶段,大量输出劳动力也帮助越南大幅减少低技术劳动力在本地就业的压力,且移工寄钱给家人也能带动地区的消费,所以经济发展缓慢的地区政府如河静省(Hà Tĩnh)、乂安省(Nghệ An)、前江省(Tiền Giang)等,更是积极推出不同方案以促进当地劳动力输出。

越南从改开以来最大的成就就是提高收入,在2020年越南的低收入率只有2.75%。在20年前的2002年,高达29%。

但以实际的情况来看,越南的低收入人口也不低,尤其是那些无法达到低收入家庭补助门槛,但实际上在低收入边缘的家庭数量是相当大的,这是因为越南的低收入门槛过高。

越南的低收入门槛分别以农村和城市计算,在2019年农村生活的人均月收入在70万越南盾(约195元)以下,城市生活人口则为每月90万越南盾(约250元)以下,才能申请补助。

在2012年,联合国越南办公室曾经表示,当时越南的低收入门槛是东南亚最高,很多实质的中低收入家庭无法获得任何补助。这几年越南的经济快速发展也让物价不断上升,更拉大了贫富差距和增加徘徊在中低收入边缘家庭的数量。

越南近年来虽然不断打击贪腐,很多官员被法办,但目前越南仍是一个贪腐指数高的国家,2019年越南贪腐指数在全球排名第96。这些不但影响民众的生活品质,还影响了社会资源和机会的分配。在越南想要进入政府部门,或想要得到提拔升迁都需要靠关系和金钱。

2012年当时的河内检察委员主任Trần Trọng Dực就曾经表示,“目前的情况是大家都知道,少于一亿越南盾(约30390元),你就别想”,这说明越南当时的情况有多严重。在越南,想要进入好学校念书,也可以用钱来买分数、买学位。

对于有钱人来说,有钱好办事,有钱万事皆通。但对于一般的民众来说,尤其是占越南多数的非典型劳动者,以及落在中低收入边缘的家庭,他们的机会都已经被买走了。当他们没办法在这个国家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时,为了生存或向往更好的生活,就会选择离开。

这些因素可能不够全面,但的确反映了越南在快速发展下的另一面,而这一面也容易被光鲜亮丽的数字掩盖掉。为什么每年有那么多越南移工出现在世界各国?这显然也是目前越南社会所面临的结构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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