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稿选登】故园风雨鉴真情

2020-08-05 13:25:03 新京报社论

2020年的开端令人始料未及,刚放寒假时我与母亲还在四处搜罗资料,准备假期中的旅行,可随后疯涨的确诊人数与武汉封城的消息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一切都泡汤了,是那么突然。

恐慌笼罩在我们的头顶,起初的负面情绪来自对是否会接触到病毒的怀疑。偶然天空放晴,这种恐惧渐渐散去,可对于物资告急的担忧又蒙上了我们的心头——尤其是远在湖北的外公外婆,他们此时正身陷疫区。大年初三,母亲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愈演愈烈的焦急,尝试向老家寄货。

由于我们从未有过“囤口罩”的习惯,这些疫情中的急需品在家中几番翻找也是屈指可数。父亲带着使命忐忑地迈出了多日紧锁的家门,前往药店。

店门前绵延的队伍一直要排到马路上。两次前去,父亲第一次得到的回应是“已售完”,第二次尽管买到,但按照规定一家只限量一包,还是不太符合标准的“阀门式”。一回家,家人便异口同声地催促父亲先洗手消毒,来不及坐下喘口气,他就和母亲一同张罗着装箱子。一包口罩多数都进了箱,母亲直勾勾地盯着纸箱剩余的偌大空间,还打算塞些干货,但与快递公司联系,得知紧急情况下只能寄医疗物资的规定后作罢。

母亲寄出口罩的那天,也是作为护士的舅妈接到命令后义无反顾地抛下即将高考的儿子奔赴抗疫一线的日子。从大年初三往后的十四天,她一直忙碌在鄂州中心医院里,甚至工作暂告一段落时也不能立刻回家,而是要再隔离十四天。“新冠患者的病情有时进展极快,头天下班时还活生生的病人也许第二天早上就故去。”这是半年后舅妈回忆起年初那段紧张的日子时告诉我的。

与此同时,作为基层公务员的舅舅,和同事们每人负责一个乡镇,每天挨家挨户地走访,叩响百余户人家的大门,询问他们:“有没有外来人员?从哪里来的?有没有人发烧、咳嗽?”日复一日,他们要把每个家庭的信息登记清楚,夜晚更要把守大门,直到深更半夜才会有车将他们载回城区。他提着扩音器,来回巡视村庄,一遍一遍向人们告诫着外出的危险性。走访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些人家甚至感到厌烦,拒绝开门,不予配合。而在那整整二十八天的日子里,就读高三的表哥孤身一人在家。对他而言,身边的一切仿佛都成为了未知数——高考指不定因为疫情延期到哪日,面前成摞的功课作业不知能否复习完,还有和疫情打交道的父母。

外公外婆收到口罩时,距离母亲寄件已过去了一周左右。快递寄出后,母亲每天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它的行程,她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的七天。当它安然抵达时,全家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可严峻的问题依然亟待解决:外公外婆家的蔬菜供应。

人民的公仆也是人民的儿子,舅舅尽管为乡镇的居民分发送来的蔬菜,可从没有一份能留给自己的父母。年过古稀的他们靠着当初购置的年货,勉强过了将近一个月。县城虽小,管控却极为严格。昔日热闹的街道丢失了人流,取而代之的是路口处用竹子和树木做成的路障。人们本身也不愿出门,既怕人带了病毒进来,又怕身处湖北这个疫情中心,出去了被当作病毒携带者。在外公外婆看来,去超市也是难上加难——老人的手机没有流量,操作手机的技术也并不熟练,完成“扫码”对他们来说算是天方夜谭。

终于,时间推移至三月初,那时形势稍有起色,一位志愿者拎着大包小包的蔬菜按响了门铃。同一天,离家一个月的舅妈也站在久违了的家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一切终趋于平静和正常。其实,每个人是大千世界里渺小的一部分,当时代的灰尘落在头顶,谁也不能独善其身。如果我们众志成城,共克时艰,成功便指日可待。正像舅妈说的“舍小家,顾大家”,责无旁贷、义无反顾。正是有了他们的付出,形成一种名为“情意”的坚韧的隐形丝线,跨越家庭、跨越空间,向每个人输送着隆冬时节难得的温暖。

作者:雷玉佳 编辑: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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