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雏妓的魔窟,12岁长相清秀的小男孩,成了禽兽发泄的工具。

2021-03-02 21:15:44 笔尖岛二

江州山城县的夜深了,古老的青石街道上,残存着未干的雨水,嫩绿的青苔,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攀附了上去,一脚踩上去嘎吱嘎吱直响,在这寂寥的街上,奏着夜曲。

大顺从家里出来有半个多时辰了,他嘴里叼着一根烟袋,上了一锅又一锅的烟叶,烟雾缭绕下,他那张憨厚的脸,竟是变得有些虚幻。

民国烟袋锅

他又和婆娘吵架了,他是什么德行,整个山城县的人都知道,抽大烟、玩骰子、逛窑子、偷老头拐杖,半夜踹寡妇家门,这些就没有他不干的。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不,天一黑,他就想着出来转转,若是碰到那落单的陌生人,就蒙上块黑布子,上前恐吓一番,要几个铜板花花。

但这都过了这么久了,大顺还是没有看到一个人来,这在前些日子可不是这番光景,只是近段时间,到处传什么有水鬼摆渡,人到晚上一出来,那就被水鬼给勾去了,那就甭想再回来了。

这个传言,对大顺这种死皮赖脸的人来说,那是不中用的,只是这大晚上静悄悄的,他心里也没底。

山城这雨,一下下了半个月都没见停,也确实有几个人无缘无故就找不到了,大顺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犯怵。

又抽了一烟袋锅,还是没有见人出来,他叹了口气,准备到地里摸点黄瓜啥的再回去,也算是有个交待。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赶着马车从他跟前走过。

大顺一看,心道行了,接下来几天的伙食不用愁了,光是这一驾马车,他拉去卖,都能换回不少钱来,到时候再去赌坊玩两把,那叫一个美滋滋啊。

想完,他抹了一把嘴上的口水,大摇大摆跟在了老头后面,不过走了一会,他心里就泛起了嘀咕,这怎么无论他跟多快,就是跟不上那个老头,这让他很是纳闷。

走了许久,眼看着就快出闹市了,老头忽然停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顺,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位老弟,前边积水了,你要再往前走,那鞋子保准就湿了,你若不嫌弃,就上这马车,老朽我捎你过去如何?”

大顺一听,这好啊,还有这美事呢,上了车之后,就凭这干瘦老头,他打十个也不在话下啊。

他赶紧装出一幅感激的样子,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撩起马车帘布跳了进去,这一进去不要紧,他就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样,马车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了。

这两个人似乎是睡着了,头上蒙着衣服,靠在马车边上一动不动。

大顺没惊动他们,悄悄走到前面找老头攀谈起来:“老大哥,您是干嘛去了,这么晚了。”

“接人来着。”老头冷冷回应了一句。

“这么晚了您也不害怕,您不知道,最近有水鬼的传言嘛,那些老娘们都说那水鬼嘴巴一咧开能咧到耳朵根,一口能把人的脑袋给吞下去哩。”

“是嘛,那还真是吓人呢。”老头冷笑一笑,把头扭了过来,大顺刚准备动手制住老头,就看到了一个血盆大口正面对着他。

这一下将他吓得亡魂皆冒,忙不迭朝车厢里面退去,结果慌乱之中,推倒了那个睡觉休息的人。

那人扑通一声,倒在了他的跟前,没有血色的脸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大顺再也忍受不住了,可此刻为时已晚,那个老头已是张牙舞爪的朝他扑了过来。

————

叶青相是受到道士荆楚的邀请来到这的,就如上次梵月被石泉镇的人请去一样,荆楚亦是山城县的人请来的法师。

山城县发生这么大诡异的事情,自然是引起了一阵恐慌,不过荆楚的到来,给这些人吃了一幅安心药。

这家伙比叶青相上次见的时候又胖了不少,叶青相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跟人家吹牛呢,说什么有道爷的地方,什么妖魔鬼怪都甭想作祟。

叶青相无奈的摇摇头,荆楚虽然油滑轻浮,但是这番话也是他的好意,稳定了民心,接下来的一切就完全都好说了。

荆楚看到叶青相走来,对着百姓们笑道:“大家都快回家吧,温上一壶酒,抓盘花生米喝两盅,等道爷把事情解决了,你们晚上再出来逛。”

百姓们哄笑一声,渐渐散去,等他们都离开了,荆楚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叶青相上前道:“怎么回事?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我不这样说能行吗,要是好办的话我还叫你们来干嘛。”荆楚丢给他一根烟,然后自顾自的点上。

叶青相一愣,道:“你们?你还叫了谁?”

