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盗播这么「香」,为什么我们还要呼吁看正版?

2020-09-20 11:37:57 体育产业生态圈

北京时间9月17日,腾讯体育官方宣布与英超达成合作,正式成为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大陆及澳门地区(以下简称中国区版权)独家新媒体转播平台,将全程转播英超2020-2021赛季剩余全部赛事(372场),结束了英超首轮在国内「无正版直播」的局面。(详情戳:)

不管英超联赛是否愿意承认,此前作出解约决定时的他们对中国版权市场存在严重误判,因此才在今天不得不面对盗版猖獗的尴尬。

在过去一周当中,从作出愿意让步的表态急求接盘平台,到匆忙筹备海外直播的公共信号,一系列动作都难免透露着慌张。

特约作者 / 詹骁骆

编辑 / 陈点点、殷豪男

第一轮开赛前:

「有平台能看吗?」

「正版没有,盗链有好多能看。」

「这个APP相当可以,我刚开始用。有英语解说,也有国语粤语的。」

「嚯,这体验相当可以啊。」

「五大联赛/NBA免费看球链接链接汇总:……」

「谢谢老铁!」

「我*,这流畅度不比正版靠谱?」

「告诉英超,他不卖就不卖了。」

第二轮开赛前:

「抄底拿下版权的腾讯体育,英超会员卖多少钱?」

「原价360元,限时7折价268元!」

「有点贵啊……」

「诶对,詹俊新赛季去哪儿了?」

「第二轮红蓝会和张路张指导搭档,在直播吧音频说球!」

「嚯……这是什么操作」

当英超新赛季前两轮开球前后,这些讨论,便是来自于中国球迷们的真实声音与相关讨论。

01

乱局之下,盗播大展拳脚

9月12日,英超联赛终于迎来了疫情之年新赛季的揭幕。短暂的休赛期,没有观众的球场,新赛季英超的开篇与以往有着很多的不同。而对于中国观众而言,最大的不同则在于在观赛的方式。

随着英超联赛与PP体育在新赛季开赛前一周突然分手,新赛季英超在中国市场不得不以转播权裸奔的状态开启了第一轮的比赛。「新赛季在哪看球」,成了过去一周里球迷之间讨论最多的话题之一。

不过,当新赛季真正到来之时,人们发现,原来之前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在官方转播商缺失的情况下,大批盗播平台迎来了肆无忌惮的狂欢。

在英超首轮进入倒计时的同时,大量盗播网站已经瞅准时机展开一系列「拉新」动作。五花八门的「XX直播」和「XX体育」们,迫不及待地在媒体和社群当中发出越来越大的声音。其中,一家叫做「小霸王直播」的平台更是明目张胆到了投放网媒通稿的程度。

这篇叫做《小霸王直播为推动行业发展,英超联赛免费看》的公关稿,一夜之间出现在各大网站。在土味十足的宣传海报上,他们将自己定位为「全球领先的足球直播平台」。在球迷一边戏谑一边收藏的同时,业内人士们则哭笑不得地「直呼内行」——好一个「推动行业发展」。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行业发展」之下,盗播平台们果然纷纷完成「华丽转身」。事实证明,新赛季的英超球迷不仅没有遇到无球可看的窘境,反而拥有了更多选择。

对于很多球迷来说,找到一场清晰且免费的比赛直播源,完全不是难题

当阿森纳与富勒姆的新赛季揭幕战打响的时候,曾经暗中澎湃的博彩网站们已经顺势而为,从幕后走向了台前。与此同时,各种「专业」盗播网站和看球APP的链接也在每一个球迷社群当中被广泛地传播。

甚至于,连众多主流的专业体育APP,也一度明目张胆地在直播界面中,嵌入了来源不明的视频直播信号。

球迷们愿意选择盗播平台观赛吗?今时今日,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尴尬。

在没有正版转播的情况下,球迷的选择自然是能在哪看,就在哪看。对于不少此前以付费形式观赛的球迷而言,如今多少有些逼上梁山的感觉。

更让人苦笑的是,无论是转播清晰度还是直播的延迟程度,部分盗播平台已经能让球迷们收获到完全不亚于正版平台的观赛体验,有的甚至还能投屏!

再加上「免费」——这两个永远具备诱惑力的字眼,也让不少坚定站在正版阵营的球迷们,喊出了一句「真香」。

既然在盗播平台可以不花分文便能简单直接地观看到想要观看的赛事,如今正版付费观赛姗姗来迟,球迷是否仍然愿意回归呢?

