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周阮稳稳地开着车转过街角,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人风驰电掣一般疾行而至。周阮惊叫一声,急打方向盘,慌乱之下却冲向了路边的一辆宝马车。

此时,副驾驶位的萧杰大叫一声:“刹车!”周阮一脚踩下刹车,可是已经晚了,车头重重撞在宝马车的车尾。一个男人正捧着个纸箱子准备上宝马车,一惊之下急忙后退,却绊在马路牙子上倒了下去,纸箱子脱手摔在了一边。

周阮惊得面无人色,萧杰也目瞪口呆,这下,可闯大祸了!

萧杰是个大三学生,今天是他女友周阮的生日,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狂欢,不知不觉就喝多了。本来周阮想叫代驾,可是他觉得花这钱太冤,因为他们租住的小区离酒吧很近。周阮拗不过他,便抢着坐上驾驶席,因为周阮只喝了两瓶啤酒,比萧杰清醒得多,所以萧杰便由得她去,哪想到会这么倒霉出了车祸?

萧杰马上对周阮说:“千万别承认你开的车,就说是我开的。”

说完,萧杰赶紧下车,那人爬起来叫道:“你怎么开的车?”

萧杰说:“对不起,刚才是为了躲那个骑摩托车的——”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那个始作俑者,可那辆摩托车早没了影子。那人也不说话,迅速掏出手机,对着正从驾驶位下车的周阮拍照。

没想到对方如此机警,萧杰暗暗叫苦,只能说:“大哥,不管什么损失,我们都照赔,都是我们的错。”

“不管什么损失都照赔?真摔坏了我的瓶子,你赔得起吗?”那人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大声叫道,“呀,我的瓶子!”

萧杰心叫不妙,凑上去一看,只见纸箱子里面一个古意盎然的瓷瓶,已经碎成数块。

“这瓶子可值四十七万啊!”那人猛地一把揪住萧杰的衣领,“你赔我四十七万!”

萧杰腿一软,险些一个跟头摔倒在地。四十七万,他一个穷学生,打死他也赔不起。他结结巴巴地说:“这么贵?是、是真的吗?”

那人从纸箱子里拿出两张纸拍在他手里,说:“自己看吧,我刚从古宝斋买的,不信你就去打听一下——咦,你喝酒了?”

说话间,那人凑上来嗅了两下,又到周阮身边嗅了两下,怒道:“怪不得我车停这儿你都能撞,原来是酒驾啊,啥也别说了,叫警察来处理吧。”

那人拿出手机就要拨号,周阮吓坏了,一把拉住他的手,说:“大哥,别报警、别报警,酒驾会被拘留的,我一个女孩子要进了拘留所,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周阮之前饮酒驾车驾驶证还被扣着,这次警察一来,肯定是要被拘留的。

萧杰最怕的就是这点,他赶紧求那人手下留情。那人放下手机,咬牙切齿地对周阮说:“其实我不在乎你是不是酒驾,这车有保险甚至都不用你出錢维修,只要赔了我这个瓶子就行。我不管你是借是贷,总之要赔我这四十七万,否则,不把你送进拘留所,我刘阳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萧杰和周阮的家境都很一般,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至于萧杰这辆二手车,是花了一万八买的,现在连一万块钱都不值。

刘阳大哥,只要你不报警,我们会想办法赔你瓶子的!”周阮急得抓住萧杰的手说,“晓涛,你认识的有钱人多,快想想办法,我不想进拘留所啊。”

萧杰的冷汗涔涔而下,刘阳让他俩找人借钱,可四十七万这么多,谁肯借?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心爱的女友被拘留,突然他想到一个人——周向愿。

萧杰上大学之后,便一直勤工俭学给人当家教,因为口碑好,很多家长争着抢着请他给孩子补课,周向愿就是其中之一。周向愿一直待他不错,也是几个学生家长中条件最好的一个,或许在这关键时刻他能伸出援助之手。

萧杰让刘阳稍等,说自己这就打电话借钱。刘阳将信将疑地问:“看你俩这穷样子,恐怕连个有钱的亲戚都没有吧?谁能借你们钱?不靠谱的话就别浪费时间了。”

“靠谱!这个肯定靠谱!”萧杰一边查找号码一边回答,“周向愿,鸿达集团的领导,他非常有钱。”

刘阳突然一把按住他手,问:“周向愿?鸿达集团的技术总监?”

