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勇:红楼梦后四十回作者仍是曹雪芹,并非是流传中续写的高鹗

2020-11-28 17:45:58 李清宇

白先勇先生曾说过:"张爱玲曾说过人生有三大恨,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无完本。我则恨张爱玲没有读懂《红楼梦》的后四十回。"

与许多人不同,白先勇希望将《红楼梦》正本清源,他认为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作者仍是曹雪芹,而并非是流传中续写红楼的高鹗,这确实有道理,也没道理。

程庚之争论优劣

《红楼梦》流传较广的有两个版本:程乙本和庚辰本,也便有了程庚之争

《红楼梦》早期以手抄本问世,因不同抄录者个人喜好有差别,抄录也会有所删减,程乙本便诞生于此,相传此版本为程伟元与高鹗整理抄录所得。由于后四十回文笔远不如前四十回,许多人猜测后四十回乃"红楼古早粉丝"高鹗续写

张爱玲是很钟情于《红楼梦》的,她对此十分愤恨,直批高鹗狗尾续貂。

庚辰本底本较早,更为大众认可。庚辰本仅有曹公原文78回,抄有脂砚斋批语(类似于如今的弹幕)两千多条,脂批许多处地方可以与庚辰本对应,因而也被红学家认可。

但白先勇并不认同庚辰本,而更偏爱程乙本,他认为在艺术和情节逻辑方面,程乙本总比庚辰本要高一些。

例如在庚辰本中晴雯死前的情节,宝玉看望她时给晴雯倒了杯茶,茶的质量很差但晴雯一下痛饮,此处描写宝玉心下奚落晴雯往日好茶不知珍惜就很不合理,要知道红楼最超脱时代的主旨便在于对于女性的尊重,而程乙本中是没有这样的情节的。

除了情节之外,白先勇对于许多人的争议点,也就是程乙本后的四十回也有话说。

程乙本后四十回的文笔一直深受诟病,这也是许多人认为后四十回乃高鹗所续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白先勇眼中后四十回的文笔确实没有前八十回的绚丽多彩,但那是为了展现贾府由盛转衰,文笔需得萧瑟、收敛一些

更重要的是像《红楼梦》这样的巨作需要很高的心境,生平庸碌的高鹗是无法续写的,所以白先勇感叹张爱玲误读了红楼梦,也希望读者们不要轻视程乙本,才能对这"天下第一书"多些了解。

由此可见,白先勇爱极了《红楼梦》,他的观点确实也有些道理,但也不是完全可取的。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众所周知,曹雪芹是个奇人,能写出充满中国哲学的旷世巨作《红楼梦》可见曹雪芹的心境是极高的,从开篇跛足道人的《好了歌》便可见一二。

开篇曹雪芹更是自嘲自己"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从这"痴"与"味"中便可以看出程乙本的后四十回不是曹公所写,因为如此痴的人怎么会让自己的作品前后不一呢?

例如从前八十回中可以发现贾母和王熙凤等人皆是"宝黛党",并不支持二人的金玉良缘,在八十回后却突然开始支持金玉良缘

钗玉

例如贾政在前八十回中虽然一直希望宝玉可以好好读书,但从来没有加以逼迫,甚至在儿子陪自己与同僚游览大观园时内心对宝玉表现暗自欣喜,因此对于宝玉志不在仕贾政必然是有数的,可后四十回却突然开始逼迫宝玉考取功名,这属实不合理,不只是情节的不合理,更是内核的简单化。

《红楼梦》的内核是悲剧,是一种充满着人生哲学的悲剧,营造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剧感。

这种悲剧感赋予了这部作品极大的戏剧张力,具体可见香菱、史湘云、元迎探惜四姐妹等人的命运起伏,她们的悲剧不是某个具体人物的明面压迫造成的,而是她们身处那样的家庭,那样的朝代,由于家族的兴衰与权力的变更造成的。

那是一种无解的悲哀,所以读之才能让人产生经历了人生的无奈与辛酸感,一旦把这些无解的悲剧转化成具体压迫性悲剧,不免落了俗套,也降低了作品的高度。

再以此为基础,谈谈最为人关心的结局部分。《红楼梦》先前的判词是预示结局人物命运的,由于后四十回内核的简单化,与原本所想表达的"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是完全不符的,这不免让人感到遗憾,而结尾所写的"由来同一梦,休笑世人痴"更是无法与"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相提并论,让人感到非常遗憾。

红楼一梦深似海,恍若人生还复来

《红楼梦》虽有遗憾,但的确是一本奇书。抛开争议而言,这是一本很值得读的书,若要我给四大名著排序,那我一定会把第一位颁给《红楼梦》,因为它言述得最细微之处是人生。

描写伟大很容易,难的是描写渺小,这一点是《红楼梦》优于西方文学著作最惊艳的地方。

不过可惜的是许多人不懂《红楼梦》,更确切说是不愿懂。他们觉得它小家子气,或者觉得其中的家族关系纷乱复杂,又有些晦涩难懂,少了些许趣味,便不愿读之。

但其实这是误解,那些服饰礼节的身后是那个朝代的秩序,那些复杂关系的背后是权势地位的权衡,那些起转承接间是人生的起伏,这部作品读之是会上瘾的。

上瘾的文人墨客有许多。张爱玲钟爱《红楼梦》,有红楼女性的风貌才情;白先勇偏爱《红楼梦》,怜惜红楼的"情"。鲁迅深解《红楼梦》,惊叹其新颖写实;周汝昌细究《红楼梦》,夸赞其为集聚中国文化特点最完备的小说。

因此无论对这部作品抱以怎样的态度,不如读读看,或许会有许多新的思考,一千个人的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阅读也是如此。之前还有人评论说少年、青年、中年、老年看《红楼梦》都有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这也是一种趣味。

当然如果实在读不进去也没有关系,可以选择87版的电视剧《红楼梦》,说不定渐渐地就被其中某一处吸引了呢,毕竟这可是"天下第一奇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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