“你也认识,老黄。”

“臭道士,老子姓冯。”冯开板着个脸从不远处走了出来,那只黄鼠狼依旧蹲在他的肩膀上眯着眼睛,像是一尊雕塑。

见到冯开出现,叶青相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家伙消失了半年多,没想到出现在了这里,冯开他是知道的,一般不会出手,这位地主家的大少爷爱的是风花雪月,可不是血雨腥风,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碰上大事,冯开从来都不含糊。

冯开开门见山道:“我这半年一直都在南方活动,在调查一件事情。”

“什么事?”

“有一个组织叫做欲仙楼,这座楼没有人知道藏在哪里,传说中它自己长着脚会跑,我在湘西时候就听说当地有欲仙楼的传说,后来到了浙江也听说有欲仙楼出没,再接着我又跟到了这里,正好碰上了这个臭道士,听他一说,我才知道欲仙楼又在这里出现了。”

叶青相听冯开说得云里雾里,他道:“这欲仙楼到底是什么东西?它跑不跑的关你们啥事啊。”

冯开说道:“你看看这个你就清楚了。”

叶青相接过他手里的卷宗,打开一看,顿时严肃了起来,上面写道:湘西、浙江、江西、安徽包括现在他们所在的江州,都出现过欲仙楼的影子,而几个地方加起来共六十三起失踪案,失踪人数一百三十一人,都是与这欲仙楼有关系。

“那你是怎么知道欲仙楼的存在的?”叶青相把卷宗递给冯开。

“你应该知道鬼探宋佛海吧。”叶青相一愣,点了点头,他当初办那起阴婚案子的时候,就被宋佛海那老狐狸坑了一把,差点交待在这江州梅花岭上,所以对宋佛海这三个字,他自然是印象深刻。

“他死了。”冯开随口说道。

“啥!”蹲在地上的叶青相如同被踩住尾巴的野猫一样,嗖一下跳了起来。

那宋佛海何等人物,他与南侠展昭的经历颇为相似,不过比起展昭,宋佛海还要厉害一些,他是江湖草莽出身,未入朝廷时,就已经是鼎鼎有名的“侠探”,后来被朝廷招揽,成为了大内密探,军机处暗卫,专门对抗天地会、白莲教之类的民间组织。

再后来,辛亥革命一声炮响,清廷灭亡,宋佛海离开大内,一直在半黑半白之间游离,因其行事心狠手辣,为破案不计手段,所以被道上的人送上了一个“鬼探”的称号。

可以说,宋佛海是清廷大内培养出来的全能高手,他在江湖上声名赫赫的之时,连叶庭生都是穿开裆裤玩泥巴的小孩呢。

这样的一方豪杰,竟然折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势力手上,怎能不让叶青相心惊。

“欲仙楼,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琅琊城阴市,应该没有人比你更熟悉了,欲仙楼就是一个比阴市更要纸醉金迷十倍的销金窟,而且去了那里,就很难再回来,应该说是有去无回。”

冯开顿了顿又说道:“这些事情都是宋佛海告诉我的,他潜入欲仙楼,又逃了出来,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浑身的骨头碎了一半,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那他有没有说,欲仙楼究竟在哪里?”

“说了,事情怪就怪在这个地方,宋佛海说欲仙楼在湘西黑风谷,那个毒虫遍地的地方,但是我找关系通知当地军方一起去找,差不多将黑风谷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有发现欲仙楼的踪迹,所以我才说,它长着脚,会自己跑。”

这个时候,一旁的荆楚发话了:“咱仨别蹲这跟羊粪蛋子似的了,找地吃饭去吧,听说山城的烤全羊,是当地美味啊。”

叶青相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点了点头。

三个人找到了县长给他们安排的酒楼,叫做天香居,这是整个山城最好的酒楼,而且饭菜极为便宜,一块大洋,就能吃上满桌子菜,菜肴也很符合这三个北方汉子的口味,辛辣喷香,浓油赤酱,让人味蕾大开。

