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Bloody Sex Party:一支来自临沂的中学生实验乐队

2021-03-25 16:07:41 摩登天空杂志

去年12月份,我在朋友圈见到有人分享一支名为 My Bloody Sex Party 的乐队,直觉告诉我,这又是一支向 My Bloody Valentine 致敬的乐队。

可当我听到他们的音乐,才发现他们跟那支传奇的爱尔兰乐队毫无关系,乐队名只不过是他们拿 My Bloody Valentine 开的玩笑。

My Bloody Sex Party 是一支来自临沂的中学生乐队,成员是刘(吉他,唱)、尚(贝斯)、庄(吉他)、李(鼓),他们的平均年龄应该在16岁上下,在2020年中考之后的暑假,决定组建一支乐队,并在1个多月的时间里创作、排练、录音,而这些活动都在一位成员母亲的废弃办公室完成。

My Bloody Sex Party vol.2 封面

以上是乐队的音乐磁带介绍文案中的一部分,你很可能觉得这是在故作玄虚,是一支由唱片公司包装出来的乐队......

如今,My Bloody Sex Party 发表了第二张音乐磁带,我也借此机会找到给他们出品磁带的燥眠夜的主理人朱文博,通过他联系到乐队,跟他们聊了聊外界对这支中学生乐队的惊喜与疑惑。

反正中考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搞乐队

My Bloody Sex Party 的成员互相都是同学,2020年中考结束后的假期,他们闲来无事,打算搞一支乐队玩玩。

要知道,找四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组乐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年纪均在16岁上下的初中生。

My Bloody Sex Party vol.1 封面

主唱小刘是乐队的主脑,也是他提出了组建乐队的想法。乐队里有的人很支持,觉得都是同学关系,兴趣爱好也相似,玩个乐队挺好的;也有人是被说服的,比如有一名乐队成员本来要去读初高中的衔接学习班,结果还是被游说入队,不过他说开学之后也没受影响。

玩实验是因为不会搞正经音乐

如果你听过 My Bloody Sex Party 的音乐,多半会将他们的音乐跟实验和先锋这些音乐标签联系到一起。

他们音乐听起来混乱,但又有迹可循,每当你感觉能预测出他们下一段音乐走向的时候,结果定会与你的预测有所出入,而当你已经快受不了吉他的失真与噪音的时候,他们又会用一段舒心的旋律把你拉回来。

My Bloody Sex Party vol.1 实物图

燥眠夜的朱文博在还没听到他们音乐的时候,曾这样猜想:“初中生买了吉他不会弹,串接两个失真效果器搞出了许多噪音回授”,但在听过之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甚至惊讶于他们高超的器乐技巧和即兴演奏水平。

原来,四位少年都有学习乐器的背景,从小学三、四年级开始, 大家就像约定好以后要组建这支乐队似的,相继学习了吉他、贝斯和鼓。

然而,尽管他们的乐器演奏水平过人,但乐队依旧专注于实验音乐,主唱表示玩实验音乐是因为不会搞正经音乐,实属无奈。

My Bloody Sex Party vol.2 实物图

其他成员有的说是因为要搞与众不同的音乐才决定玩实验的,也有的说他们最开始想玩的是后朋克和钉鞋。我不禁质疑这些回答的真实性,便从他们听音乐的背景发问,希望能从他们听觉经历中发现端倪。

四位成员喜欢的音乐有很多相似点,他们从小学开始,就接触到了 Radiohead、Pink Floyd、Led Zeppelin、Oasis、Blur、MBV 这样的乐队,主唱小刘说这些音乐对他的影响很大,但组乐队还是因为听了 Pink Floyd。

“说这些可能有点装X,因为我还不到普通人能活到的年龄的四分之一。”

这样的音乐听觉经历尽管令人惊讶,但在极具发达的当代互联网世界里,小孩能听到这些音乐其实并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My Bloody Sex Party 是什么样的 Party

乐队成立伊始,成员们想了很多备选名字,像 Konpaku Youmu's biggest lover(Konpaku Youmu 是游戏《東方妖々夢》中的角色)是主唱迷恋二次元最好的佐证; ammonia rabbit 则是属于中学生的恶趣味;the cock cookie(Cock cookie is a girl that lets guys constantly cum inside her cookie (pussy))是青少年的性冲动等等。

比起乐队名,他们给音乐取名的依据则更悬乎飘渺,我想尽办法也没从他们的嘴里问出什么详尽的解释。

分别是 vol.1 和 vol.2 中的曲目

“都是我胡乱起的,实在想不出来了就随便到音乐软件点开一首歌随便抽几个单词拼一起,不过有一两首也是贴合着歌起的。”

这是主唱的回复,因为歌名和歌词全由他一人包办,我也尝试问过其他成员,可他们一致吐槽主唱是 “大独裁家”。

在妈妈的废旧办公室录音

除了中学生的身份,My Bloody Sex Party 另一个让人在意的经历,则是他们的音乐活动全部在一位成员妈妈的废弃办公室里进行。

这位伟大的母亲是一名房地产中介,此前的办公室是由车库改造而成,因为换了办公室就将 “车库” 留给孩子们玩音乐,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My Bloody Sex Party 还是一支车库乐队。

车库办公室到了他们手里又再次经过改造,过程很简单,他们将办公室原有的东西搬出去,再将乐队需要的乐器搬进来,然后进行创作、录音、混音......

