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的“性贪”

2020-10-25 05:47:13 孟话历史

原创 chuweizi 长衫无脸生

2016年夏天,湖北曾连续通报了两个贪官的“性问题”,我把这种存在性问题的官员简称为“性贪”。

鄂州市人大常委会原党组书记、原副主任刘先义,被开除党籍,取消退休待遇移送司法。他的诸多问题中,有一条是“搞权色交易、钱色交易”。武穴市委原书记徐和木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并移送司法,诸多问题中有一条是“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

一个是“搞权色交易、钱色交易”,一个是“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都属“性问题”,但仔细琢磨,又有明显的不同。

“搞权色交易和钱色交易”,在官方认定属于违反廉洁纪律。利用职权为对方提供帮助,并与对方发生不正当性关系的属于权色交易。

稍微翻译一下,“权色交易”可以发生在上下级、官商之间,是一种交换。比如湖北的刘先义副主任,他的“权色交易”就是他利用权力换取美色,而那些与他有染的女人是利用自己的身体容颜与权力交换获取自己需要的利益这是相互寻租。所以啊,“权色交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搞,官方认定有资格违反这一条的主体是具有一定职权的党员或者党员领导干部。

“钱色交易”,我曾一度以为是嫖娼的意思,后来通过学习意识到“钱色交易”与“嫖娼”不是一回事。官方定义,与对方发生不正当性关系的同时向对方赠送钱物以保持不正当性关系的,属于钱色交易。仔细琢磨发现,“钱色交易”更像是包养情人而不是嫖娼,因为官方定义里强调了“赠送钱物以保持不正当性关系”,而嫖娼多数是一次性行为。

“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官方则是这么定义:有配偶的党员与他人自愿发生不正当性关系,或者无配偶的党员在同一时期与多人自愿发生不正当性关系。

根据官方定义,“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似乎没有交易、没有买卖,那很可能就是双方彼此你情我愿,甚至可能是真爱。个人理解,“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大概率就是婚外情。

“我见过不少官员都有婚外情,对此我十分认同,认为两厢情愿,顶多是个道德问题,是小节、小事。”湖北另一名与多名女性发生过两性关系的厅官在自己的悔过书里说。

对于手握公权的厅官来说,“婚外情”真的是小事吗?倘若没有交易、没有买卖、没有利益输送,你情我愿约个炮,也确实不是大事,但这位老兄可不是这样:我和前妻婚后长期不和谐,我在婚后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道德上对她有些亏欠,因而总想经济上不能再亏欠她,应更多补偿她。

“我为她创造条件,让她参与高利贷、收受现金和装修款、红木家具等违法犯罪活动。”这名落马厅官说,睡了老婆以外的女人感到内疚,于是就以创造条件让老婆受贿作为补偿。

最近一些地方纪委监委通报官员的性问题时不再直接说“与多名异性长期保持不正当性关系”,而是用“违反生活纪律”简单、含糊地概括,大概是考虑到有些官员确实是婚内生活不幸福而有了纯粹的婚外情,值得同情。

“违反生活纪律”,在中纪委案件审理室编著的《纪律审查证据收集与运用》一书中单独有一章。书中说,事实证明,不少腐败分子都是集政治上膨胀、经济上贪婪、生活中奢侈糜烂于一身。根据官方的认定,违反生活纪律不仅仅指官员有婚外情这类性问题,也包含追求低级趣味、贪图享受、生活奢靡等问题,但仔细研读觉得主要是指官员有性问题。

最近七八年,我们所见所闻的这些“性贪”,在最近落马的江西副部级官员史文清面前都是小儿科。

《中国经济周刊》报道:赣南官场很多人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一些女干部与史文清的不正当关系成为公开的秘密。“我无法用言语表达他有多么的恶毒,这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人。特别是在男女关系方面,在赣南,他的女朋友遍地都是。”

此外,还有赣州官场的人士向记者介绍:“他不只盯上女干部,还盯着男干部的家属。他最喜欢对下面的县长县委书记们说,带上你老婆一起来吃饭。有迫切想要获得提拔的男干部真的奉献了自己的家属,有县委书记的老婆天天陪着史散步。”

权力的肆无忌惮,到了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超出了我们想象的范围。史文清的性问题,恐怕既不是“权色交易、权钱交易”,也不是单纯的“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这么简单了,其无耻的行径恐怕有待官方重新定义。

