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过去,当初卖肾买iPhone的安徽高中生,给我们留下了一条苦难守恒定律

2021-01-24 20:56:04 十点读书

文 | 我是王耳朵

来源 | 王耳朵先生(ID:huangezishiba)

2011年,智能手机刚刚兴起。

当时最时髦的手机,叫做iPhone4。

那可是10年前,一部售价4000多人民币的手机,抵得上一位白领一个多月的工资。

但这丝毫不妨碍人们对它的疯狂。

在不少人眼里,iPhone4才是那个时代的“身份证”。

那一年,17岁的小王还在读高中。

当“苹果热”刮进校园,他和所有年轻人一样渴望一部iPhone。

无奈,拮据的家庭条件撑不起他一掷千金的幻想。

他不死心,动起了走捷径的歪脑筋:

“在上网时,有卖肾中介发信息来说,卖一个肾可以给我2万块。”

一句话,让小王仿佛找到了改变命运的“救世主”。

贪心且无知的他甚至妄言:

“一个肾脏对我来说足够了,为什么需要另一个?为什么不卖它?”

于是,他被中介团伙带去郴州,经历了足足9小时的手术,用右肾换来了2.2万元。

出院后,他如愿以偿,用这笔钱买了一部iPhone4和一台iPad。

只是那时的他并不知道,短暂的满足,留给自己的是后半生的痛苦和折磨。

如今,10年过去了。

曾经那个17岁的少年,已到了27岁的年纪。

可正处大好年华的小王,却终日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

那年从郴州回到安徽老家后,一开始,他毫无异样。

时间一长,身体慢慢变得不对劲。

最初是整天都提不起精神,随后开始昏昏欲睡,接着直接卧床不起。

因为当时摘肾的地下医院,手术环境恶劣,导致小王伤口感染。

每况愈下的身体,让他再也瞒不住家人。

但被送进医院后,医生也无能为力:

仅剩的那颗左肾早已严重受损,被评定为3级伤残; 而被卖掉的那颗右肾,正在黑市上以高价被流通处理......

这些年,小王一直在接受治疗。

27岁的他原本应该成家立业,拥有朝气蓬勃的生活,享受充满希望的人生。

却被迫多年中断学业,无法干重活,还要靠家人照顾。

小王的母亲说:孩子身体状况不好,很瘦,一米九的个头只有120斤左右,需要终生服药。

“病情控制得不好,可能会得尿毒症,甚至要换肾。”

他的父母也曾将涉事医院告上法庭,最终获得了147万赔偿。

然后这些钱,也远远换不回儿子的健康。

10年,当初那部极度渴望的iPhone,如今价值不过几百。

而这个年轻人为之交换而来的灾病,却要陪伴其一生。

多年过去,人们渐渐将小王当成一个笑梗,嘲笑他为了那点不值一提的甜头,出卖自己的身体和未来。

可实际上,太阳底下哪有什么新鲜事。

这些年,被欲望狩猎的剧情,从来没有停止过:

为了一款心仪的球鞋,有人被利滚利的网贷压得喘不过气; 为了一只大牌的包包,有人陷入裸贷走上绝路; 有长相不错的女生为了快速混入“富人圈”,用“拼单”的方式把自己包装成名媛; 有做了练习生的男孩,一心想赚笔快钱,利用粉丝和人气搞起了口罩诈骗......

说实话,每个人都有过浮躁的时候。

只想享受,懒得奋斗;渴望安逸,不愿吃苦……

那又该怎样避免自己像他们一样,被欲望的深渊吞噬?

我想告诉你的,是一个关于世界的守恒法则。

先说一个故事。

知乎上曾有个姑娘真诚提问:

“得知越来越多的女大学生被包养,已有的价值观开始动摇怎么办?”

不得不说,她问得很现实。

看到许多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大学生,长相身材只要说得过去,就能靠“干爹”改变人生。

不仅拥有了同龄人羡慕的一切,还能舒舒服服过个几年后,照样找个人嫁了。

不用吃一点苦,比任何人都风光。

反观自己,只知道“傻傻”地老实读书,还想着考个研究生。

再去大城市求个好工作,拼命赚钱,还不知道最后能不能立足。

一对比,不平衡油然而生。

为什么自己要把最好的年华全部用在吃学习工作的苦上面?

为什么不能像她们一样,拿青春去交换安逸?

