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山早点随遇——开店(2)

2021-04-10 17:13:42 博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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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兄的早点系列文章,

咀嚼出了博山的市井味道和人生况味 !

描绘出了一幅幅生动、丰富的博山《清明上河图》

生活气息浓郁!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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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早点——开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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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一段时间老三的母亲生病,他常常回博山探望,顺便到我开的小店里坐坐,与我聊聊天,谈一些他对小店经营的一些想法,并且还时不时地给我“引进”新的项目。

一天老三又来了,这次不同于往常。他手里提着一个 很奇怪的 方面兜,进门就嚷嚷道,“嫂子,拿一个碗来”!

“领导”和老三见了面也是常常开一点玩笑,“来了白吃就行,还带什么东西来”,随手从架子上面拿一个碗,递给了他。

“又弄来啥好吃的了”? 我正在忙活着收拾盘碗,看着老三把手里的方便兜蹲到了碗里,笑着问 道。

“嫂子,二哥过来尝尝,烩牛肉”!

图文无关

我拿了两把汤匙走了过去,尝了一口汤,“挺好”!

“嫂子过来也尝尝”。

“闻着就挺香的”,正在搋面的“领导”摆了摆手,“你们吃吧”。

“想不想再增加一个项目”?老三话题一变,神秘地对我说到,脸上却洋溢着掩不住的兴奋。

“想啊”!我跟着老三的话答道, “可是你哥不会做啊”。

“不会做,有我啊”!老三一拍胸脯,更加得意起来。

下午忙过饭点,我按照老三的“吩咐”,到街上买了5斤牛肉回来,盛了半盆凉水,就把牛肉泡在了里面。静等晚上老三和他请来的老师。

天刚刚擦黑,老三就领着“老师”来了。一进门老三介绍,“这是表弟”,然后又指着我说,“这是二哥”。

与来人握手,请进店门,让座,递烟,沏茶一阵忙活,我心里却在想,凭我多年和老三的来往,知道他的父母都是外地人,他从哪里“淘换”来,这么一个博山表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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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别忙活,都是自家人”,现在老三俨然就是这里的当家人,朝我摆摆手示意我坐下。

“是啊”,表弟也随着老三的话说到,“那咱们就把牛肉煮上”。

表弟跟着我来到厨房,捞出牛肉,一边把牛肉改成人的半个拳头大的肉块,一边说,“烩牛肉最好用肋扇或牛腩”,随手就把牛肉扔进来了高压锅,从水龙头接了大半锅凉水,蹲在炉子上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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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表弟洗完手,向我要过毛巾擦手时,看到我端起泡牛肉的水就要倒掉,急忙说,“別倒”!

我立刻停住手,一楞,“奥”?

“为啥”?站在后面的老三也一脸迷惑地问到。

“待一会,你们就知道了”,表弟回头冲老三笑了笑……

锅里的水很快就滚开了,表弟端起泡牛肉的水,“哗”地倒进了一半,又看了看锅,又添进一点后说,“多少牛肉加多少水,原汤的烩牛肉才好吃”,然后又拿起炒菜的勺子,慢慢撇着因为加了冷水,瞬间浮起的厚厚浮沫来,“这就是留着血水的妙用”。

我伸脖子朝锅里看,浮沫下面的水清清的,露出半漂浮的牛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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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酱油,白酒,切好的大片姜,葱段被表弟漫不经心的扔到锅里,然后他又从“裤布袋”里掏出三包用纹布包的东西,一包扔进锅里,剩下两包递给我,“这是5斤牛肉的配比香料,你抽时间去再买点”。盖锅,出气,一股特异 的 香 味,一会儿布满了厨房……

老三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两瓶景芝特酿酒,嘴里“嚷嚷”到,“好酒,好菜,加好兄弟,今天咱们三个不醉不归”,一边招呼表弟坐下,一边又朝“领导”喊道,“嫂子先给俺弄一盘酸咸菜,先喝着”!

表弟说,“不急吧,等牛肉熟了再喝”。

“咱们喝着等”!我笑着说道。

一盘炸花生米,一盘改过刀的酱豆腐,一盘用博山酸咸菜拌制的胡萝卜丝拌豆腐,一盘戗皮肚被领导端了过来,“嘿嘿,没有肉头”,便随手放到餐桌上,“你们先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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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来点”?老三对“领导”笑道,一边拧开酒瓶的盖子。

“你们先喝吧,我去合面”。

……

表弟临走时,塞给我一张纸,上面有20多种香料的名字,除了大料,花椒,桂皮我以前在家常用的香料之外,都是我第一次听说的东西。照方抓药,一堆香料,两个蜂窝煤炉子,两个小钢精锅,五斤牛肉,再写一个牌子挂到店门口的树干上,烩牛肉算是开张了。

卖的第一碗烩牛肉,让我记忆很深。

天刚刚放亮,还不到上人的时候,煮牛肉的高压锅还冒着“哧哧”的香气,一个高高瘦瘦的人走进了店门,“有烩牛肉吗”?