抛开史文清不谈,官员也是人,我们不能用双重标准来苛求官员,更不能认为官员应该灭绝人性没有性欲。有些官员的性苦闷,是值得同情的。

因为痛恨别人的腐败,很多人误以为或者刻意认为贪官们没有爱情。其实,爱情可不论人的品质、地位身份,正如张爱玲之爱胡兰成。

恶人与贪官,也会有爱情。有个女记者曾参加过一个高官被宣判的现场。她描述说,高官的情人穿着一袭红裙,像参加婚礼一样。与高官的妻子同时出现在法庭上。法官读完判决书后,情人奔跑着大喊“家属要会见”。高官的妻子,则瘫软在门口的墙上。

湖北一名落马的副厅长曾交代,与某女性长期保持两性关系时间长达13年。我想,如果这是逢场作戏,不可能维持13年之久。这里,多少是有些感情的。

比如,异地为官的。有些岗位,现在要求必须异地任职。以县委书记为例,虽然多是省内调任,但家一般都不在任职地,而在地级市或者省城。县城又是中国矛盾最直接最突出的地方,只要不是完全胡作非为的县委书记,稍微对县政上点心的县委书记平日里压力都很大,回家少,夫妻长期两地分居。书记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夫人也人到中年,身体、情绪未必合适,夫妻之间的鱼水之欢未必能享受得到。

夫妻见面少,书记们平日里一个人独居县城,长期脱离家庭生活,老婆孩子都不在身边,家庭责任感也日益淡漠,晚上是9点回宿舍还是12点回宿舍少有人知,是一个人回还是两个人回也少有人知,缺乏来自家庭的监督。此时若刚好手下有个貌美如花或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副县长、乡镇女书记、女副局长出现,男人爱女人的皮囊,女人爱男人权力光环下的本事,即便不为了提拔或重用也极可能擦出火花、相互吸引。更何况,有些女人确实会为了“日后提拔”主动凑上去呢。

但是,不管是哪种情况,已婚人士的非婚性行为在中国都是不被接受的。所以,中国异地为官的中老年男人们不管政绩优劣,平日里只怕多是性苦闷的。正如那些失去老伴的老人,他们即便有正常而正当的性需求,社会现实也不能满足他们。嫖娼,可能丢命,不丢命也可能惹来各种道德非议。

活在当下,很多事情没有办法,不想丢命不想被人指指点,正常的人性需求也只能忍着、憋着。

2020年10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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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南王”史文清落马记 曾威胁下属:“我提拔了你,你敢不听话?”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郭芳 杨百会 | 江西报道

9月21日晚9点,一条消息刷爆了赣州人的朋友圈:

江西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史文清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满屏都是奔走相告的消息。赣州城弥漫着抑制不住的“大快人心”的兴奋。

当天晚上,很多人听见了阵阵爆竹声,还有人看见了赣州城里江边上绚烂的焰火。一些人提前听见风声,准备了鞭炮和焰火;有人来不及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去买来补放。

“那天晚上,广场上多少人在放烟花啊,赣州市中心城区是禁止放烟花爆竹的,但依然有很多人在燃放,即便有人因此被行政拘留。可见多少人痛恨他!”赣州当地政商界人士对《中国经济周刊》记者说。

一位高级别官员的官声如此,极为罕见。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获悉,在史文清被宣布接受调查后,他曾经重用的多位部下也被带走调查。与此同时,中纪委的相关办案人员开始向此前曾举报史文清的狱中官员核查了解情况。

从未间断的举报

史文清的仕途起步于吉林,主要履历集中在吉林、内蒙古、黑龙江,2007年调至江西并晋升为副省级。2010年,时任江西省副省长史文清多了一个重要职务:赣州市委书记;2011年,他跻身江西省委常委之列,同时担任赣州市委书记、赣州军分区党委第一书记,那是史文清的权力巅峰时刻。

现在回头再看,那也是赣南官场很多人的梦魇时刻。他们形容称:在之后的数年时间里,史文清在赣南的滥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些年,在赣南,他迫害了多少人,官声极差,引起极大的民愤。但这么多年,多少人去举报和申诉,均无音讯。”赣州市安远县原县委书记邝光华的儿子邝凯接受《中国经济周刊》记者采访说。

邝光华在史文清主政赣州期间落马,邝凯一直在举报史文清并替他的父亲申冤。

对于那些一直在举报史文清的“被迫害者”来说,这是一个迟到的好消息。

早在2014年6月,史文清的“老领导”江西省委原书记苏荣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查,作为苏荣亲信的史文清“什么时候落马”便成了赣南人关心的问题。