这个问题,获得了1亿多浏览量,9千多条回答。

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潜水的鱼 的回答。

她说了一段自己的亲身经历。

高三时,家里破产,3套房子全部变卖还债,仍有几十万待还。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开始在茶楼里打工,每月1000块薪水。

但她渐渐发现,有来钱更快的方式:

跟男顾客走,一年能拿到几十万。

身边不少女孩,就是被“妈妈桑”介绍给不同的男人。

而她,也被一个外地男人“看中”,提出一年给她20万。

20万,对那时的她来说,是个太有诱惑力的数字。

跟那个人走,只要2年,就能把家里的债还清。

她失眠了一整夜。

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最终,她选择了辞职。

之后那些年,她努力考了大学,毕业认真工作通宵加班。

从一个小美工,打拼成了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的高级设计师。

她靠着自己,还清了家里的所有欠款,还帮付了家里房子的首付。

也曾遇到过承诺能送她房子的人,但最终都拒绝了。

现在的她,和高中初恋结了婚,夫妻一心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回忆当初的选择,她说:

我庆幸在那些诱惑面前,没有被短暂的物质欲望所左右。 这个世界那么大,不凭着自己努力得到的果实,谁能保证它就是甜的? 也许只是这几年,就能废掉我整个人生,我不想当我老的时候,想起这段曾经,只是后悔和苦涩。

试想,如果@潜水的鱼 当初选了更轻松的那条路。

也许能暂时地享受青春带来的福利,收获钱财。

可几年过去,她风华不再,被果断抛弃,更错失了自我升值的最好时机。

习惯了奢靡的物质享受,却没有能力靠自己生活,最后只能在巨大的落差面前崩溃。

人生,先苦就后甜,先甜就后苦。

这就是我要说的守恒法则:苦难守恒定律。

一个人一辈子要吃的苦,总量是恒定的。

它既不会无故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个阶段转移到另一个阶段,或者从一种形式转化成另一种形式。

你越是选择现在逃避它,越不得不在未来,为它付出更大的代价。

你享了不该享的福,就得吃原本不需吃的苦。

正应了那句话:“生命中所有不应得的灿烂,终究需要用寂寞来偿还。”

道理听起来简单,但太多时候,人会被眼前的利益和舒适蒙蔽。

借用鲍勃·迪伦的话:

“人们很少做他们相信是对的事,他们做比较方便的事,然后后悔。”

几个月前,我看过一篇特殊的人物专访。

主角,是一群打工的00后。

寻常印象里,00后还只是孩子,应该在读书,在校园里憧憬未来。

但读了报道才知道,原来最早的一批00后,已经走上了工厂的流水线,加入了候鸟般的打工人潮。

之所以会去打工,大多是因为:不想读书。

有个外号“黄牙”的19岁男孩,初中毕业就去混社会。

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是他“行走江湖”最得意的勋章。

还有个叫周明的男生,17岁去读了职高,仍心不在焉。

终日沉迷游戏,跟几个哥们儿在网吧常常一熬就是7个通宵。

人生最可悲的,就是在该奋斗的年纪选择安逸。

但找到一份工厂的活计,他们依然不愿吃苦。

在生产手机的代工厂,短期工每月平均可以拿到5、6千元。

尽管是这样不算低的工资,大多数人还是坚持不下来。

觉得太枯燥,觉得太辛苦,还有的本因为欠了很多网贷来打工还债,呆不了几天也跑了,理由是“打工比躲债还累”。

他们自嘲为“提桶人”,为了便于“迁徙”,桶里装着维持生活最低限度的生活用品。

一旦觉得太苦太累,随时提桶跑路。

放弃是很轻松,但结果呢?

绝大多数人,因为学历限制找不到更好的工作,最后还是会灰溜溜回来。

人生的每一步都是算数的。

你以为逃过的艰辛和困苦,不过是未来路上更凶猛的拦路虎。

不光是他们。

1月8日,中国人民大学公布一则名单,清退了13名博士、4名硕士。

这些年,我们看到不少知名学府清退学生的新闻。

曾经的天之骄子们,因为长期沉迷学术以外的活动,未在学校规定年限内完成学业。

如今一张冰冷的退学通知摆在面前,一切光荣和愿景都化为灰烬。

我还记得《人民日报》发过的一篇文章:

《致沉睡中的大学生:你不失业,天理难容!》

年轻时舒服的日子过久了,那些难过的日子到最后还是要补上。

上帝是宇宙的“设计师”,他给人类最公平的设计,莫过于一个枷锁:

凡是能先让你“爽”的东西,一定也会在未来让你痛苦。

这世上根本没有永远的坦途。

所有好走的路,都是下坡路。

如果你总是只选最省力的那一条,最后只会发现自己无路可走。

【拾遗】写过一段话:

人生之路,如果简单点划分,可以分为两类——宽门和窄门。 所谓宽门,就是简单模式;所谓窄门,就是硬核模式。 这两种模式,有着截然相反的走法。 一个是进的时候很容易,但是道路越走越逼仄越晦暗。 一个是进的时候很艰难,但是道路越走越宽敞越明亮。 这两条路,大多数人会选择前者,但真正聪明的人会选择后者。

老朋友都知道,我曾在一家报社工作。

当年我决定离职写公众号的时候,很多人劝我:

何必扔掉铁饭碗,去自讨苦吃呢?

