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末年,民间群侠辈出,霍元甲名震上海,赞誉加身,但还有许多武术大师同样武功出众、人品不凡,比如曾经为清廷效力,当过慈禧保镖的李瑞东。

这两人还曾比过武,据说当时李瑞东接了霍元甲两招纹丝未动,霍元甲见胜负已分,便转身离开了。

英雄惜英雄,两招定胜负

关于霍元甲与李瑞东比武这件事,其实有很多版本,但有一些是民间传说,不免有神话霍元甲、贬低李瑞东的倾向,但其实这两人都是值得推崇的英雄。

霍元甲生于1869年,李瑞东生于1851年,两人相差十八岁,1880年(光绪六年)李瑞东跟随师兄前往京城博前程时,霍元甲还不过是十一岁的少年。

此后的二十年间,李瑞东先是在端王府任职,后进入紫禁城担任宫廷侍卫兼教师,一时名声大噪,按道理来说,天下如此之大,霍元甲与李瑞东是难遇到的,那么,是什么将他们牵引在一起了?

原来,霍元甲习得一身武艺后,为了糊口成了天津法租界怀庆药栈海河码头的一名脚夫,而当时被李瑞东逐出师门的穆巴也在这个码头当脚夫。

某次,霍元甲与武清河西务运河码头的金达官切磋,对方输了之后,建议霍元甲去城关镇和绰号“鼻子李”的李瑞东一较高下,霍元甲起了好奇心,第二天就动身前往武清城关镇了。

李瑞东见到有年轻后生来访,自是十分高兴,表现得热情又有礼,知道其来意后,李瑞东又主动问霍元甲是练习的哪路功夫,霍元甲答“摔跤”。

也不知是出于英雄相惜不忍大动拳脚,还是为了快速定胜负,李瑞东当即表示,习摔跤之人的泼脚功夫一定很好,不如他站着不动,让霍元甲用泼脚踢几下,从他是否移动可以分辨出二人武艺的高低。

“泼脚”是摔跤中的一项基础功,具体说来就是把腿或脚像泼一样发出去,踢向对方的小腿或脚踝,对方若是下盘不稳很容易被一脚掀翻在地。

霍元甲同意了这种比试方式后,李瑞东摆好架势站立稳妥,霍元甲用全力使出一记泼脚,这一脚下去,李瑞东巍然不动,见状,霍元甲再次凝神,卯足劲儿使出一记泼脚,这一脚仍未撼动李瑞东分毫。

此时,李瑞东认为胜负已分,遂说道:“第三脚可叫你拿不回去!”这句话提醒了正沉浸在武学中的霍元甲,两人一致认为没有继续比试的必要,李瑞东的武功无疑更胜一筹。

眼见天色已晚,李瑞东很是热情地设宴款待了霍元甲一番,还让他在宅中留宿,但由于屋舍有限,当晚霍元甲宿在了李瑞东的得意弟子李进修房中。

翌日清晨,作为主家的李瑞东很是客气,特意让弟子寻霍元甲前来和他一同用早餐,弟子却前来禀告不见霍元甲踪影。

原来,天微明时,霍元甲已自行离去,这让李瑞东很是不安,遂让弟子李进修前去追回,可是霍元甲脚程极快,眼见已追出去数十里不见踪影,李进修只能无功而返。

但仅过了几天,李瑞东家又来了客人,来人是霍元甲的“同事”,曾被李瑞东逐出师门的穆巴,穆巴带来了一个消息,霍元甲宣称战胜了李瑞东。

这让曾经在李瑞东这学习过的穆巴很是不解,他并不相信霍元甲能战胜李瑞东,所以前来找当事人弄个明白。

李瑞东对此也感到疑惑,却又担心自己妄下定论,随即安排弟子李子廉和穆巴一同前往天津海河码头寻霍元甲问个清楚,以明真相。

前来兴师问罪的李子廉向霍元甲询问了此事,不料,霍元甲矢口否认,还好言好语向李子廉解释,码头上的脚夫们也站出来替霍元甲作证,霍元甲回来后可没说过他战胜了李瑞东。

这一下,让前去告状的穆巴成了罪人,李子廉训斥他,李瑞东怒斥他,可穆巴却坚称自己并非在造谣,甚至不惜赌咒发誓。

但李瑞东对穆巴说的话已经没有信任了,生气地表示不让穆巴今后再登门,还将他赶了出去,穆巴对此感觉疑惑不解,最终因此自缢身亡。

霍元甲:侠肝义胆,力挫多名外国大力士

1868年1月18日,霍元甲出生在了河北沧州,他的父亲霍恩第能将迷踪拳使得出神入化,在当地小有名气,引得不少富贵人家邀请他当保镖,但霍恩第十分有气节,发誓只保护清白之人或穷苦百姓,不看对方家境,坚决不保护贪官污吏、奸商恶人。