民国时期高档酒楼外观以及曲园广告

不一会的功夫,炸金蝉、凉拌猪耳朵、地锅鸡还有半只烤全羊都上来了,还有一坛江州特色的透瓶香,三个人看到菜上来了,也不管这楼那楼了,马上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之后,三个人走访了山城县近段时间失踪人口的家属,再加上当地地保提供的一些资料,他们发现,这些失踪的人,全都是那种好吃懒做、鱼肉乡里的流氓恶棍。

听说一些百姓知道这些人失踪了之后,都拍手称快,还偷偷放了好几挂鞭炮哩。

走在乡间小道上的三个人很是纳闷,他们头一次办案会受到这么多人的阻挠,吃这么多的闭门羹,而且这些人又都是老百姓,这让三人心中很是憋屈。

“我看啊,咱三个也甭查了,我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鬼话,大老远跑这里来,你看看那些老百姓,就差去给欲仙楼敲锣打鼓送牌匾、喊青天大老爷了。”叶青相没好气的说着。

一旁的冯开听了这话,道:“湘西等地的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欲仙楼可不只是掳掠无恶不作的人,一些容貌姣好的女子和家财万贯的商人,连人带财都被劫了去,只不过我没想到民意这一点,普通老百姓多带有仇富心态,对那些好看的女子也是带有嫉妒心里,现在想想,这些家伙蛊惑民心,所图甚大啊。”

“可不是嘛,再这样下去,老百姓都被忽悠的团团转,怕是律法都成了摆设,这欲仙楼比那些打来打去的军阀强得多啊,知道收买人心,强行给百姓树立信仰,不简单。”

三个人一边走着一边骂骂咧咧,脚下的这条泥泞小路还未干,一踩一个脚印,走着走着,冯开肩膀上的黄鼠狼忽然怪叫一声,冯开当即停住脚步,缓缓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脚下这条路,有些太长了。”

“不可能,来前就是这样,这段路就这么长。”荆楚大大咧咧的说着。

叶青相眉头紧皱,看了看脚底下,浑身炸起了鸡皮疙瘩。

“咱们几个人来的这啊。”他倒吸一口凉气。

“咋了,你昏头了,不是三个嘛。”荆楚眯着小眼睛说道。

“那你看这脚印,这怎么还多了一个人。”

三个人低头一看,一阵沉默,都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这事情太诡异了,明明三个人走过的小道,却出现了四个人的脚印,而且这脚印一看,就是刚刚才走过的,难怪冯开说这条路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叶青相悄悄握住了腰间枪套里的盒子炮,荆楚抽出了背后的桃木剑,冯开则是把黄鼠狼抱在了怀中。

三个人严阵以待,成品字形站到了一起。

“啪嗒啪嗒。”寂静的小道上响起了阵阵怪异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敲门,又像是雨水滴落在瓦片上。

“什么东西,给道爷出来!看我不打死你个狗日的!”荆楚对着满是庄稼和野草的原野,破口大骂。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气氛还是那么的诡异。

“装神弄鬼装到老子头上了,瞎了你狗眼!”冯开也骂了一句。

然后又说道:“咱们走吧,它说没有问题的。”

他轻轻抚摸着怀里的黄鼠狼,叶青相和荆楚也都松了口气。

在他们这一行年轻人里,叶青相认为最异于常人的有两个,一是江生谷,二是冯开。

虽然江生谷能打,可是他总觉得冯开才是最变态的那一个,这黄鼠狼是什么?那是仙家!在东北地界那是得上神龛,日夜祭拜的,可是冯开却能随随便便唤来方圆数十里的黄鼠狼为他所用,也难怪阳都人会叫他黄皮子财主。

过了不久,叶青相才知道,这冯开原来还有另一重身份。

三个人都没有过多说话,而是加快了脚步,他们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走了没多远,一个白色的东西在他们右边的麦田里一闪而过,此时正是麦子金黄的时候,过不了几天就要收割,那东西在麦田里呼呼乱窜,叶青相三人在路上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办?”

