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佗陷阱是指如果一个政府失去了人民的信任,那么无论这个政府再做什么都将招致责骂。正因如此,一个政府如果陷入了塔西佗陷阱,后果将难以想象。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无疑就和法国王室失去了公信力有关,而让法国陷入塔西佗陷阱的却是一条小小的钻石项链。那么这条给法国王室招来巨大灾难的项链到底有什么来头呢?

一、无主的项链

1772年,法国路易十五决定送给自己极为迷恋的杜巴里夫人一份价值200万利弗的礼物,这大致相当于2021年的1510万美元。他找到巴黎珠宝商查尔斯和保罗,要求他们制作一款无与伦比的钻石项链。珠宝商花了好几年时间和一大笔钱才买到了一套合适的钻石用来制作这条项链,但在此期间,路易十五已经死于天花,杜巴里夫人也被新任国王路易十六逐出了宫廷。

这条定制的项链的确奢华,异常精美,“一排十七颗辉煌的钻石,大得几乎像榛子……三圈的花饰和足够多的垂饰围绕着一女王级别的钻石”。珠宝商希望法国新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可以购买这条项链。1778年,新国王路易十六试图将它作为礼物送给妻子玛丽王后,但遭到拒绝。玛丽王后说:“比起一条项链,我们更需要74艘船。”有人说,王后玛丽是因为讨厌杜巴里夫人才拒绝戴这条项链。也有人说,是路易十六自己改变了主意。

在尝试将项链出售给其他卖家无果后,珠宝商试图在1781年法国王储路易·约瑟夫出生后再次将它卖给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但王后再次拒绝了。这样一条精美、昂贵的项链仿佛就要成为一条无主的项链,可谁也没有想到,这条项链将卷入一场阴谋之中。

二、“王后”的阴谋

让娜·德瓦卢瓦·圣雷米本是法国国王亨利二世的一个私生子的后裔,嫁给了一个自称“德拉莫特伯爵”的宪兵军官。1785年3月,让娜成为罗昂枢机主教的情妇,罗昂主教是前法国驻维也纳的宫廷大使。玛丽王后对主教十分厌恶,因为他曾散布有关王后母亲即神圣罗马帝国女皇玛丽亚·特蕾莎的谣言,王后还听说枢机主教在写信时有过冒犯玛丽亚·特蕾莎的行为。

罗昂主教当时正试图重获玛丽王后的青睐,想要成为国王首相。让娜·德拉莫特利用一个名叫维莱特的情人进入了宫廷,罗昂相信她受到了王后的接见,并得到了王后的宠爱。罗昂决定利用让娜来重获王后好感,而让娜也向主教保证,她正在为他作出努力。

就这样,罗昂和“王后”开始互相通信。让娜·德拉莫特给罗昂回信,并保证那是王后写来的。由于信件语气变得非常热情,罗昂主教确信玛丽·安托瓦内特爱上了他。他请求让娜为他安排一次与王后的夜间秘会。约会于1784年8月在凡尔赛宫的花园里进行,主教遇到了一位他认为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女子。事实上,这名女子是一名妓女,名叫妮可·勒盖·德奥利瓦,她长得像王后,让娜花钱雇她假扮王后。罗昂送给她一朵玫瑰,“王后”向他保证,她会忘记他们过去的分歧。

让娜·德拉莫特利用主教对她的信任,向他借了一大笔钱,并告诉他这些钱将用于王后的慈善工作。有了这笔钱,让娜进入了上流社会。她公开吹嘘自己与王后的神秘关系,自称“王后密友”,许多人都深信不疑。珠宝商查尔斯和保罗也决定借助让娜之力卖掉砸在手里的钻石项链。她起初拒绝,但后来又答应帮忙。让娜假扮王后给枢机主教写了几封信,表达了自己要购买项链的愿望。

1785年1月21日,让娜告诉枢机主教,玛丽王后想买这条项链,但由于她不想让众人知道自己购买如此昂贵的物品,所以希望主教充当秘密中间人。许久,罗昂谈妥了条件,以200万利弗分期付款的方式买下了这条项链。他声称自己得到了王后的授权,并向珠宝商展示了王后亲笔书写的交易条件。罗昂把项链拿给让娜住处,却由一个男人出面取走了这条项链,罗昂以为他是王后的贴身男仆,未作他想。钻石项链立即被让娜拆解,宝石都被拿到巴黎和伦敦的黑市上出售。

但到了付款时,这个阴谋便全部败露了。让娜向珠宝商出示了主教的票据,但这并不足以支付项链的价钱。于是珠宝商便去向王后抱怨,但王后却说自己并没有购买这条项链。1785年8月15日,在玛丽升天节的宴会上,罗昂主教被带到国王、王后面前,解释项链事件的真相。罗昂拿出了一封信,但正是这封信让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信末署名为“法兰西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然而法国王室成员的签名只有洗礼名,从来不会去签“法兰西的”这个前缀,这个明显的破绽被罗昂忽略了。

经过警方调查,相关涉案人员最后全部落网。罗昂主教、模仿王后的妓女被判无罪。主犯让娜被判鞭刑、烙刑,关入监狱。第二年六月,这位女骗子又施展了骗术,伪装成男孩逃走了。

文史君说

关于这场诈骗案的真相,一直是众说纷纭。有人认为真相就是天真的罗昂主教被让娜骗了,而玛丽王后则是个无辜的躺枪者。另一些人则认为,让娜不过是王后用来打击罗昂主教的工具,阴谋背后真正的谋划者还是王后本人。事实上,王后的确对罗昂的无罪判决十分失望。

钻石项链事件使得玛丽王后、法国王室,甚至法国君主制在民众眼中显得非常荒唐,玛丽王后由此彻底失去了民众的好感,她甚至都不敢在公众面前露面了。荒淫无度、爱慕虚荣成了玛丽王后的代名词,玛丽至死也没有摆脱这种负面形象,她的负面形象在文学或影视作品中也被着重刻画。可以说,正是这条小小的项链成了压死法国君主制的最后一根稻草。1793年10月16日,玛丽王后被仇恨自己的巴黎人民送上了断头台。

参考文献

[法]埃玛纽埃尔·德·瓦雷基耶尔:《审判王后》,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年。

[美]约翰·阿伯特:《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法国大革命与波旁王朝的覆灭》,东方出版社,2021年。

(作者:浩然文史·ABC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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