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坚持破格把一个副师职跨越师、副军、军三个台阶,提到大军区副职的位置上?

2021-04-19 13:37:30 文汇报

▲张爱萍

国防科工委的成立,张爱萍很高兴,他多年来为之努力的目标终于实现了。这一目标的实现,对强国富民将会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而强国富民是他最大的愿望,“虽九死而不改其衷”。自己也可以趁此机会腾出个位置来,让年轻、能干的同志挑起重担,这也是他的愿望。所以,成立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他就向军委呈上申请报告:不再兼任国防科工委主任职务。

不久,杨尚昆就找他谈话,说:你的报告我们研究了。同意你的意见,可以不再兼任科工委主任一职。

张爱萍终得如愿,不胜欣喜,说:谢谢!

杨尚昆说:军委决定,你到军委来任副秘书长,我们一起干。

张爱萍感到突然,说:这不是放下担子又拾起挑子了吗?我的兼职太多,还是不来为好。

杨尚昆说:中央会调整的。你来吧,我还是很需要你这个助手的。

张爱萍便没再推辞。杨尚昆嘱他尽快把科工委的班子配备起来。张爱萍向他谈了一个久已考虑的问题:任用干部的标准,按新时期的说法即革命化、知识化、专业化、年轻化。我的意见把这“四化”标准再具体明确一些。党历来强调的“德才兼备”,即是“革命化”,“年轻化”应是“年富力强”,“知识化”和“专业化”具体明确为“熟悉本职业务”“胜任本职工作”。这是不是更便于理解和更好执行些?

杨尚昆表示同意,并嘱他告诉总政干部部,在全军实行。

张爱萍说,这次配备科工委的班子及部、局领导,我就准备来实验一下。我还想采取群众推荐的办法,让群众来选。我们过去都是采取干部部门考察、党委研究、上级任命的路子,这样也未必考察得准确。

杨尚昆说,那你试试看吧,总结出经验来在全军推广。

张爱萍经同科工委现班子同志及干部部同志商量,以中央规定的领导干部标准为基础,结合科工委的特点,本着德才兼备、年富力强、熟悉本职业务、胜任本职工作的原则,拟定了科工委及二级部领导干部的具体标准,下发群众。同时召开全委干部战士大会,张爱萍亲自动员,号召大家推荐科工委及二级部领导干部人选。他要求大家出于公心,任人唯贤,反对宗派主义和任人唯亲,只要你认为符合标准,就可以大胆推荐、积极推荐,并写出推荐的理由以及你所喜欢、拥戴的干部形象。推荐的办法是以各部为单位无记名投票,每个单位设一个投票箱。张爱萍要求,到最后要把所有的票都送到他的手里,他要借此测定干部队伍的健康状况。

这一举措犹如科工委政治生活中的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震荡着科工委每一个人的心。一时间,科工委上上下下喜气洋洋、议论纷纷,几多纵横比较,几多凝神静思,空前认真严肃地行使着自己的权力。

▲伍绍祖

投票推荐选举分三步进行。第一步是由科工委所有的同志根据标准任意推荐;第二步是根据群众推荐的名单票额多少,组织上进行筛选,票多者保留,再结合组织上的意见拟定个候选名单,再交给群众投票选举;第三步,经科工委党委对获票多者再进行研究、遴选,上报总政干部部,报请军委审定。

采取这样的办法推荐任命兵团级、军级领导干部,这在全军是第一次。这不能不说是张爱萍的又一创造。

在科工委党委最后研究确定上报军委的干部名单时,绝大部分都顺利通过,惟有一人引起了争议。这人就是科工委二局(即核工业局)副局长、34岁的伍绍祖。在群众推荐担任部级领导(即副军或军职)的选票中,他名列前茅。鉴于他的年龄,群众推荐他担任部级领导,即便是副军职,他也跳了一级。这在当时也应该说是开先河之风。

可是,张爱萍却建议把他列入科工委副主任人选予以上报。这就是说把一个副师职使之跨越师、副军、军三个台阶,提到大军区副职的位置上来。不少同志倒抽了口凉气,意外、吃惊又不解。

张爱萍说,首先,他的选票多,这是个基础;其次,我对他已经作过近两年的考察,他符合党关于年轻干部的标准。

原来,刘有光接替李耀文政委后,曾对张爱萍提出因年事已高需要找一个接班人的要求。张爱萍就动员常委们在实际工作中物色、培养,他自己也格外用心。经多方面比较,觉得伍绍祖是个人选。伍绍祖是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毕业,攻读理论核物理专业,担任过全国学联主席,在王震身边当秘书期间,熟悉国防工办业务,了解军工企业;调到国防科工委后,无论任参谋还是副局长,工作都很出色,讲政治,顾大局,热情高,干劲大,有知识,有技术,有较高的组织能力,群众关系很好。张爱萍就有意把他列为政委接班人人选,其间还故意给他压过几次担子,他都挑得起、走得开。此次,又与群众推荐不谋而合。所以,张爱萍建议先把他任命为科工委副主任加以锻炼,等成熟了再接政委的班。

对这种走一步看两步、梯次安排的战略做法,大家无不赞同,但有的同志还是鉴于伍绍祖的年龄和资历,认为这样“太突破了”。

张爱萍说:没有突破,现任军委领导哪一个不是三四十岁就担任兵团级领导了?本人不才,也是个例子嘛!为什么战争年代能突破,和平时期就不能突破?要提防“打起仗来用人才、不打仗了用庸才”的陋习在我们这儿出现。我历来主张能干的就上,不能干的就下;有志不在年高,用才不分长幼。

最后党委会一致通过,只等军委审批颁布命令了。

——摘编自《张爱萍传》,人民出版社出版

作者:东方鹤

编辑:周怡倩

责任编辑:朱自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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