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战英雄被秘密转移,悄悄处死?途中略施一计,找到答案

2021-02-28 11:27:56 战旗红

【接上篇168期】

海战英雄张逸民回忆录169

1972年12月30号,第二天就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

晚饭后,我的专案组组长于春霖突然来到我的面前,照例是面无表情又口气冰冷地说:“张逸民,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开车离开东钱湖,你的东西要全部带上,按时出发。”接着像是怕我不懂又问一句:“明白了吗?”我说:“又明白又不明白?六点开车,要我带上自己的全部东西,这两句我明白了。但是去哪儿!去干什么?我不明白?”于春霖打着官腔道:“这个不需要你明白,车子开到哪儿就是哪儿。”说罢,一转身走了。

此刻,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我想这就是我被审查的结果。去哪儿、去干什么?完全不知道。事后我也想明白了。其实,这也是他们一种整人的手段,让你心里总有一种惶惶不安、忐忑不宁的心境,总让你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这也是这伙人惯用的整人手段。

虽说于春霖这般对我很是卑劣,其实我还是有主见的。我首先肯定的是,这次出行是真正要离开已经住了快一年的东钱湖东海舰队驻地了。既然是离开,那再来的可能几乎是零了。因此,我得跟同囚禁一室的难友、室友戴涛有个交待,不能无声无响地走了,要想去跟他拉拉手,写个条子给他,跟难友说声再见。也请他转告被关押的老友路先,明早六点我被拉走了。

2014年张逸民在青海湖附近的“昭君出塞纪念亭”前留影

条子很快写好了,半夜起来小解时,趁看守不注意,我悄悄把条子递到了戴涛的房间。我鼓励他要坚持下去!祝他健康!

晚上虽说人躺下了,可心并没睡。为什么?因为那个时候我的心中也是有几分恐惧的。我很清楚在没有真相又处于被囚禁的条件下,为了掩盖真相,我们这些所谓参与了“101事件”的人被秘密处死不是不可能的。“特殊的十年”有多少人就是这样莫名其妙被消失了,先把你搞掉,再嫁祸于人,或找一个什么借口,这种戏法一再重演。

这一夜心潮起伏,浮想联翩。我想老婆、孩子,想在汤山跟廖容标大吵大闹,也想到历次的海上激战,还想到了“9.1海战”我的战艇沉没后落海受难的痛彻之苦,而大多时间思维处于冥冥之中,“他们想把我弄到哪里去?他们会把我怎么样?”也许明天上、下午便可见分晓。

早六时,车子准时出发了。我是心怀将要被秘密处决的心境上路的。在车子里车子走向我十分清楚,是去杭州方向。说句真心话,北从长江下流宁沪杭,南至厦门、漳州。在沿海几百公里范围之内的公路我都很熟悉。不仅海路很很熟,陆路也可以不用向导。只要我走过一次的陆路,各重要路段的特征我的记忆就十分清晰。很多时候,驾驶员不识路时常要回头问问我,该向左向右?我一生最能记路,从不迷路。

我乘坐的北京吉普,要带上我的全部行装,还有随行的两个专案组人员,也是满满当当的了。在专案组人员的眼里,车子已经把我摇晃得迷迷糊糊了,他们真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外表看起来像似睡状态,可心里却十分清醒,并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如果他们真的要对我痛下杀手,那我一定要以死相拼,绝不能任其宰割。

晚年张逸民在亲人陪同下去各地旅行感受美好生活

车子刚过余姚,我心里忽然思索起来,得想个办法看看这次究竟是我一个人被拉走呢还是还有其他人一起走?如果有其他人一同走,那被秘密处决的概率就低了。我想就用撒尿的办法来拖延时间,让车子放慢看看后面有其他人的车否?若是有车,间隔顶多也就是半小时。车子若多,肯定间隔会更短。于是,我对于大胡子说:“我要小便,停一下车吧。”于春霖对我说:“不行,等找个僻静的地方再停车。”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车子停了,我便下车小便。等了一会没见到后边有车上来。心里寻思着接下来还得再要求小便。车很快到了上虞,我又要求停车小便。于大胡子没有同意,说:“马上要过曹娥江了,等上了渡船再小便吧。”说话间来到了曹娥江边,我下了车就去附近小解,这时后面真有个挂海军军牌的吉普车到了。下车的正是李静的专案组长穆南贵。顿时全明白了,也感到安全了。我走向渡船,原本可以两辆车一起过渡的,穆南贵却偏要等下班,大概是怕我和李静见面吧。