“追!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再说!”叶青相下定决心。

冯开把黄鼠狼往地上一放,三人跟着黄鼠狼的踪迹,在麦田里面飞奔起来,过了麦田之后,是一片用荆棘丛圈起来的果树林,三人费了老大力气将那荆棘拨开,然后又在果林里面走了很久。

他们倒是不担心会跟丢,毕竟有冯开和他的黄鼠狼在这。

越过果林之后,他们眼前出现了一道小河沟,跨过小河沟之后是一条上山的路。

这里之所以叫做山城县,是因为这里四面八方被群山环绕,所以一下雨就会发洪水,三个人上山之后,不一会的功夫,就看到了那只黄鼠狼。

它正在空地上看着眼前的一个古老建筑物,冯开走过去拍了拍手,这黄鼠狼随即跳上了他的肩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叶青相看着面前这座西式建筑,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这里有字,不过是洋文。”荆楚一头雾水的看着大门一侧刻着的几行洋文。

叶青相过去一看,道:“这是清末时候,洋人在这里建的育婴堂,看起来已经荒废许久了,我不明白的是,这育婴堂,为什么要建在这个山旮旯里?”

清末育婴堂门头

二人也皆是摇头不语,不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洋人做事总是一根筋死脑筋,做的事情,很难用常理去揣测。

叶青相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正在犹豫到底是进,还是回,想了一会,冯开突然说道:“让我来看看。”

说完,他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振振有词念叨着,叶青相还纳闷这家伙是咋了,那边的荆楚却早已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眼睛瞪的有鸽子蛋那么大。

“请仙咒!你是东北出马弟子!”

闻言,叶青相也是惊骇不已,东北出马仙的传说他可没少听,难怪黄鼠狼这么听冯开的话,原来他是东北出马弟子。

东北地区,常年流传着保家仙的传说,在当地人眼中狐黄白柳灰,即是狐狸、黄鼠狼、刺猬以及蛇,这些都是能够修炼的仙家,不仅不能够招惹,有的人家还找巫婆将这五位仙家的灵体请回家,日夜供奉,希望这五位仙家能够护佑家人平安,事事顺利。

这几位仙家中,最为出名的当属胡仙三太爷,传闻,胡仙三太爷本名胡峄阳,道场在崂山,去参拜之人数不胜数,香火极其旺盛,他掌管全天下胡家的出马仙,德高望重。

而这冯开请的明显是黄大仙,只是不知道是黄仙中的哪一位仙家。

“上身了!”荆楚看到冯开怀里的黄鼠狼像个人一样对着他不断叩拜,荆楚就知道,冯开请仙上身了!

果然,冯开扭了扭脖子,开口道:“跟我来吧。”

叶青相一听这声,吓了一跳,怎么说呢,这就像是两块铁板在一起摩擦发出的那种声音,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心说今天这可算是开了眼界了,没想到这东北出马弟子还真能够请仙上身!

他和荆楚赶紧跟随冯开的脚步,走进了这座破旧的育婴堂之中。

进去之后,大厅里面非常之大,地面上放着数十个灰尘满满的摇篮,看起来,像是放孩子的,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丢在地上的奶瓶、尿戒子、炼乳等等,但这杂乱无章的摆布,似是预示着这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导致了这里的人匆匆忙忙撤离或者是根本没有来得及撤离。

叶青相上前一步,想了想,道:“黄仙家,这此地可有什么蹊跷?”

冯开皱了皱眉头,道:“暂时还不曾,不过此地阴气森森的,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叶青相点了点头,三个人绕过大厅,继续往里面走去,大厅后面是左右两条走廊,除了蜘蛛网,就是破门烂窗。

冯开看了看往左边那条走廊走去,进了走廊之后,没有了月光的照耀,一片漆黑,叶青相没带手电筒,他擦亮火折子走在冯开旁边,一是照亮,二是烧一烧蜘蛛网。

这条走廊里面有两个屋子,他们先进去了第一个,荆楚一推门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溅起一阵灰尘,吓得叶青相一哆嗦。

可是这还没完,一个黑乎乎的人头状东西,迎头砸了过来,冯开二话不说,一拳轰了上去,砰的一声响,那个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叶青相走过去拿火折子一照,这竟是一具干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再抬头看,三人皆是震惊不已,这座屋子的房梁上,密密麻麻全都挂满了尸体,而且都是倒吊着的,脚朝上,头朝下。

“乖乖,难怪说这阴气重,你看看这个样子,这阴气它能不重嘛。”荆楚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叶青相深吸一口气,点燃了这间房子周围的蜡烛,在晃晃悠悠烛火的映照下,这间屋子显得更加阴森恐怖了。

“怪了怪了,这间育婴堂不是洋人开的吗,怎么上面的看上去都像是国人呢。”叶青相疑惑道。

“也许是洋鬼子的阴谋估计也说不准啊。”荆楚道。

冯开说道:“我们去另一间屋子。”