苏荣落马之后,江西官场陷入了塌方,至少6位副省级官员、逾10位厅级(副厅级)官员也相继落马,被连根拔起。但从苏荣落马一直到江西省委数次清除苏荣遗毒,这几年史文清看似始终“屹立不倒”。

而在此期间,有关史文清为苏荣的家属插手赣州的土地、项目和矿产资源提供便利、“排除障碍”的举报几乎没有间断。

但这些举报始终无法撼动史文清。真正对他形成杀伤力的是2019年底来自3位企业家的实名举报。

一篇题为《一位副省级高官的敛金术和多面孔》的自媒体文章详细讲述了这3位企业家对史文清的举报:史在赣州期间,反复向这些商人索取巨额钱财,包括一批价值2000万元的黄金,以及指定账户结汇的1.32亿元现金。该文还附上了发票和转账记录,在全国引发舆情汹涌。

当时,史文清还对媒体回应称,“所有的都是诽谤造谣,我现在正在给组织作(写)一个说明。”

然而,听的人不信,说的人也不一定信。

将近一年之后,史文清终于等来了他的结局。

那些年被查处的县委书记们

“从2010至2015年的近6年间,他真的胆大妄为到把自己当作是赣南的王了。”一位通达赣州政情的人士对《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形容说,史文清就像一个封建土皇帝一样,大搞权力垄断,要求所有人对他在赣州绝对服从。“下面的人稍有不从,就会被整得很惨。赣南官场被搞得天翻地覆,就像是白色恐怖一样。”

那些年,赣州那些被他置于异己之列的官员人人自危,有的被调离重要岗位,有的被查处入狱。

据不完全统计,史文清治下,赣南被查处的副处级以上官员有16人之多。其中,于都县原县委书记胡健勇、安远县原县委书记邝光华、瑞金市原市委书记钟炳明、会昌县原县委书记傅春荣等4位赣州下辖县县委书记的落马在当地官场引起较大震动,胡健勇案和邝光华案更是轰动全国。

这些案件撕开了史文清治下赣州官场生态的一角,他与下属们的矛盾和所涉及的腐败问题也随之曝光。

有赣州官场人士称,史文清到赣州之后,曾让人召集市里5位主要局的副局长分别闭门写出前任市委书记最喜欢的5个人和最讨厌的5个人。随后,他划了一条清晰的界线,将其前任的旧部“亲信”全部剔除在外,进行排挤和打压。

时任于都县委书记胡健勇曾是前任赣州市委书记的秘书。据说,他与史文清之间的矛盾由此而生。

2011年,胡健勇被通报称,其因未被列为拟提任副厅级干部人选而心存怨恨,指使原司机组织多人,肆意捏造虚假信息,通过电子邮件、手机短信、匿名书信、知名网站发帖等方式,对赣州市2011年换届工作和有关领导进行造谣污蔑。

通报中的“有关领导”即时任赣州市委书记史文清。

2012年,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受贿罪、贪污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胡健勇无期徒刑。

赣州当地一位官员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为威慑警示,胡健勇案庭审时,史文清要求赣州所有县市区的书记、县市区长们到场旁听。当时,赣州所有的党政部门、国有单位都要传达贯彻《关于胡健勇干扰换届严重违纪问题的通报》精神。

在胡健勇之后,第二个落马的是安远县原县委书记邝光华。邝光华坚称他是因为得罪了史文清而遭到了打击报复。

2014年8月,邝光华案一审开庭,他当庭举报了史文清和苏荣。

据邝光华当庭举报:2012年,时任江西省委书记苏荣的妻子通过史文清插手安远钼矿。苏荣妻子看上了安远的钼矿,欲以低价收购安远县一私人矿主的钼矿,史文清让邝光华从中协调,但双方的意向价格差距悬殊,未能谈成。史对邝光华明显不满,找邝谈话指责其参与非法开采稀土、收受巨额贿赂,让他要么撞墙死,要么逃跑,要么把牢底坐穿、家破人亡。

庭审的这一幕经媒体曝光之后,全国舆论哗然。

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邝光华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17年。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取消了滥用职权罪,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15年。

钟炳明是被查处的第三位县市委书记。2013年底,钟炳明由赣州市委常委、瑞金市委书记调任江西省扶贫和移民办公室副主任(副厅级)。半年后,钟炳明被查。2016年,被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8年。

与前两位不同,钟炳明曾是史文清力捧的年轻干部。史到赣州之后,极力培植自己的势力,钟一度被他列为亲信。2011年,时任定南县委书记钟炳明被史文清调至瑞金担任市委书记,同时进入赣州市委常委班子,官至副厅级。