晚年张逸民时常接受记者、作家采访,为历史留下了很多宝贵的记忆(1998年)

车子路过宜兴后,就转向北了,我自言自语地说:“噢,车子奔常州了!”于春林接过话来说:“张逸民,你对路还瞒有研究嘛。”我对他说:“这不是吹牛,要说路,至少比你强多了。没人能唬得了我的。我知道车子奔常州走了,我还知道,那前边不远就是南京军区炮兵的农场,你知道吗?”

车子过了和桥镇,路很破旧,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很明显,车子也减速换挡了。走了不到一刻钟,车子向南拐进一个农场。我知道,这儿该就是我今天最终目的地了。这儿,一定是南京军区的炮兵农场。看房屋的布局,这里大概就是农场场部。车子只停了有5分钟,专案组人员与农场人员谈了些什么,然后车子开始向西沿着大堤开去。

今天是1972年的最后一天。很巧,我们来到时正赶上炮兵农场换防。是三营开进农场,一营退出农场,而这里对我则是终点站。我赶到时,正值将要关押我的九连与三连在交接换防。九连进,三连出。三连正在吃最后一餐饭,然后要登车回南京。而九连进来后,要在农场至少劳动一年才能有新的连队来换防。临靠近九连驻地时,天下起了小雨。雨虽不大,可滆湖地区地势低洼,有雨就是稀泥满地,至少路上稀泥有寸厚。穿普通解放鞋是玩不转了,要穿水靴才行。

关押地滆湖农场位置示意图

黄昏到得滆湖农场,晚饭已是掌灯时分。这里设计的是一个连队的住房,现在是两个连一起挤在这里了。人员多了一倍,难免拥挤不堪。这是1972年12月31号的最后晚餐,实际这是三连的鸡肉宴。也许是把他们养的鸡全杀了,因为返回营区后是不能再养鸡的。专案组一进来,把我交给了九连指导员后就走了。九连指导员领着我到连部旁边的一间屋子说:“老首长,你就住在这里。我因为两个连要交接班,事很多。我领着你去认识一下炊事班长,以后你就跟炊事班一块儿生活。”我说:“好,谢谢指导员,麻烦你了。”他说了声:“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嘛。”交待完就走了,从今天起炊事班成了我的新家。

来到滆湖农场九连后,我的生活一下子自由多了。尤其是炊事班的战士都喊我“老张头”,也有叫“老张”的,看不出我是一个被关押的“犯人”,心情一下又有了超脱的感怀。是啊,南京军区农场这儿若与东海舰队比,那是天上地下。东钱湖那帮人变着法子折磨你,往死里整你,而这儿的陆军兄弟把你当人看,心中真有许多感怀。此刻,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这是对陆军农场的感恩呢,还是对东钱湖的恨。内心只有一种想法,这样的环境住上十年也行。在东钱湖折腾了仅仅一年,就被整得死去活来了,这一年至少损寿十年。

进到九连后,专案组给我留下的唯一物品是个有四个隔层的手提饭盒。今天晚饭吃的是鸡肉。炊事班长对我说:“老张,给你多盛点鸡肉吧,留下来明天可以再吃一天。”一盒饭各层全装满了鸡肉。是啊,自被关押后已经有14个月没有吃过热饭菜了,全吃的是冷菜冷饭,北方话叫“下眼食”。今天真又有了做人的尊严了,内心有说不尽对陆军战友的感激。

《沧海作证-------张逸民回忆录》张逸民自述

【未完待续 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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