霍元甲是霍家的第二个儿子,年幼时体弱多病,并不适合习武,霍恩第为了儿子的身体和霍家的名声考虑,也不准备让这个儿子练习霍家迷踪拳及其他武术。

尽管体弱多病,霍元甲却从小一心向武,经常观察父亲和兄弟练武,偷偷记下他们的招式和功法,在自家附近的枣树林里苦练。

霍恩第发现后,勃然大怒,对他进行了一番责罚,受罚并没有击退霍元甲的习武之心,他对父亲保证,即便习武,也绝不去和他人比试,不辱霍家的门面。

这让霍恩第十分动容,加之他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便允许了霍元甲跟着他们习武。

天道酬勤,起初霍元甲的身体素质不如他的兄弟们,却 通过勤学苦练和对自我的超高要求,在众兄弟中脱颖而出。

到了霍元甲二十四岁那年,来了一个武艺高强的青年仅用了三招便打败了霍家的后辈,霍元甲为了霍家的名声,挺身而出,提出与那位青年比试,仅用了不到五分钟,便大获全胜。

1895年的冬天,为了能过个好年,霍元甲挑着四五百斤的高粱秸前往天津叫卖,同去的村人所挑的高粱秸不过二百来斤,到了柴火市,便有无赖前来索要钱财,霍元甲忍无可忍将无赖打翻在地,随后一人勇战无赖的十几个同伙,打得人心服口服。

所以,即便霍元甲在和李瑞东的切磋中略逊一筹,他在武学上的造诣也是不容置疑的,世人之所以如此推崇霍元甲并非全是因为他武艺高强,更是因为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霍元甲曾在中华民族面临危难、遭受屈辱之际,多次挺身而出,为国人争气,为民族争光。

1901年,天津的报纸上刊登了一则让人愤怒的广告,一个自称是世界第一大力士的在天津戏园子卖艺的俄国人,在广告中轻视中国人,称其打遍中国无敌手。

虽然这人登广告是为了宣传自己,但公然挑衅和侮辱中国的宣传方式,无疑是踩在中华民族的脸面拔高自己。

这份报纸广为流传的时候,霍元甲正在天津谋生,他决定亲自前往这座戏园,会一会这个所谓的世界第一大力士。

当霍元甲和好友农劲荪、徒弟刘振声一起到达戏园时,那名俄国大力士果然正在自吹自擂,还满嘴“病夫之国”之类的侮辱性词汇。

霍元甲当即跳上武台,在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要求与俄国大力士一战,另外一边,从翻译口中得知来人身份的俄国大力士却一改之前的狂妄,对霍元甲客客气气,好言相邀将霍元甲请到后台。

面对霍元甲的责问,俄国大力士支支吾吾不停道歉,言语之中竟是希望避而不战,霍元甲提出了他的要求,要求该大力士重新刊登广告,去掉“世界第一”的名头,并且公开承认其侮辱中国人的错误,对所有中国人进行道歉,如果不能做到这些要求,两人之战必不可免。

在霍元甲的威名之下,俄国大力士不战而败,压根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答应了霍元甲提出的要求,不久便没脸没皮地离开了天津,不知去向。

无独有偶,1909年又出现了一个所谓大力士,这次的大力士是一个英国拳击手名为奥皮音,相同点是这位大力士同样目中无人,大肆侮辱中国,称中国人为“东亚病夫”,不同之处在于这位大力士还真有点实力,不仅在上海张园设立擂台,还曾在英联邦拳击比赛中获得冠军。

当时中国武术文化的中心是京津地区,所以英国这位大力士将擂台设在了上海,可惜的是,有人特意去天津将霍元甲请来了上海。

英国大力士其实是不敢和霍元甲比试的,但碍于脸面又不能直接拒绝,只能假装镇静,提出了两个比试的要求,一是比试双方各缴纳一万元押金,二是将比试时间延后三个月。

交押金是为了因为他知道霍元甲很难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延后比试是为了有时间打其他主意。