但那时我就坚信:顺流而行看起来舒服又简单,但是人挤人,会削弱你的战斗意志;

逆流而上看起来辛苦又困难,但会不断逼你想出路,加强你的战斗意志。

如今纸媒没落,当初那些守着“铁饭碗”的同事,多数都被迫转了行,有的甚至回了老家。

这个时代,越来越多人想及时行乐、惬意轻松,动不动就想躺平,还想要不劳而获。

我们最大的问题,其实是越来越不愿意直面痛苦了。

但你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决定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选择没有对错,但是成就却分高下。

别逃跑,别放弃,别选择简单、舒服的那条路。

逼着自己小步快跑,不远的未来,你一定会回去感谢当年那个“迎难而上”的自己。

共勉。

有句话说,生命好在无意义

才容得下各自赋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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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术后疑被医院盗肾 提亲遭拒:男人少个肾不健全

作者 | 南风窗记者 何国胜

自从2004年体检时发现自己左肾不见后,周福斌的人生换了一个“剧本”。那年,他15岁。

最初的5年里,父母带着他,跟怀疑1997年给他做手术时“偷”了他左肾的医院打了5场官司。

期间,他做了11次各种检查和5次司法鉴定。但最后,法院、医院和鉴定机构都没能回答那个折磨周家人十几年的问题——左肾到底怎么没了?

官司定案后,周福斌选择性地遗忘自己少一个肾的事实,如常人般生活。直到2014年,本要顺利完成的婚事,在提亲那天被女方父母回绝:“男人少一个肾就是不健全的”。

(最近几年,周福斌开始积极生活锻炼身体)

此后,周福斌经历了长达几年的重度失眠。

周福斌告诉南风窗记者,他想尽快找出丢肾的“秘密”。解答这个17年来一直没有答案的问题,似乎只有剩下一个办法——“开腹验肾”。

01

车 祸

1997年1月29日,周福斌8岁,被装沙的农用小四轮车压伤。因伤势过重,他被转至贵溪市人民医院。

术前CT报告显示:左下肺挫伤(肺出血),右侧胸腔积血,脾破裂,并注明双肾形态、密度正常。

(1997年1月29号手术前CT显示:双肾形态密度正常)

术后22天,周福斌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主刀医生告诉周母可以出院了。周母不放心,要求做个跟术前一样的全身CT检查。医生劝周母,不用做那么多检查,省点钱给孩子补点营养。在周母的再三要求下医生开了一个胸部CT检查。

检查发现,周福斌左侧胸部仍有积液,周母不同意出院。“片子”中,周福斌右肾可见,左肾没被拍进去。之后,周福斌又多住了22天。

出院后,一家人的生活回归正常。周家人谁也没想到,这一切“美好”会被7年后的一次体检打破。

2004年6月,周福斌身体变差,周母就带他到鹰潭市解放军第184医院做全身检查。B超检查显示:左侧肾区未探及肾脏回声。周母不解,问医生那是何意,医生告诉周母,“少一个腰子”。医生问孩子有没有做过有关肾的手术,周母说7年前出车祸时做过手术,但跟肾无关。

次日,周母带着当年的CT去找体检医生。看完后,医生告诉周母,手术前双肾完整,现在只有一个,这事估计要打官司,建议进一步检查。

此时,周家人突然觉得当时医生让周福斌提前出院并一开始拒绝做全身CT的做法很反常,他们由此怀疑就是在那次手术中,周福斌的肾被医院“偷走”。

6月24日,周母带着周福斌到贵溪市人民医院做了螺旋CT检查,“左肾缺如”。当天,又去贵溪市中医院做了“彩超”检查,“左肾缺如”。

周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找理由去贵溪市人民医院复印当年的病历,准备起诉。但法院不予受理,称这事应去卫生局调解。之后,当地卫生局介入,并委托鹰潭市医学会做医疗事故鉴定。