另一间屋子的门,也是同样的破旧,打开之后,里面的场景,同样让三人震惊不已。

这里面居然满满当当的全是棺椁,而是都是小号的,看到这幅场景,叶青相不禁心头火起,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哪里是育婴堂,倒像是乱葬岗。

还好,这棺椁里面全部都是空的,可能那些孩子没有遭到毒手吧。

从这里出来之后,他们又去了右边的那一条走廊,这条走廊里面只有一个屋子,屋子里散落着满地的注射器以及称有药物的玻璃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火炉。

叶青相走到炉子边,从里面拉出一辆烧成一半的婴儿车,他心里咯噔一下,又往里面看了看,可惜炉子里除了灰烬再也没有其他。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山城县里的百姓就没有人发现过吗?”叶青相对这座建筑很是不解。

“走吧,再去其他地方转转。”冯开依旧是那种沙哑的声音。

走出来之后,叶青相不知道为何,心中打起了退堂鼓,虽然有冯开这个“仙家”镇着,可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但又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直到,他看了看脚下……三个人又走出了四行脚印。

他拍了拍荆楚的肩膀,道:“二位,你们看看脚下。”

二人低头一看,一串脚印夹杂在他们的脚印中间,就像是有一个人藏在他们中间一样。

“你他妈到底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荆楚的咆哮声回荡在走廊里,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叶青相蹲下身子,本想拿着火折子看看仔细,看当他将火折子放在脚印上的时候,脚印……居然缓缓消失了。

他用手指碰了一下,那脚印消失的更快了。

“有人在搞鬼,这是虫子,有人提前用药物布置好脚印的形状,然后再在我们到来的时候,放下这些虫子,这样就会形成脚印的模样。”叶青相捻起地上的灰尘,放在鼻尖嗅了嗅。

“那那条小路上的脚印,可是实打实的踩下去的,这又怎么解释?”荆楚问道。

“你们看到了吗,这些虫子的啃食能力是很强的,这地面不一会的功夫就被啃去了一小层,而那些泥土更为松软,自然是会被啃得更深,我们从头到尾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叶青相深呼了一口气,现在他反倒安定了许多,因为他知道这是人而不是鬼,就已经足够了。

叶青相站起来说道:“我们得离开了,我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但是此地绝对不宜久留。”

冯开淡淡说道:“有人来了。”

说完,一转头,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朝着这边走来,他的边上一个穿着破旧戏袍画着浓妆,分不清是男是女的人,一路随行。

“勾魂水鬼,索命戏子,果然是欲仙楼在捣乱。”荆楚和冯开商量过案情,所以他知道的内幕要多一些。

这两个人就是帮助欲仙楼做事情的,这个消息是从宋佛海嘴里传出来的,现在水鬼和戏子齐聚,今晚这场戏可有的演了。

看到两人过来,叶青相刚要出手,冯开却是抢先一步冲了上去,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伙一脚踩在了一个罐头瓶子上,脚下一滑,一头撞向了地面,这一下撞得可是结实,愣是把冯大财主撞得连吭声都没吭声。

叶青相和荆楚对视了一眼,皆是一头黑线,那边那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戏子被这一幕给逗笑了,只不过那笑声十分瘆人,一会是男,一会是女。

叶青相忍住把他揍上一百遍的冲动,撩起下摆,拔出了腰间的盒子炮,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水鬼老头双臂一抖,一枚打磨锋利的金钱镖正好卡在了盒子炮的扳机处,叶青相没能够勾动,干脆扔掉手枪,哗啦啦一声甩出了袖袍里的无常钩,钩尖直冲老人咽喉而去!

却见那老头伸出双指,轻描淡写的往前一伸,无常钩的钩尖就被他稳稳夹在了指间!