“还,还没行”。

“都几点了”?来人语气挺呛。

“再10几分钟”,我淡淡地答到,抬头看进来的人,瘦高个,一头自来卷的乌黑头发,大大的眼睛带着疲惫,挺时尚的衣服上沾着一些泥土,身上散发着一股子酒气。

“那我就等等,有啥喝吗”?瘦高个没有因为我的冷淡而生气,反而语气变得平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冻死我了”。

“刚刚滚下来的大米稀饭”。

“太好了,来一碗”,瘦高个兴奋的说道,“光要汤,一粒米也不要”。

“这…”?

“放心,钱该咋收你就咋收”!瘦高个喝了半碗大米稀饭汤,从我放酒的“吧台”上自己拿了一瓶“小二”,冲我喊到,“兄弟,给我来一碟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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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盛了满满的一小碟煮花生米,给瘦高个端了过来,“挺实在啊,你也喝点”。

“你喝”。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喝“卯时酒”的人,浑身酒气还没有散尽,就又喝上了。

打开了高压锅,我把牛肉用笊篱捞了出来,放到一个小盆里,“多钱一碗啊”?瘦高个问。

“3元”。

“给我来一碗”,我听了瘦高个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紧张了起来。一是这是我卖的第一碗;二是害怕瘦高个的吹毛求疵地挑毛病……

从小铝锅里捞上热在蜂窝煤上,早已切成小方块的豆腐,又放在上面十几片刚刚煮好的牛肉,胡椒粉,味精,葱花末,香菜末,加满牛肉汤,“大哥,刚刚开始学着煮……”,我说了半截话,小心翼翼地放到瘦高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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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看了我一眼,拿起汤匙,打了打飘在上面的葱花香菜末,趁势舀了半汤匙,放到嘴里,砸了咂嘴,“挺好,有点味道”。

“真的”?我笑了,瘦高个却没有笑,“以前没有做过买卖吧”?我没想到他问出了与“烩牛肉”无关的问题。

“哎…小店一共干了三个月,牛肉是刚刚跟人家学的”。

“那我给你提个意见,行不”?

“大哥,你提”,我的心里一沉,不想来事,还是来了。

瘦高个慢慢喝了一口酒,舀了一口烩牛肉在嘴里嚼了嚼,“你这样卖,一定会卖亏本的”。

“亏本,为啥”?我瞪起了眼,装作一副惊奇的样子,“大哥,你说说看”。

瘦高个笑了,“说是说”,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烩牛肉碗说,“这顿得你请了”!

“嗨,不就一碗牛肉吗”!

“再加一个小二”?!瘦高个眼睛放出一丝让我无法琢磨的笑意来。

“不就两个小二吗”?我伸手又拿了一瓶小二,“邦”地一声放到他的前面,“但是要说得在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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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瘦高个拖着长腔应声到。

瘦高个说,你煮的牛肉,马上吃是可以的。但是要改刀放在蜂窝煤炉子上的热锅里煟着,过不了中午,牛肉非变成肉末不可,这是其一……瘦高个忽而停住了说话,喝了口酒,吃了一个花生米,慢慢嚼了起来,不再言语。

我掏出香烟递给瘦高个一支,“大哥,其二呢”?打着打火机凑上去,给瘦高个点烟。

瘦高个缓缓地吐了一口烟说,其实很简单。牛肉你别用高压锅闷了,放料煮透就行了。

“像皮筋咬不动,怎么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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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听我说完”,瘦高个脸笑成了一朵花,继续说道,把牛肉捞出改刀,等汤凉了,把牛肉再加回去锅里泡着。记住这个时候千万要把料包捞出来……

“这样香味煮不出来”!忍不住我又插言到。

“嘿嘿,下面这就是其三……”,瘦高个故技重演,又停住了说话。

“其三”?我脱口而出的问到。

“这样吧,象今天这样的标准,你连请我三天”!?

“行”!我不加思索地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瘦高个的“其三”很简单,就是弄根牛大腿骨加捞出的香料包煮一锅汤……在我“虚心”向他请教的时候,已经陆续开始有人进店吃饭了,我开始了我一天真正的“忙碌”工作,无心再搭理瘦高个了。

在我招呼客人时,时不时听到瘦高个向食客介绍,“这家牛肉做得好吃,来一碗尝尝”?的介绍和推荐声……

“走了,兄弟” !瘦高个酒喝得显然有点管事了,歪歪斜斜地走出了店门,忽然回过头来招呼我,“兄弟,你出来一下”,他的舌头已经明显短了一截。

“有事啊,大哥”?我装糊涂地问到。

“今天切好的牛肉,记着一定少往锅里放,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我赶快又有一些无奈地应道,“你慢点走啊”,在心里说,你赶紧走吧,大早晨店门口站着一个醉汉成什么样子。

“明…明天我再来”……

回屋,收拾瘦高个用过的桌子,我发现碗下面压着12元钱,两个小二的瓶子已经喝空了,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我算计了一下瘦高个今天的消费,一共是11元5毛。真没想到他还多付了5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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