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海南,我没立功也没受处分,参谋长:你打船老大,功过相抵

2020-08-06 18:52:13 兵说

海战英雄张逸民回忆录13

我所在的四野43军129师385团攻上海南岛,在距离前面黎母岭不到30里路的地方,部队走了一条断头路。说实话,过去我手拿指北针,加上一张准确的地图,不敢说有十分把握,但很少走错路或是冤枉路。今天这手最好的看家本领玩不转了。原因是现在手里拿着的地图还是民国初年的版本,与实际相距太远,根本不准确。地图不准确,指北针也不管用了。这时,黄参谋长下令:“张逸民,你立即带上通讯员去寻找个向导。”我二话没说,带着通讯员就往半山腰奔去。这里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找个向导谈何容易。

我们一路跑步20分钟,发现了有一个村庄模样的地方。我们放慢脚步上前探个究竟。这个村子没有院墙,周围全是又小又密还带刺的小竹子编成的竹墙。我们绕了四、五十米,发现了一个门,门宽一米,也是用小竹子绑成的。门上没有锁,只是关上后顶着一根棍子。整个村子里的房屋极简陋,都是用竹子搭成的三角架,上边盖了一层茅草,很像北方看瓜人住的临时瓜窝棚。

我们向一所较大的三角窝棚走去。只见三、四个妇女正在捣米,还唱着歌。我一想到还在山下等我找向导的部队,心着急呀,就大声喊:“老乡请开门,我们是解放军!”

这一声喊,像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全村子的人都用一种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叫着、喊着,向着北面的出口拥去。

从奔跑的人群中,我发现一些强壮的大人,他们仅在腰间拴根小细绳,挂个半尺宽、一尺长布条。老人和孩子则几乎一丝不挂。女人也只在腰部及下身围一圈布,上身裸露。海南山区原住民这种半原始状态,是我闻所未闻的。

见村子里的人越跑越少,我急了,伸手抓住一个人的肩膀,我往回一拉,竟是个女人,我立即撒手。我又抓到第二个,是个五十来岁男人。出乎意料,他会说一点普通话,他神情紧张地问我:“你是什么人,来我们村子干什么?”

我说:“我们是解放军,我们是大军(广东老百姓叫解放军为大军)。”他换了一种口气说:“噢,你们是大军啊!可是游击队对我们说,大军的帽子上有五角星啊,我怎么没看见。”我赶紧把头的上的防空伪装拿掉,摘下帽子给他看看上面的五角星。他笑了。我说明了来意,他欣然接受为我们当向导。

在这位黎族向导的带领下,我们走出了“绝路”。他又带我们打下了一个名叫大风车的地方。分别时,赵团长把自己的一双解放胶鞋送给了向导。黄参谋长则代表公家给了他两块光洋,并一再向他表示感谢。

接下来部队攻打小岭。小岭是通往八所港的必经之地。小岭是一个不太大的村庄,里面住满了敌人。通向村庄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只有2米见宽,两旁长着密密麻麻的带刺的仙人掌和那种特殊的小竹子,很是难走。

我跟着突击排行动。战斗在部队进村的路口打响了。敌军哨兵询问口令,我们举枪将他击毙。立刻,从最近的一间不到20米的屋内冲出来十几名敌军。走在前面的那个国民党军官还在路边喊:“土共来了,坚决消灭土共!”敌人把我们当成游击队了。我们则毫不理会,猛扑上去机关枪一阵猛扫,一下子就把敌人消灭了。

战斗打响后,三个营的官兵个个奋力向前,一下都拥堵在了村口。政委一看不行,大喊:“大家不要挤,要有序前进!”战士们则一个劲地恳求:“让我们先进去吧,不然这一仗就打不上了。”如此迫不及待的求战场面,令人感动,实在难忘。

部队乘势前进,似猛虎般冲进村里,到处都是枪声和战士杀敌的喊叫声。没有多长时间,村里一个营的守敌全被歼灭。

全团马不停蹄,快速转向奔袭八所港(今东方市)。八所港从前是日本侵略者在海南开采铁矿石重要的转运港口。到了国民党手里,铁矿倒闭了,但这里有一排排固定码头,很大,长度不少于500米。固定码头上,这时正停靠着三艘蒋军小型运输舰,大约有二三千败兵正往船上拥去。