叶青相顿时变了脸色,他用力一扯,右臂挥舞不停无常钩如同灵活的毒蛇一般,招招勾其要害。

那边的荆楚也和那个阴阳人戏子打到了一起,他手持桃木剑,剑剑刺向心口,他这柄剑可不是普通的桃木,他当年效仿传说中的仙人,将一柄玄铁宝剑插进桃树之中,此树养剑三年,三年之后,荆楚将包裹着宝剑的桃木也雕刻成了剑的形状,并日夜佩戴。

那个不断闪躲的戏子,似乎也在也在纳闷这柄桃木剑怎么会那么重,打在肩膀上不亚于被大石头砸上一下,不管此时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四个人站在一起,凌乱的脚步扬起无数灰尘,这个时候,这方小战场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喊了一句:“散开。”

那水鬼老头和戏子瞬间闪到一旁,只见这人摸出一把长枪,对着荆楚和叶青相噗噗射了两下,两人挣扎一番后,纷纷倒在了地上。

叶青相知道,这把枪是洋人造出来的新玩意,叫做麻醉枪,专门打狮子的。

放倒两人之后,那人挥了挥手,戏子和水鬼托起二人,连同昏迷过去的冯开一起,离开了这处育婴堂。

不过他们并没有看到,脑袋朝下的冯开忽然睁开了眼睛,对着那只蹲在角落橱柜上的黄鼠狼,眨了眨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青相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被五花大绑在了椅子上,坐在了一间布置豪华的大屋子里。

在他正前方,一个人背对着他,悠闲的摇着扇子。

叶青相还未说话,那人便先开口:“叶天官,你醒了,欢迎来到欲仙楼。”

那人转过身来,脸上罩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这里就是欲仙楼,你步步下套,就是为我把我弄到这里来?这也太费工夫了吧。”

“嘿嘿,叶天官的本事我在南方就听说过了,若我不费这么多周折,说不定输的人,就变成我了。”

叶青相故作轻松的撇了撇嘴,并没有把面具男的话放在心上,他知道此人将他绑到这里来,定然是有求于他的。

他故意沉默不语,等待面具男开口。

果然,过了一会面具男说道:“我也不瞒你,我请你来,其实是抱着招揽之心的,我不想叶天官这样的奇才,成为官府的走狗。”

叶青相冷笑:“可是你知道,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

面具男摇摇头,道:“我请你参观一下吧。”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外面有二人带着一副沉重的连体镣铐进来,锁在了叶青相身上,然后又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叶天官,失礼了,我这也是被逼无奈,谁不知道你武功盖世呢?”

叶青相故意讥讽道:“想拉我入伙,就这样对待我?”

面具男摆手:“你别来激将这一套,在我这里是不管用的。”

说完,他带着叶青相走出了这个房间。

叶青相身上戴着几十斤中的镣铐,行走的极为缓慢,可是外面的这副场景,让他完全忘却了自己身处险境之中。

出来第一眼,他便认定了这是一座藏在黑暗中的古建筑,虽然处处灯火通明,可是那股潮湿味道却没能逃过的嗅觉。

再看第二眼,他看的是这里的布局,此处的布局十分独特,所有的屋子围成了一个圈,然后一层两层三层,层层叠加,就像是用一层层的青砖垒起来的烟囱一样。

叶青相所处的位置,在最顶层,他站在围栏边往下瞅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座高耸的石碑,石碑上刻着的字,寥寥数言,却振聋发聩: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叶青相失神的样子被那面具男看在眼里,很是高兴,他暗自点了点头,心说自己这一步果然没走错。

叶青相的目光离开那座石碑,看向底下的屋子里,除了一些小贩在街上摆摊之外,尽是读书之声,与冯开口中的销金窟完全不同!

“哈哈,在这后面还有不少人在练习枪械棍棒,叶天官要不要去看看?”

“不必了,没想到,这欲仙楼,竟是这样的地方,只是不知道,那些被掳来的十恶不赦之人,大当家是怎么处置的?”

旁边的一个小厮道:“他是我们司令,可不是什么大当家。”

面具男很是受用的摆了摆手,道:“那些东西,全被兄弟我给料理了,那些连畜生都不如的人,要之何用呢?”

“那‘司令’又是怎么回事?”

面具男很是羞愧的抱拳:“鄙人不才,自封救国讨贼自治军司令,就是希望能打倒这万恶的军阀社会,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啊!”

“竟是如此仁义之师!叶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叶青相说完此言,纳头便拜,可就在膝盖即将着地的时候,面具男一手将他搀扶起来。

“叶老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就让我们一起联手,造福百姓,共创天下大同吧!”

面具男伸出一只手,叶青相毫不犹豫的握了上去,两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可实际上,叶青相恨不得现在就干死这个狗日的,一帮毛贼干着烧杀抢掠的勾当,弄了个什么封号,就想着“天下大同”,吃屁去吧!

不过叶青相表面上依旧嘻嘻哈哈,还不经意问道:“老哥,不知道那育婴堂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那么古怪呢?”