可惜,他忽略了中国人的团结,在上海各界人士的帮助下,不到两天,霍元甲的这笔比试押金就凑出来了。

但这位英国大力士想破脑袋,也只想出了一个主意——逃跑,最终在比试前夹着尾巴溜回了英国。

霍元甲相继震慑多名西洋大力士,一扫国人低落的士气,让国人扬眉吐气,不仅如此,霍元甲深知一人之力是无法扭转格局的,让千千万万中国国民的体魄和精气强劲起来,中国才有希望。

霍家拳原本有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传统,霍元甲对其进行了改创,开设了精武体操会向前来求学的弟子们传授武艺,精武体操会后来改名为精武体育会。

精武会馆的成立,突破了原有武术传授方式的束缚,许多只在家族中流传的武学也出现在精武馆教学之中,霍家的迷踪拳就位列其中。

精武会名声大噪,但霍元甲却在1910年因日本武士暗害而身亡,所幸后继有人,精武精神并未中断。

随着关于霍元甲的影片和音乐作品不断涌现,这位为世人所尊重的武术大师,更是成了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

打败过霍元甲的李瑞东,名声就不如霍元甲那么显赫了,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李瑞东:融六大门派绝学,成一代太极宗师

李瑞东是天津武清城关镇人,出身官宦之家,跟随名师习武,从少年起就是当地有名的高手,李瑞东一生中受过六位武学大师的教诲。

山东教门弹腿、杨氏太极真功、嵩山少林功夫、八卦掌、岳家心意六合拳、武当金蟾派太极功这些听来很是传奇的武功,都是李瑞东曾学习过的,李瑞东将各派的精华集于一身,独创了李派太极拳法,在当时的北方武术界独霸一方。

练习这些武功绝学的过程并不愉快,为学八卦掌,李瑞东身穿八十斤重的铁衣刻苦练习,为学少林马甲功,李瑞东每天身缠湿透的麻绳,忍受钢丝鞭抽打。

1894年,李瑞东在慈禧太后六十大寿的宴会上献艺,李瑞东用其精湛的功夫征服了在场的高官和国外使节,并因此被慈禧任命为皇宫二等侍卫兼武学教练。

如此快速地升迁,引来了他人的嫉妒,时常有人前来找李瑞东切磋,但李瑞东鲜有败绩。

很快,八国联军摧毁了清政府摇摇欲坠的统治,在北京大肆烧杀抢掠,李瑞东一边掩护逃难的同胞,一边对遇到的洋兵进行痛击,因此遭到围攻,最终施展缩壁功钻入一口井中,逃过一劫。

八国联军的进攻,让李瑞东看透了清廷的腐败无能,失望的归家而去,在家中潜心钻研武学,之后李瑞东又成了袁世凯总统的禁卫军武术总教头。

在结束给权贵当保镖和教官的经历后,李瑞东开始广收徒弟,因对待门派中的弟子宽容,免费包了弟子的食宿,且从不向他们索要财物,获得了极好的名声,但对那些练功偷懒之人,李瑞东又十分严苛,轻者惩罚, 重者逐出师门,在恩威并施之下,李瑞东的李氏太极拳得到了极大的发扬。

霍元甲和李瑞东都是一代武学大师,广收门徒强健了一代国人的体魄,但霍元甲一直在民间活动,并不为权贵折腰,而李瑞东则为慈禧、袁世凯等人服务过。

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下,为权贵服务并不是一件应该被否认的事,甚至还是一件能光宗耀祖的事情,是否效忠于权贵,很大程度上也和他们的家世渊源息息相关。

随着时间的流逝,效忠于权贵的一方渐渐被历史所淡忘,而为民间服务的一方,始终为百姓为铭记,关于霍元甲的各种文学作品、影视作品、音乐作品经久不衰。

参考文献:

《霍元甲与李瑞东比武的真实过程》精武. 2009,(08)

《精武元祖霍元甲对武术的历史贡献》兰台世界. 2013,(34)

《霍元甲的武魂对中国武术运动开展的影响》兰台世界. 2013,(04)

《烟霞居士李瑞东对太极的传承与发扬》兰台世界. 201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