“史文清曾语重心长地跟钟炳明谈话说,你这么年轻,又没有背景和靠山,要认清形势和方向。”钟炳明的一位亲属接受《中国经济周刊》记者采访说,“但这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他所有贪婪的目标都想实现。而他交代给钟炳明办的很多事情没办成,这被视为对他的不支持和不忠诚。”

钟炳明去北京开会,顺道拜访了原来的领导,这也让史很不高兴,认为他不忠。“在对钟有看法之后,就处处刁难他。史惯用的一套方法是,在班子成员间、下属官员之间,使用挑拨离间之计,把赣州官场搞得一团糟。”

“我提拔了你,你敢不听话?”这是极度自我和多疑的史文清的口头禅,也是他的官场游戏规则。而某种程度上,他也将其提拔的官员当成了实现私欲的工具。

上述县市委书记们在落马之后均对史文清进行了检举。

据钟炳明的亲属透露,在史文清落马之后,中纪委的相关办案人员已经向钟炳明核查了解情况。

索贿

作为曾经的亲信,钟炳明经常会被史文清提出各种各样的非分要求。

钟炳明曾担任定南县委书记,史文清的儿子史家昌带人来收购定南县南方稀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定南稀土”)的股份。史文清明确要求钟去促成此事。

据天眼查APP显示,江西钨业集团有限公司占有定南稀土65%股权,江西钨业由中国五矿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合资设立;定南稀土其余35%股份由4位自然人股东占有。

史家昌要收购的是其中一位自然人股东的股份。“史家昌的出价很低,当时的股份估值大约是9个多亿,而他的出价只有2亿,两者差距太大,再加上定南稀土是国有控股,你说,这怎么可能促成?”上述钟炳明的亲属说,史文清因此非常不满意。

当然,史文清感到满意的方面还是有的。

“那些年,瑞金的这么多条路都是史文清指定他的朋友承建的。他会明确要求瑞金市委市政府的相关负责人要打好招呼,让他的朋友来承建。工程款打到他朋友的账上,他们提取10%的管理费后再发包给其他人,而这些路的工程造价都在亿元以上。”

赣州市除代管瑞金一个县级市外,还下辖3个区、14个县。据知情人士透露,史文清插手的远不止瑞金市的基建工程。其中,最为典型的是赣州市文清路的工程,也由史的朋友承建。

“文清路”是史文清执政期间花巨资改造的一条商业街,因劳民伤财而多被诟病。据称,当年改造这条路的预算从3个亿增至9个亿,最后结算的时候还超了3个亿。

改造后的文清路

在文清路改造之后,与改造工程相关的一位官员直接从赣州市某部门领导职位调至某县市担任负责人,后晋升为县市级主要领导。

“他还要求包括瑞金市在内的各个县市和赣州市政府部门招待的酒必须买他朋友卖的酒,各级部门被迫买了无数这样的接待酒。” 上述钟炳明的亲属说,“他每天都在算计赣南的各个县市,每天都在滥用自己的职权,搜刮民脂民膏。”

上述安远县原县委书记邝光华的儿子邝凯提供的另一个线索为这种说法提供了佐证:2013年,赣州市进行稀土专项整治、打击非法开采保护伞,史文清却利用此机会向稀土相关重点县的主要领导索贿。“据传有县委书记被他索贿高达数百万元,他也找了我父亲五六次暗示给钱,但我父亲没有送。最后的结果是,我父亲成为了稀土专项整治的反面典型。”

书画家的身份也是史文清和他的儿子史家昌敛财的工具之一。

钟炳明的亲属说,史文清要求钟炳明买了很多史家昌的纸版画。

据《中国经济周刊》记者了解,不只钟炳明,赣州不少下辖区县及国有单位负责人都被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迫于无奈,他们想出各种办法以公款购买史家昌以及史文清指定的其他画家的画。

有一次,史文清写了首赣南赋,他要求钟炳明请著名的书画家将他的赣南赋用长卷的形式呈现出来,而这一幅长卷就花了财政570万元。

关于这幅长卷还有一个故事:钟炳明将长卷送给史文清后,隔了一段时间,史让他把长卷拿回家先放一放,择日另有用处。那时,钟对史起了警惕,“已经很害怕他了,不敢拿回家,钟炳明特别找了下面的一位官员经手将长卷放到瑞金博物馆,当是做了个见证。” 钟炳明的亲属说,当钟被查时,史文清果然反咬一口说钟用那幅长卷行贿他,被他拒绝了。