面具男好像早有料到叶青相有此一问,他答道:“叶老弟可能不知道,那个地方,可是一个魔窟啊,当年有一群洋鬼子来到山城,建了这个育婴堂,明面上是收养弃婴,可实际上干的却是,为那些达官贵人培养雏妓,不管是容貌美丽的女孩,还是清秀的男孩,都受到非人的待遇,老哥我相貌丑陋,所以逃过一劫,后来我逃了出来,带领着兄弟们,一锅端了那个地方,把叶老弟你故意引去那里,也是为了让你看看那里的罪恶啊。”

“老哥,果然是义士!”叶青相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着欲仙楼抢劫女子和富商的事情,不由得直犯恶心。

经过这么一番谈话,面具男对叶青相逐渐放下了戒备,不过镣铐还是没有摘下,而且还把他关在了屋子里,让他等荆楚和冯开醒来之后,劝说他们一同入伙,叶青相自然是满口答应。

在屋子里吃了一些饭食之后,冯开睁开眼睛,用唇语道:“那家伙和你说什么了?”

叶青相继续拨弄着筷子,弄出叨菜的声音,嘴巴却也是使用唇语,把事情告诉了冯开。

冯开大骂面具男阴险,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欲仙楼在南方名气臭的很,不比育婴堂的勾当强多少。

说完之后,冯开轻轻吹了吹口哨,一个黄鼠狼,从墙缝里钻了出来。

冯开依旧用唇语答话:“我一直就没有昏过去,之所以装昏,就是想摸清楚欲仙楼的路线。”

“那现在你摸清了?”叶青相嘴唇微动。

“它摸清了。”冯开朝着黄鼠狼努了努嘴。

叶青相扭头一看,数十只黄鼠狼从墙角孔洞里钻了出来,用尖锐的牙齿,将那个洞越啃越大。

这个时候,荆楚也醒了过来,叶青相把两个人的绳子解开,又摸出林倩倩的一根发簪,开了镣铐,叶青相随身携带的盒子炮和无常钩都被欲仙楼的人给拿去了,也包括荆楚的桃木剑。

不过现在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几个人偷偷走到那个孔洞向外瞅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异常,这欲仙楼竟然是一艘大船,而黄鼠狼钻的洞,正好把楼体给凿穿了。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跳了下去,船下面是一条宽大的地下暗河,几个人跳进水里,顺着水流的方向奋力向前游去,他们都是懂水性的人,虽说比不上琅琊江家那群水鬼,但是也都是弄潮好手。

游了好大一会,他们发现前边竟然没有路了。

“不可能,水能从前方流出去,这是条活路!”叶青相吐了一口水,游到了前方,抡起拳头使劲砸向前方,果然,几拳下去,前方的土块开始纷纷散落,三个人一起发力,终于将前方的出口打开。

出去之后,他们吃了一惊,他们竟然掉落在了山城县的河里,不远处就是集市。

“他妈的会玩啊,难怪不声不响掳去了这么多人,竟然藏得这么近!”

三个人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正是山城县早市开张的时候,一众吃包子油条的行人看着三个浑身湿漉漉的人从水里爬出来,满脸都是疑惑。

叶青相没有过多耽搁,三个人匆匆忙忙吃了点包子,就开始吹哨子喊人了。

叶青相派人赶去琅琊城去报信,他不是不相信山城保安团的人马,只是自己的人用得顺手罢了。

安排完之后,他把地保叫过来,仔细询问了一下育婴堂的情况。

地保听完之后,满脸都是惊惧之情!

“山上没有东西啊,山城县哪里来的育婴堂!”地保说道。

这句话让叶青相等人蒙了,他们明明就去了,怎么会没有呢。

说到这,三个人领着地保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去了那座山头,到了之后,三个人眼睛睁的大大的,这里竟然变成了一座深渊。

“也许我们进去的是一艘船。”荆楚喃喃自语。

“那么现在,应该开走了,你们还记得地下那条暗河嘛,他们应该是发现端倪逃了。”叶青相说道。

“这位大人说的不错,山城县地下暗河很多,否则这四面环山,地下若再没有排水的地方,山城早就淹了。”地保帮腔道。

冯开说道:“应该不可能,要是那座育婴堂真是船上的话,那条暗河容不下那条船吧。”