敌人没想到我们进攻速度如此之快,部队一冲进八所港,轻重机枪、冲锋枪一齐开火。码头上的敌军像热锅上的蚂蚁,临近我军的敌军纷纷举手投降。在码头上的,有的拼命往船上挤,挤不上的就跳海逃生。没多久,二、三千欲逃跑的敌军被我们全部扫个精光。

岸上的敌军解决后,部队快速冲到码头上攻打敌人的三艘小型运输舰。此刻,三舰正依次停靠在码头外缘。一开始我们小看了敌舰,以为三千敌人都消灭了,这三艘军舰只不过是煮熟的鸭子,跑不掉啦。可是,后来的发展证明我们错了。

黄参谋长领着我、六连副指导员及一个排的兵力迅速占领了距离敌舰80米处一个建筑物。黄参谋长高喊:“田副指导员,赶紧组织火力掩护,派爆破组送炸药!”马上,一挺轻机枪指向敌舰响了起来。这时后续部队也纷纷赶到码头上,又有六挺机枪叫了起来。在七挺机枪的掩护下,第一组爆破手迅速冲向第一艘敌舰,但很快被舰上的敌火力击中倒在了我前面的空地上,一死一伤。

第一艘敌舰连缆绳也没有全部解掉,就高速倒车逃掉了。接着第二组爆破手又向第二艘敌舰冲去,这时第二艘敌舰正开始慢慢离开码头。第二组二名爆破手冲到码头边上见状有点不知所措。这炸药包究竟应该放在何处?敌舰前进时,他们想炸船头,后退时,又想炸船尾。这时,炸药包已拉响,爆破手只好冲上船头爆炸,结果自己牺牲了,敌舰也由于没有炸到要害处而逃掉了。与此同时,第三组二名爆破手这时也冲上了第三艘敌舰上,但也由于不知道哪里是军舰要害处,加上敌舰这时已离开码头,向外逃窜,最后两人干脆跑到船头,拉响了炸药包。结果敌舰没有炸沉,自己却牺牲了。就这样,三艘敌舰没有被炸沉,反而伤亡了六名战士。看着爆破手们的英雄壮举,我除了感到痛心外,更感到悔恨。这能怪谁呢?这不是爆破手的错,而是干部的错。爆破手没有爆破敌舰的知识,只能说明当干部的没有教好。作为团里的作战参谋,我也有错,我没有组织专门针对敌舰的爆破手训练。

我望着远去的敌舰,暗暗发狠:一定要找机会去当海军!

海南岛全境解放后,385团来到文昌一带休整了一个月。休整期间,团司令部总结海南岛之战的经验教训,我也照例在会上总结了自己的成绩和缺点,并着重检讨了出发时我打老黎一拳的错误。

黄参谋长很爽快,说:“你在组织指挥部队在登陆作战时有功,本应该立一大功,但考虑到你曾打了船老大老黎,这是严重的违纪。因此决定既不给你立功,也不给处分,功过相抵,此事就算了结了。”

黄参谋长讲话后,我心想,功是功过是过,功与过怎么能抵消呢!我本想申辩,但转念又想,还是严格要求自己吧。我从中也得到教训: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处理问题,切不可感情用事,而应当以理性来对待。

385团攻下八所港以后不久,即1950年5月1日,全团奉命来到海口市参加庆祝海南战役胜利大会。在庆祝大会上,我们获悉海南战役的成果:1950年3月5日至4月30日解放了全岛,共歼敌3万余人。

庆祝大会结束的当天,我们奉命转移到了海南岛东部文昌县。在这里,全团官兵照例是进行战斗总结讲评。也许是预感到这是全国解放后最后一次的战斗总结,我对自己的战斗总结讲评特别重视和认真。我是联系自己入伍四年来的整个战斗经历进行的自我总结讲评。

平时,我有爱做记录的习惯。凡是我认为有意义的人和事都记录在本子上。入伍四年间,我已经记录了四大本。在自我总结讲评过程中,我系统回忆了入伍后我所参加的秋季攻势、冬季攻势、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渡江战役、赣粤战役、广东战役、粤桂战役和海南战役中的整个历程,从中看到了自己所获得的进步和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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