2004年8月31日,周家和医院双方共同到江西省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给周福斌做MRI(磁共振成像)检查,“左肾未见显影”。9月15日,鹰潭市医学会出具鉴定书,否认了医疗事故。鉴定书分析意见中,专家组成员认为周福斌属于左肾萎缩而非缺如。

(2004年8月31日江西二附医院MRI片显示:右肾代偿性增大,左肾缺如)

周家不服鉴定,又先后去上海瑞金医院、北京协和医院检查求证,结果都是“左肾缺如”。

之后的一个周末,周福斌从学校回来时,父亲告诉他,妈妈和哥哥因为去医院协商他的事情被警方“关了”。那是2005年5月26日,周家同医院协商丢肾的事情时起了冲突,医院报了警,随后警方将周母等行政拘留。

15天拘留结束后,周家觉得委屈,退休老记者胡伦奎注意到了喊冤的周家父母。后来经过实地走访,他写了一份材料寄给周家,让他们找机会交给市委书记。

蹲守了两天后,他们把材料递到了市委书记手里。没几天,贵溪市人民法院受理了此案。没想到这场官司一打就是5年,而且结果未能如他们所愿。

02

官 司

法院受理后,周家提出重新鉴定。

2005年9月28日,江西医学院二附院对2004年8月31日“左肾未显影”的片子进行会诊,得出与之前相反的结论:左肾细小,大小约3.2(长)X0.9(宽)X1.7(厚)cm。在报告单上,医院特别注明:贵溪市人民法院要求会诊。

这一会诊结果被用于12月27日江西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书中。该鉴定书也否认了医疗事故,并依据前述会诊结果认定周福斌的左肾依然存在,只是萎缩,并非“缺如”。

2006年8月3日,法院做出一审判决,驳回周福斌诉讼请求。周家不服判决,提起上诉。

二审中,退休老记者胡伦奎和解放军442医院放射科主任医师胡绍童担任周福斌的代理人。庭审时,胡绍童要求出庭质证的鉴定专家当庭指出以往片子中,他们所确认的3.2X0.9X1.7cm左肾的具体位置。对方不愿意,双方起了争执,引起混乱,庭审草草结束。

2006年12月21日,鹰潭中院做出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同时,中院给原审法庭附了一份内部意见函,大意是:此案不算你院错案,争取调解结案。

发回重审后,贵溪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周福斌左肾是萎缩还是缺如,以及对应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之后,由各方代表陪同周福斌一起去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做检查,增强CT检查报告:左肾缺如。

最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未给出明确结论,并提出最终确定是“缺如”还是“萎缩”的方法是手术探查。但因为这种方法属创伤性、非常规检查,不提倡做。

贵溪法院于2008年2月1日做出再审判决:原告左肾缺如还是萎缩,以及相应原因无法查明,根据公平原则,判医方给予周福斌12万元补偿。

随后,周家和医方均提起上诉。

医方认为,在周福斌手术过程中他们并不存在过错,所以12万元的补偿有失公平。

周家指出,自1997年车祸后,周福斌再未做过任何手术,而且医院对入院和手术时间做了改动,这更加使他们确定,就是医院“盗肾”。

在多次医疗鉴定中,医方都坚称手术时间是17:30—19:30,因而不可能在短短2小时内同时完成车祸治疗和肾切除手术。但周家坚持手术时长近8小时,并指出医院将入院时间从“压伤后3小时入院”改成了“压伤后6小时入院”。因为周家拿到的有周父签名的《外科术前小结》中载明是前者,但医方在法庭上提供的没有周父签名的《出院小结》中变成了后者。

2008年9月5日,终审判决中,鹰潭中院指出,经多方鉴定机构鉴定,均未得出周福斌左肾是“萎缩”还是“缺如”以及对应原因。但因考虑到周福斌年纪尚小,损伤较重,将补偿金额从12万元增加至15万元。

第二年,周家又向江西省高院提起了再审申请,最终被驳回。至此,有关周福斌“丢肾”一案落下帷幕,但留下了一个至今仍未解决的疑问——左肾到底是缺如还是萎缩?