“现在我们怎么办。”荆楚往前踏了一步,三人并成一排,站在深渊边上。

“一个字,等!”叶青相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到了下午时分,琅琊城大队人马拉了过来,叶小仙和林若年带队,一大行人站满了全部站在了深渊边上。

“掌柜的,发话吧!”林若年精神头十足想要大干一场。

“把蜈蚣挂山梯取来吧,我们三个带着你们,看看底下什么情况。”

蜈蚣挂山梯搭好之后,三个人当先下去,大队人马紧随其后。

下到最底下之后,果然只见滔滔暗河水,而不见那座高大的船。

“难道真的不见了?”叶青相讶异道。

队伍里经验最老道的盗墓贼叶小关走了出来,他四处看了看,用手摸了摸岩壁,说道:“那艘船没有走远,藏在了这个山体里。”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但知道这艘船藏在了山里,还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叶小关信誓旦旦的说道。

“哦?何出此言?”冯开很感兴趣。

“这里的山体肯定早就被挖空掉了,然后在少爷他们逃走之后,那些人启动了措施,我觉得肯定是将船下沉了一部分,因为这里的水非常深,等到下沉的部分足够育婴堂落入地面之下,然后又驶入了挖空的山体之中,进去之后,他们用这种特制的‘岩粉’将外面糊住,所以看起来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叶小关接着说道:“不信的话,我们可以从这里凿一个洞,我相信那艘船一定就在里面。”

“好!弟兄们,抄好家伙,把这一面岩壁给砸开,我们冲进去!”叶青相大手一挥,夜不收的人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不一会的功夫,岩壁果然被凿出了一个大洞,木制的船板露了出来。

他们继续从船板上开始往里凿,将船板凿穿之后,大队人马冲了进去,不一会的功夫,叶青相就听到了里面喊杀之声震天!

他相信夜不收弟兄们的身手,所以就站在外面等着收拾那些漏网之鱼。

小半个时辰过去之后,叶小仙擦着脸上的污血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道:“少爷,你的无常钩,给你,我没有见到他们主事的,可能是跑掉了。”

“不可能!”叶青相话音刚落,就看到远处的河面上溅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他大喊道:“就在那,给我抓过来。”

叶小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一会的功夫,从水里提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叶青相打眼一看,就知道此人是那晚上的面具男,他看着那张丑陋的脸,笑道:“司令,您长得确实挺丑。”

“呵呵,败在你的手里,我无话可说。”那人把头一扭,接着便沉默不语。

“都给我带走!”

这场浩浩荡荡的行动,在此算是画上了句号,这个欲仙楼果真如叶小关说的一样,能沉入水中,藏进山体。

而这个男人叫做冯海生,并非是育婴堂逃出去的孩子,而是育婴堂真正的主人。

他当年从洋人手里接过这个活,培养男童女童卖给那些达官贵人,后来被官兵发现,来了一次围剿,他逃走之后不久,又折返回来,将地上的尸体布置成了叶青相他们看到的样子,待时机成熟之后,他造了一艘大船,直接将育婴堂嫁接在了上面,所以才会出现育婴堂消失的怪现象,至于地保不知道这个地方也不奇怪,因为育婴堂存在的地方本身就很隐秘,又年代久远,所以知道的人非常少。

筹备后一切之后,他在各处打起欲仙楼的名号,名义上是替天行道,实际上是蛊惑人心,发展势力,妄图割据一方。

南方那边出现的那几座欲仙楼,都是和江州的一样,地底之下有暗河隐藏了起来,所以才会传出“欲仙楼长脚”的传说,而且那欲仙楼中,根本不像叶青相看到的那样祥和安静,那是故意演给叶青相看的一场戏,真实的欲仙楼比阴市奢靡十倍,当真是能让人欲仙欲死。

冯海生手下的两员大将,勾魂水鬼和索命戏子逃了整整三天,结果很不巧,他们竟是逃到琅琊城阴市避难,结果被直接抓捕归案。

事情到这里就已经圆满结束了,南方的那几座欲仙楼,都一一找了出来,剿灭掉了,欲仙楼这件案子,在史书上被誉为民国六年的第一大案。

后来,叶青相问道冯开,那晚上的请仙上身,是不是真的,冯开听了这话却是噗嗤一笑,乐道:“我那是逗你们,给你们涨涨信心。”

虽然他这样说,但是叶青相却是不怎么相信,不过还好,百姓无恙,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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