史文清下令办案人员到钟炳明家里去搜查那幅长卷,没搜到,最后发现放在了瑞金博物馆。

权色交易

钟炳明的亲属接受《中国经济周刊》记者采访多次重复说,“我无法用言语表达他有多么的恶毒,这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人。”

“特别是在男女关系方面,在赣南,他的女朋友遍地都是。” 上述通达赣州政情的人士说。

在赣南官场,一些女干部与史文清的不正当关系成为公开的秘密。

钟炳明曾意外当场撞破了史文清与一位女干部的不正当关系,这让史文清震怒。

“极其恶心。” 上述钟炳明的亲属认为,这也是史文清下令调查钟炳明的原因之一。

这位女干部后来获得提拔。史文清落马后,她第一时间表态,与史切割。

现实远比戏剧精彩。

那些年,当地官场流传的明规则是,成为史文清情人的女干部很快得到提拔,而那些不愿意接受他权色交易的女干部,则受到他的打压甚至迫害,被整得很惨。

“他不只盯上女干部,还盯着男干部的家属。他最喜欢对下面的县长县委书记们说,带上你老婆一起来吃饭。有迫切想要获得提拔的男干部真的奉献了自己的家属,有县委书记的老婆天天陪着史散步。”上述赣州官场人士说。

史文清也曾多次让钟炳明带其妻子一起去吃饭,但遭到了拒绝。“钟炳明的妻子不喜欢官场上的应酬,也没有这个心思,没有任何其他诉求,她认为丈夫在外面做事,她有什么必要去陪呢?” 这位赣州官场人士说,钟炳明夫妇因此惹怒了史文清。“他要把他的权力用到淋漓尽致的地步,而你不能有任何一点不服从或让他不满意的地方。”

监控

面对霸道、滥权的史文清,赣南官员们如履薄冰,不少人说他们长期处于史的监控之下。

据知情人士向《中国经济周刊》记者透露,史文清指示赣州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马玉福花了3000多万元买来监听设备,监控他手下的主要官员及他们的秘书、司机们。

在被史文清监控的日子里,一些官员们在寻找保密性能最强的手机及各种防监控的手段,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被监控的官员还包括和史文清一起搭档的时任赣州市市长冷新生。

上述赣州当地政商界人士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史文清与冷新生两人关系并不和谐,早有嫌隙,因此冷新生亦在其监控之列。

据《一位副省级高官的敛金术和多面孔》一文引述一位企业家的话称:“史文清要我取50万现金,用矿泉水纸箱装好送到时任赣州市长冷新生的住处,想下个套对付冷新生。”

这位企业家拒绝了他的要求。

冷新生最终还是落马了。2018年5月,冷新生因收受财物900多万被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

当年负责监控事宜的时任赣州政法委书记马玉福被称为史文清的“打手”。在史文清担任赣州市委书记期间,他以火箭的速度晋升,从时任寻乌县委书记被调任赣州市委副秘书长,仅3个月后,升任赣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此后,在该任上把持赣州政法系统长达8年之久。

2019年6月,马玉福先于史文清落马,他被指控了3项罪名: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据悉,马玉福落马之后向有关部门交代了监控事件。

此外,《中国经济周刊》记者获悉,亲自负责监听的赣州市公安系统有关负责人目前已经被带走调查。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在史文清主政赣南的那些年,赣南的官员们必须接受这样的官场逻辑。一边是不断被他查处的异己派,另一边是坐着火箭晋升的亲信。最夸张的是,有人从镇级负责人直接被提拔为县主要领导。

“一些重要岗位,他宁愿空缺着一直等,等到他要提拔的人符合条件。” 上述赣州官场人士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2013年9月,南方周末刊发《四大县委常委长期空缺 龙南县委为何唱起“空城计”》一文,报道了赣州龙南县县委组织部长、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和县委书记全部空缺的罕见现象。由于长期空缺的都是市管干部,且是一个县的四名常委,当地官员直指:决定权在市委书记。

那些年,赣州官场的荒诞层出不穷。

排长队、拎鸡蛋、喝米酒、相拥涕泪……这是2015年7月史文清卸任赣州市委书记之时轰动网络的千人送别场面,后来被揭穿这是一场悉心安排的“表演”。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与他落马后赣州广场上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是一个典型的两面人,表面上装出慈善、可亲可敬的样子,背后的贪婪、腐化、恶毒你根本无法想象。而正是这样一个人,在苏区赣南肆意妄为了数年之久。好在这一切终于结束了。”上述赣州当地政商界人士不无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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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金明_NB17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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