在那5年里,为了解答这个问题,周福斌做了11次相关检查。而这些检查呈现出一个“规律”——凡是周家单独去做检查时,结果都是“左肾缺如”,而由官方陪同和委托去做检查的时候结果都是“萎缩”。

这其中有两次“例外”,但之后都通过会诊的方式得以纠正。2004年8月31日,由贵溪医院陪同所做的MRI检查显示左肾未显影,但这个结论在应一审法院要求会诊后,变更为:左肾细小。2007年6月19日由法官、政法委副书记等陪同,在重庆大坪医院所作的结果为“左肾缺如”的CT检查,在5天后的会诊中变更为:左肾萎缩。

(2007年6月15日重庆大坪医院CT显示:右肾正常,左肾缺如)

其余各次检查,均符合上述“规律”。

03

人 生

在2014年之前,周福斌感觉少个肾对自己没什么影响。因为从1997年车祸到体检之后,周福斌在生理上从未感觉到任何不适,但少一个肾对人生的负面影响还是慢慢出现了。

在发现自己少肾之前,周福斌一直是班里的“好学生”,稳坐尖子班前几名。而自从2004年以后,因为检查和官司,他动不动就请假,一请就是几天。精力完全不在学习中,他的成绩开始下降。

初三毕业的时候,他没考上重点高中,又自觉被“丢肾”一事缠得无心读书,就此辍学。之后他先是跟着姨父去绍兴卖水果,后来又去学了理发,最后在2008年的时候跟着姐夫在义乌当了水电工,一直做到了现在。

(周福斌工作照)

周福斌告诉南风窗记者,现在他经常会想,“如果丢肾这件事没发生,我肯定能考上大学,有个不一样的人生”。

2014年,堂哥给他介绍了一个邻村的姑娘,谈恋爱的时候,周福斌没有告诉女友自己少肾的事情。在周家派媒人去女方家定亲时,周福斌叮嘱媒人要把自己的事告诉女方。女方父母听后很生气,一口回绝了婚事,并说“男人少个肾就是不健全的人”。

周母情绪崩溃,一整个春节都在落泪。对周福斌来说,那句话就像一记重拳,把他整个人都打垮了。他说从来没想过“少一个肾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负面影响”。自那之后,周福斌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人也颓废起来,之后的3年中很少睡过好觉。“遇到心仪的女生时也总是想太多、瞻前顾后,迟迟不敢再迈出那一步,怕拖累了好姑娘。”周福斌说。

04

母 亲

2004年发现儿子少了一个肾之后,周母吴碧粒一直冲在寻找真相的最前方。法律程序走到终点后,吴碧粒去过省上各有关部门,也去过北京。

2008年,终审判决前夕,当地政府跟周家签了一份协议。政府承诺给周福斌办城镇低保,条件是吴碧粒之后不得再争议。

周福斌说,起初他们家并不愿意,但政府又口头答应能帮他解决正式工作,周家这才签了协议。周父告诉记者,他们这么多年为这个事无休止的奔波,就是想让儿子未来有个保障。

一年后,周母看当地政府并没有给儿子安排工作的意图,又开始寻求上级政府帮助。2010年8月,鹰潭市以扰乱政府工作秩序等理由,对吴碧粒实行为期一年的劳动教养。

(周福斌在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后,吴碧粒停了下来,安心拉扯周福斌哥哥的孩子。直到2014年,周福斌因少肾被退婚,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儿子,没有保护好他,让他丢了一个肾,害他结不了婚,所以她必须要找到真相。

2017年6月19日,吴碧粒又被贵溪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在这件事之前,周福斌依旧陷在“男人少个肾就是不健全的”这句话的伤害中。大部分时间,他都在义乌打工,“逃离”家乡和熟人,因为心情低落,也很少给家里人打电话。

在突然听到母亲被行政拘留后,周福斌说他从那一刻醒了过来,告诉自己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之后周福斌开始变得积极起来,会主动参加户外运动,偶尔去旅游,慢慢地从之前的失落和打击中走了出来。同时,他也开始劝母亲不要再去折腾,好好在家带哥哥的两个孩子。

而母亲总是跟他说,“你要是找个女朋友回家生个小孩给妈妈带,我就没时间去喊冤了”。

(周福斌在2018年再次提交了“开腹探查”的申请,未获批准)

2020年10月12日,贵溪市人民法院以吴碧粒多次扰乱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判处有期徒刑2年。

(周福斌母亲吴碧粒一审判决书)

自从母亲被刑拘后,周福斌无心工作。现在,他只想尽快弄清自己左肾到底是“缺如”还是“萎缩”,因为母亲的遭遇皆因此事而起。他说如果最后结论是萎缩,他们也能接受,愿意退回贵溪医院补偿的15万元,停访息诉。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他再次决心“开腹验肾”。这个申请他们在2007年的时候就已经提交过一次,但被法院忽视。2018年他又提交一次,依然没有得到回应。现在,这又成了他最后的选择,“开腹验肾不是我想,而是无奈”,周福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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