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兵制(五)——绿营与团练

2021-04-19 22:12:20 鹰眼防务

绿营是汉族武装,大多是明军投降八旗后直接成建制转过来的原班人马。但这帮人很不可靠,降了再叛屡见不鲜——由于前文说到过的明末军队的半私有化性质,是降是叛往往取决于主将的一念之间,因此,满清对他们一开始非常戒备,甚至不允许绿营拥有火器,同时让他们做一线的炮灰,后面是八旗督阵——立下功劳的将领“抬旗”,实现由炮灰变干儿子的华丽转身、畏葸不前的惩处、降而后叛的杀鸡儆猴。南明的覆灭,很大程度上是绿营的“战绩”,而非满洲八旗所为——按努尔哈赤编订的300人一牛录、五牛录一甲喇、五甲喇一固山(旗)的编制(后面有变化,有的“旗”人多有的人少),满打满算,真正的满洲披甲也只有几万人,真正的硬仗来几场,再能打也不够死的。

绿营兵源一样是以军户世袭为主,又没有满洲初期不成功便成鬼人的危机意识,所以,稍有承平,其朽坏的速度比八旗还快——康熙初年吴三桂的三藩之乱时,已经很可以看出端倪:无论八旗还是绿营,都已经不中用了,所谓的胜利,只不过是小玄子年轻,熬死了老吴而已。到了太平天国时期,八旗和绿营完全堕落成两块一模一样的废柴——团练就此正式登场。

团练的称谓,其实早就有:苏东坡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愤壑难平,于是发出了“小乔初嫁了”的愤怒吼声……

再后来,团练不再享受体制内待遇,变成了乡村自卫队性质,类似于地主乡绅资助的民兵——教科书上说李自成在湖北九宫山被反动地主武装杀害,其实说白了,就是被村民自卫队用锄头刨脑壳给刨死罢了——莎士比亚说得好:同样的一群人,刨死谁不刨死谁,这™可是个问题!这里面学问可大了:你把A刨死了,你叫农民起意;你把B刨死了,就叫反动地主武装!你今天刨死A,明天刨死B?那咱就分开说!读者要是不留神,就以为是两帮人啦……

八旗和绿营都不济事,曾剃头组织的乡村自卫队挡住了太平天国,于是,顺理成章的便是“你行你上啊”。

指望国家拨款?呵呵,想多了,不可能的。

一开始,手足无措的咸丰好不容易看见老曾这颗救命稻草,本想实授个省长给他,这样,手下的队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纳入体制内吃编制。但常言道:是条蛆,总是会拱的——祁隽藻进言:曾国藩以侍郎在籍,犹匹夫耳,匹夫居闾里,一呼,蹶起从之者万余人,恐非国家福也!聪明的咸丰一听:哎我去说的太对啦!这尼玛才叫“老成谋国”啊!那什么,老曾,奖你一朵小红花,其他别想了!老曾万般无奈,琢磨出“厘金”的土政策……

再后来,聪明的咸丰把自己活活吓死在热河,老曾一步步做大,终于熬成封疆大吏,手下的兄弟们总算吃上了黄粮,成为湘军;再然后是左宗棠的楚勇变楚军、李鸿章的淮勇变淮军,都成为清朝正式军事力量。

插播一下,议和拳,也是为了讨个喜,改名成议和团,希望潮庭能想起曾剃头他们,对自己别再严打……

俗话说,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吃粮当兵,当兵管饭,天经地义。而且,当兵有福利——下面我们就聊聊当兵的其他收入。

最“合法”的收入是“首级功”:砍丫的!然后一手交人头一手拿钱,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不仅按质论价——明初为例,人头的价格分为四等:北虏(蒙古族同胞)、辽东女直(满族同胞)、西番苗蛮(苗族彝族等少数民族同胞)、内地反贼(彪悍的人生词汇不需要解释),价格从五十两到一两不等(呜呜……为啥俺们最便宜?坚决要求涨价!喜迎涨价!)。

而且还有大盘行情波动——明朝中后期,相当一部分蒙古族同胞被纳入统一战线宣布产品退市,满族同胞重大利好脑袋行情持续看涨、内地反贼一路暴跌成了白菜价、烂白菜价……

首级功可以领赏:你可以选择升职加奖金——还是明初,一个蒙古同胞的首级可以晋升一级外加白银20两、也可以要钱不要官,直接领50两银子——二选一,明朝没有反垄断。耶!

据说,明末的满桂(蒙古族同胞,被袁崇焕射成刺猬那个,以后我们讲装备时会再次提到他)勇武过人,每仗下来都能交几颗人头,而且要官不要钱,硬是把自己从大头兵一路砍到总兵官!

总而言之,脑袋成了货币等价物。

于是假造,便应运而生——并不是仿真人头,而是不该杀的人。

比如,妇孺。

最开始时激励制度比较粗糙,领导没想起来规定妇女儿童不算数,大家发现:这些人容易搞啊!于是“于窝铺内斩获幼小首级一颗”也就司空见惯了。

再后来,明庭发现大头小头天天收,内患外患年年有,决心不再做冤大头了——兵痞哥哥们又发明了产品深加工新技术:把脸砍得稀烂+给喉结部位划几刀。

兵部马上有了防伪鉴别措施:把稀烂的人头放水里,后脑勺朝上的才算男的,其他不算——反正是纳米分子量子云高科技,解释了你也不懂,就这么着,不服去死!

还有一种造假技术完全可以乱真——把盟友砍了换钱!

比如,有蒙古族同胞(那时都是以部落为单位)过来友好访问:哈喽啊,我们滴,朋友滴,OK?这边回答:大大滴OK!喝酒干杯米西米西滴,送你个大铁锅(草原不产铁,大明真的通过不给铁锅把蒙古族同胞整得内牛满面)!然后把使者灌醉砍了脑袋再义正词严的上报:北虏犯边,迎头痛击,鼠窜而去,斩获虏首若干……

到了后期,杀良冒功逐渐变成家常便饭。以毛文龙为例,不止一次地杀了汉人(也许是满洲的包衣奴隶、也许就是流民)讨赏:大捷!斩获奴首四百五十级!给钱,麻溜的!兵部也练就了火眼金睛:滚粗!你特么滥竽充数!这头发是脑袋砍下来以后剃的,你™看看这满脑袋横七竖八的大血口子!矮油我去,介尼玛剃头师傅够狠的哈,整片头皮都没了?分明是大刀片子削出来的来的啊!

顺便说一下,清初人们留的可不是电视辫子戏里面的发型,而是“金钱鼠尾”:整个脑袋剃光,只留下细细的一撮,能从铜钱孔里穿过去——那时没有“用飘柔就是辣么自信”,有的是“头光光虱子没处藏”的豪迈!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作者:解衣唱大风)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门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