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环遭羁押近27年无罪释放 自由和亲情的味道没变

2020-08-05 12:41:44 海报新闻

8月4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原审被告人张玉环故意杀人再审一案进行公开宣判,撤销原审裁判,宣告张玉环无罪。截至8月4日,张玉环被羁押的时间总计为9778天,是目前有媒体报道的被羁押时间最久的疑案当事人。53岁的张玉环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将开始新的生活。尽管物是人非,亲情的味道依然醇厚。

被控杀两男童获死缓

张玉环数年不停申诉

张玉环家老屋,即原判决认定的案发现场

1993年10月24日,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凰岭乡张家村男童张振荣和张振伟被人杀害。同年10月27日,时年26岁的张玉环被认定为涉案嫌疑人,被警方收容调查。被带走后的1993年11月3日和11月4日,张玉环作出了全案仅有的两份有罪供述。南昌中院第一次开庭审理该案时,张玉环当庭翻供,辩称冤枉,称有罪供述是公安局逼打招认的。1995年1月26日,南昌中院一审判决认定,张玉环用手卡、绳勒、棍打的方式将邻居家两男孩杀害并抛尸水库,犯故意杀人罪。根据案件具体情节,判处张玉环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因不服判决,张玉环上诉。此后,案件陷入了长达数年的停滞。2001年11月28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张玉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终审判决后,张玉环被送往监狱服刑,期间他持续申诉,坚称自己无罪,并于2017年8月22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刑事申诉书。2019年3月1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20年7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

26年申诉终于等来再审

江西高院宣判张玉环无罪

张玉环的申诉代理律师尚满庆和王飞在查阅案卷材料后总结出该案的多个疑点:物证缺乏鉴定,无法直接证明张玉环作案,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并形成证据闭环;全案仅有的两份有罪供述之间存在很大出入;江西高院2001年终审时没有律师为张玉环辩护,涉嫌程序违法。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为作案工具的麻袋和麻绳,经查与本案或张玉环缺乏关联;原审认定被害人将张玉环手背抓伤所依据的人体损伤检验证明,仅能证明伤痕手抓可形成,不具有排他性;原审认定的第一作案现场,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中没有发现、提取到任何与案件相关的痕迹物证;张玉环的两次有罪供述在杀人地点、作案工具、作案过程等方面存在明显矛盾,亦未得到在案物证的印证,真实性存疑,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本案除张玉环有罪供述外,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玉环实施了犯罪行为,间接证据亦不能形成完整锁链。原审据以定案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认定张玉环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不能认定张玉环有罪。对张玉环及其辩护人、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应当改判张玉环无罪的意见,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采纳。据此,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前述判决,宣告张玉环无罪。

张玉环在最后陈述中再次重申冤枉,称口供是在刑讯逼供下作出,超过26年的牢狱让他妻离子散,恳请法庭还他一个公道。宣判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有关负责人代表该院向张玉环赔礼道歉,并告知其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

认不出儿子更愧对家人

张玉环将申请国家赔偿

8月4日晚间,江西省进贤县,张玉环在家中接受记者采访

8月4日下午6点40分许,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民和镇张家村,随着村口一阵阵鞭炮声响起,被羁押近27年的张玉环被法院宣判无罪回到家中。

“现在出来了,希望政府能给我安置房子、分田土给我,让我能安心孝敬老娘。我没有尽到一个做儿子的责任,也没有尽到做一个父亲的责任。儿子埋怨我、恨我,我心里理解。还有我那苦命的妻子,她吃了好多苦,她离婚了,我也能理解,因为生活所逼。”张玉环说到。

再审开庭前,宋小女特地从福建赶回老家,和前夫张玉环的两个儿子张保仁、张保刚在进贤县等候多时。她带着儿子回老家看望婆婆,却看到张炳莲拿着一只白色塑料袋,在家门前晾晒东西。经历南昌七月的暴雨,大米泡水生出了虫,张炳莲舍不得扔,“因为那是给张玉环回家预备的。”见到这一幕,宋小女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出事前,张玉环和宋小女的合影

张玉环的哥哥张民强说,一家人为弟弟的案子奔波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宣判的日子,已经为张玉环回家做好了所有准备。张玉环被带走的1993年上半年,老父亲刚因病过世。张民强打算带着弟弟去给父亲扫个墓,“这二十七年他一次也没去过,也算是告慰父亲在天之灵吧。”

在被问到是否会申请国家赔偿时,张玉环说:“会的。现在还没委托律师,我希望委托王飞律师和尚满庆律师为我代理申请国家赔偿事宜。相信有关单位会对他们有公正的处理”。

(大众网·海报新闻编辑张明月 综合新华网、澎湃新闻、上游新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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