想要从这个困境中解脱,无论是英超联盟还是接手英超的版权方,其实都需要认真反思一个。

02

无法规范的球迷观赛市场

不过,在盗播「真香」之外,在我们对话的球迷群体当中,也不乏一些理智的、执着的声音。他们表示,当正版转播回归之后,仍然愿意第一时间回归正版。

在9月17日晚腾讯官宣接手英超之后,也的确有众多球迷,或独自下单,或以拼单的形式,购买了腾讯体育新推出的英超观赛服务包。

做出这样的选择,主要出于两方面的原因。

其一,从大局观出发,是出于对版权的尊重,同时也不希望版权问题对联赛收益的损害牵累自己的主队,进而影响俱乐部的战绩和在中国市场的投入。

其二,从自身体验的角度而言,盗播纵然「一时爽」,但伴随盗播平台的信息保护、广告捆绑、播放质量、解说水平等必然存在的不确定性,难免给用户带来不同程度的担心。

不过,对于这些付费用户来说,价格是否能匹配上直播质量,是他们所考虑的重点。

腾讯体育与英超联赛的官方声明中指出,「腾讯将向中国数百万的英超球迷免费转播超过半数的比赛,其余比赛将通过腾讯体育的会员服务来提供。」目前,腾讯体育官方给出的英超观赛包限时折扣价为268元,这个价格的设置是否合理,是否应该推出死忠通和单场观赛券等多种组合,也在球迷与行业人士中间引起了不小的争论。

不难看出,以上的声音来自相对深度的足球用户群体。而与之同时存在的是「沉默的大多数」。他们或许观赛频率相对更低,或许购买力相对较弱,又或许是对「盗播」毫无概念。对于他们而言,所谓「是否接受盗播平台」是一个没有必要斟酌,也没有必要回答的问题。

在两种立场之间,无疑存在中间地带,这其中所容纳的庞大人群如何选择,将会决定最终有多少用户,在这次转播裸奔的特殊时期之后,从付费平台转投盗播平台。

而未来付费观赛的定价如何,购买形式如何,转播质量如何,同时盗播平台是否得到打击,媒体舆论是否有效引导…… 其中任何因素,都有可能轻易改变一部分用户的决定。

总而言之,一分钱一分货,如果「正版货」完全无法带来匹配得起付费价格的消费体验,那会用脚投票的球迷们,自然会倾向于选择更具性价比的「盗版货」。

因为,归根结底,球迷的观赛行为从来不需要忠于任何一个平台,他们的忠诚度,属于赛事和球队。

尤其在并不成熟的中国体育版权市场,并没有既定的行业架构和道德标准来规范用户的行为。这是以英超为首的海外赛事IP需要不断学习和理解的市场生态,也是未来做中国市场生意所要接受的现状。

03

僵局之下,英超何时止损?

早在英超联赛与PP体育确定解除合作之际,业内就已有担心,认为新赛季英超直播一旦出现裸奔,中国球迷在过去十余年刚刚逐渐养成的付费看球习惯可能大幅倒塌。这一过渡期,也许将成为盗播平台抢夺用户资源的绝好时机。

英超联赛CEO马斯特斯此前在官方声明和媒体采访中一再表示,在中国市场有「数百万的球迷希望能正常观看英超联赛」,并承诺将会尽快找到解决方案,尽快落实一些成果。

毫无疑问,英超方面切实地感受到了版权裸奔所带来的困难和损失,并且明白安抚球迷和俱乐部的重要性。

腾讯的出手,使得英超正版直播的「裸奔」仅仅持续了一轮比赛。但是,从长远角度而言,大幅降价促使版权成交,毕竟是英超在骑虎难下之际的权宜之计。接下来几个赛季的转播权将会以何种方式出售,腾讯是否还会持续运营更多赛季的直播,这些问题仍然充满了未知数。

如果类似的乱象再次出现,随之而来的将是版权价值的进一步缩水,恶性循环的利益损失不仅属于转播方和英超联赛,也将会伤害每家英超俱乐部的商业价值和中国体育版权市场的健康成长。

例如,线上线下的市场活动是否需要策略性的调整,赞助商是否会对品牌露出权益的落实产生忧虑和不满,潜在赞助和合作伙伴的兴趣是否会受到打击,球迷与俱乐部的关联是否会产生疏离等等,都将成为各家俱乐部在中国市场需要担心的问题。

此外,转播权的贬值和转播数据的缺失,也难免将对俱乐部的品牌价值,产生负作用。

不过,在与我们的对话当中,几家豪门的中国办公室均认为这样的担心目前尚未显著形成,俱乐部中国市场的各方面工作还在正常开展。短期内他们所能做的仍然只是密切关注英超转播僵局的发展,并且积极期待英超联赛能够尽快解决问题,避免对俱乐部和球迷造成进一步的伤害。

不管英超联赛是否愿意承认,此前作出解约决定时的他们对中国版权市场存在严重误判,因此才在今天不得不面对盗版猖獗的尴尬。在过去一周当中,从作出愿意让步的表态急求接盘平台,到匆忙筹备海外直播的公共信号,一系列动作都难免透露着慌张。

随着腾讯接手英超,一些眼下悬而未决的问题,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但是,有多少用户已经因此离开,盗播对市场造成了怎样的潜在伤害,中国球迷文化又受到了多少影响,这些由来已久的病症,仍然难以得到准确的评估与诊治。

而英超与版权方,也需要在这场困局之中,放下对中国体育版权市场的成见和幻想,并尝试去理解这一市场之中正在不断发展的变局时代。

短期而言,他们无疑需要尽快说服自己接受大幅降价的现实选择,及时止损,挽留正在流失的用户群体,安抚来自俱乐部和合作方的担忧和压力。

在未来更长的时间里,更重要的是,各方一起找到长远可行的解决方案,建立变局后更加健康的市场规则——不过,这的确需要更大的耐心和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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