我们想象中的车库办公室的样子

由于没有正经的录音设备,于是他们就用各自的手机进行录音,四个人的手机轮番使用。朱文博说这种录音形式让他想起了80年代在欧美盛行的极具 DIY 风格的卡带四轨录音机,而那种因设备的简陋和落后带来的 “意外” 和 “失误” 的粗糙美学在他们的音乐中也有所沿袭。

“尽管这些 ‘随机性’ 在2000年后由于音乐制作软件的普及而被抹去了,现在的 ‘卧室录音’、‘DIY制作’ 已经可以和专业录音棚出来的东西有着同样的标准,但 My Bloody Sex Party 的音乐录制方式把那些 ‘错误’ 美学又重新给捡拾了起来。在我看来,手机在他们这里就像是40年前的四轨机甚至更简陋的便携录音机在当代的衍生变体。当然对于他们来说,所有这些都不是深思熟虑的东西。是本能,没有历史包袱。”

卡带四轨录音机

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会把搬出去的办公桌再搬进来,作为他们的餐桌,他们会去离车库不远的街转角处的餐馆一人买一盒盒饭,“十二块钱左右有荤有素,非常实惠”,主唱说。

当然,除了做音乐,他们也会在车库通过打游戏消磨时间,“不想录音了还会用电脑玩局《英雄联盟》什么的。”

车库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树屋、基地、据点、庇护所,也是创作的最佳环境,“除了离我家比较远,这个录音室很好,我喜欢”、“冬暖夏凉的一个录音室”......他们如是说。

把计算器当键盘

在采访 My Bloody Sex Party 之前, 我反复听了很多遍他们已经发行的前两张音乐磁带,给我最大的感受便是他们的音乐极其丰满,让人猜不透的音色和声响不断在耳边萦绕。

主唱说他们在超过150分钟的音乐(将分为三辑发行,目前已发行两张)里面,除了 “摇滚三大件” 之外,还用到了二胡、三弦、琵琶、西塔琴、维纳琴等等不常见的乐器,以及酒瓶、硬币,甚至是计算器这样的 “乐器”。

这是我们想象中的主唱小刘,有种 “一意孤行” 的范儿,六台 “键盘” 连番操作

由于乐队四人里面缺少键盘手,也没人会弹键盘,但他们又觉得乐队必须得有一个键盘手,于是突发奇想用计算器替代键盘,“虽然我们心里都明白这很扯淡,但是嘴上都说 alright 这就是键盘了 woohoo 太棒啦!”

这是贝斯手小尚,主唱说乐队其他成员学乐器都可以跟别人秀,唯独贝斯手有些困难,所以他急中生智......

而对采样的使用也是他们音乐中的一大特色,从各种电影原声对白,到乐队成员的崇拜对象 The Who 乐队贝斯手 John Entwistle 的一段贝斯独奏......他们把之前囤积的各类视频、音频素材一股脑地加在了音乐当中。

这是吉他手小庄,他把校服系在腰间,设想替代了改玩计算器的主唱的位置

这种 “一股脑式” 的音乐更印证了 My Bloody Sex Party 做音乐的 “本能”。

朱文博说但凡稍微玩过乐队的人都应该知道,玩音乐应该做减法,去掉多余的东西,让主题凸显出来,但他们从没想过这一点,只是把自己会的东西都堆叠上去。

这是鼓手小李,就跟任何一支乐队的鼓手没什么两样,我猜他就是原来想去初高中衔接学习班的那位同学

“这是一种做加法的音乐。不过,做加法的音乐又有什么问题呢?乱七八糟的音乐,不合逻辑的堆叠,想到哪就用手上现成的方式做到哪,不管是否正确——这不就是十几岁的年轻人应该做的方式吗?”

尽管在外界看来,My Bloody Sex Party 对音乐的理解力也许远超他们实际年龄该有的水平,但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兴趣相投的四个人在暑假组了一支乐队,实现了更为年少时的梦想罢了。

朱文博回忆第一次与 My Bloody Sex Party 沟通时的景象:“挺朴实的,很单纯,没什么心眼儿,也很热情,有时候也有点鲁莽,跟同年纪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2020年暑假结束后,这四位年轻人分别去了不同的学校,再见面说不定就要等到今年暑假了。

而谈及乐队今后的打算,他们也没什么具体的想法,只是希望大伙儿今后还能一起搞音乐。

(在乐队给我的回复文档中,他们用ABCD代替自己,说实话我也分不清楚他们是谁)

A: 不太清楚以后的走向,也许还会一起搞音乐的吧。但 My Bloody Sex Party 兴许明年就解散了。

B: 本来这个乐队就是不想让暑假那么无聊的产物,所以乐队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们总还是好朋友,所以我们以后总是会一起再搞点什么东西的。

C: 乐队可能会解散,但伟大的友谊是不朽的(确信)!

D: 他们说啥就是啥。

策划 | 摩登天空ZERO编辑部

监制 | 伍叁伍伍 王硕

采访、编辑 | 赫裂捣撇子

插画| Li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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