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也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孩,路边看到个乞丐,我都会暗自伤神好久。

看到电视里的贫困小孩上不起学,我也会默默地在那里擦眼泪。

甚至高中大学的时候,我还是个文艺的网易云患者,天天念着那些文艺语录过活。

前几天一个姐妹跟我说了一个她最近很心疼的男孩子的经历,我第一反应竟然是,他过得挺好的,有啥可怜的。

毕业才两年,我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我记忆力不好,小时候的事情,我只记得零零散散的片段。

那好像是个东北的雪天,我做梦我哥抢我蛋糕吃,我哭醒了。

那天晚上,我妈摸着我的头,跟我说对不起没有给我好的生活。

当时的我自然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却记得特别清楚,直到懂事后才慢慢理解其中的含义,是自责,无奈。

前一阵子妈妈看着楼下的物资箱,跟我说起来,我小学的时候还拿过城市孩子捐赠的爱心物资——

一条呢绒的秋裤。

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曾是贫困小孩子中的一员,城市里的孩子是否也为生活在冰天雪地的我流过眼泪。

妈妈说她和爸爸最讨厌吃土豆,因为当年闯关东来到东北,整个冬天都在吃土豆,过年的时候兜里就剩下三十几块钱,给我买了床棉被过年。

妈妈说东北的冬天很冷,可是炕头很难睡,特别热,热的睡不着。

如今我们搬家了,妈妈说,她的整个青春,都留在了东北。

越长大,越觉得,生活,没有最难只有更难。

我曾觉得我的见识已经足够应对我面临的所有事了,可是生活总是能让给我破防。

诊所里,她的手已经有些溃烂了,医生说买点药涂涂吧,18块钱,但是她还是选择了5毛钱的创可贴,我真的想说我给你买,我又怕她会觉得窘迫。

工地上,他的岁数比我爸都大了,还在扎钢筋搬砖,吃着馒头,公交车上靠边站着怕别人嫌他衣服脏,我能做到的,就只有目不斜视的走过去。

打工的年轻人,没日没夜的加班,依旧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这就是现在的我

这只是在我短暂的路途中遇见的,可遇见了,我又能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为他们做点什么呢。

越来越普及的网络,又让我看到了更多不容易的人。

想吃一口昂贵草莓的墨茶,网上求助的患者,自制稻草假肢的卖货爷爷,被生活压垮的中年人。

之前在网上看到一句评论:

“明明自己过的不尽人意,却看不得这人间疾苦。”

是啊,我是一个普通人,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也不喜欢营销号给身患残疾又努力生活的人打上“励志”的标签,这不是励志,这是生存啊,是迫不得已的生活。

那天和那个姐妹交流之后,我突然意识到。

我现在甚至还学会了肮脏的“困难比较”——

把两个都很困难的人进行比较,或者把现在谈论的人和我之前见到的人进行比较。

但是我又发现,再怎么反思自己,我也没办法同情过的比我好的“可怜人”。

我也会一次捐助几十块钱给朋友圈里面的求助,我也会买视频平台上患者家属带的货,我也会给雨天摔倒的骑手“平台打赏”,我也会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开导压力大的年轻人。

总会有人生活不如意,但是我们总是有一个自己的评判标准,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也在尽我所能,服从内心深处的指引。

我冷漠了,可我好像又是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