萧杰点头说是。刘阳眉头一皱,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也没什么关系,就是我帮他儿子周向意补了半年数学,他进步挺大的,邹哥一直很感谢我。”萧杰唯恐刘阳不信,加重语气说,“我求他的话,他一定会帮我的。”

刘阳拿过萧杰手机,找出周向愿的号码,打电话让人核实了号码的真实性,然后思索了一会儿,说:“这样吧,我先不报警,反正报了警你们也赔不起钱,这事就先缓缓再说,但你们得给我写个情况说明留作证据。”

萧杰和周阮大喜过望,按刘阳的要求写了情况说明,刘阳便放他们走了。

第二天晚上,刘阳邀请两人吃饭。他说经过一天的调查,确定了萧杰没有撒谎,所以他才来和两人谈判。他说:“你们没有能力赔我四十七万,是吗?”

在得到了肯定答案后,刘阳对萧杰说:“周向愿负责的技术部门,一直在对LED的制造设备进行改进研究,据说已经取得了初步成就。如果能拿到他的改进图纸,我就可以把它卖给其他公司,这四十七万就有人买单了。所以,只要你把图纸帮我弄出来,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萧杰吃了一惊,问:“你是说,偷出来?”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刘阳淡淡地说,“或者,偷出来之后你自己卖掉也行,到时候只要把钱还给我就可以了。”萧杰没想到刘阳会提出这种要求,一旦他做了,那可是犯罪,他连连摇头拒绝,希望刘阳换一个条件。刘阳苦口婆心地说:“其实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这种研究,很多大的公司都在进行,只要你偷的时候不被当场抓住,就算以后其他企业使用了这项技术,他们也不会联想到你身上。”

萧杰沉吟良久,苦笑说:“就算不会被怀疑,我也不能干这种事,人家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东西,你们拿去就用,这事儿太缺德。”

“高尚,你真是高尚的年轻人!”刘阳跷起大拇指,讽刺地说,“你还真以为我在求你呢?麻烦你搞清楚,我是帮你解决问题。既然你不领情,那咱们就公事公办,你女朋友去拘留所,你卖房子卖地筹钱还债。”

说着,刘阳掏出手机拨号。周阮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可怜兮兮地看着萧杰,说:“晓涛,求求你答应他吧,我不想坐牢啊。”

看着周阮苍白恐惧的脸,萧杰再也无法坚持,颓然道:“我答应你,但你也要保证,只要我拿到资料,我们就两清了。”

刘阳告诉他说周向愿下班之后,经常用家里的电脑工作,技改图纸资料十有八九储存在硬盘里。如今正值暑假期间,每天下午萧杰都要去周家补课,那个时间段周向愿上班不在家,正是他下手的好机会。

当夜,萧杰翻来覆去睡不着,周阮也瞪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周阮突然一把搂住他,轻轻地啜泣起来,说:“晓涛,我知道你不愿意做这件事,可是求你替我想想,你忍心让我去坐牢吗?而且不做的话,就要赔四十七万,我们去哪里弄这笔钱啊?”

萧杰心里一阵难过。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有个小偷偷了他的钱,他发现后抓到了小偷,但被小偷和他的一个同伙追打,当时素不相识的周阮挺身而出护住了他,并且以打电话报警吓跑了两人。可以说周阮当时救了他。他慨然道:“从那时起我就下了决心,这辈子都不会让人伤害你,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现在,就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第二天,萧杰带了U盘来到周家,意外的是周向愿居然没去上班。原来,这两天周向愿感冒发烧,所以请了假在家休息。按照计划,刘阳在他补课时,会想办法调走周向意,给他创造窃取资料的机会。如今周向愿在家,他必须通知刘阳改变计划,他借去卫生间之机,给刘阳发了短信。

今天补课的时候,周向意一会儿看微信一会儿发微信,弄得他直想发脾气。他突然灵机一动,如果这个时候周向愿解雇了他,他就用不着偷了,到时候跟刘阳说说好话,哪怕是分期还款,或者让父母帮忙凑一些钱,只要刘阳别追究周阮酒驾之责,什么条件他都可以答应。

恰好此时又有同学打来电话,周向意想也不想就接了起来,萧杰一把抢过手机挂断,沉着脸说:“你爸付钱给我,是让我给你补习功课,不是听你打电话的。”二

周向意也不是好脾气,被他抢了手机当时就火了,说:“我爸付钱给你,我就是你的衣食父母,抢我手机,这钱你不想赚了?”

说完,周向意准备给同学回话,萧杰猛地又抢了过来,“啪”地拍在桌上,瞪着周向意喝道:“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这个不懂事的小子,再不听话,信不信我揍你?”

周向意目瞪口呆,眼里露出恐惧之意。这时书房里的周向愿闻声出来,了解了事情经过后,寒着脸说:“小意,给杨大哥道歉。”

周向意不敢置信地问:“爸,他这样对我,你让我给他道歉?”

周向愿很坚持,周向意无奈,只好乖乖地向萧杰道歉。萧杰心里暗暗叫苦,这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本来想的是让周向愿看到自己粗鲁的一面,把自己解雇,没想到人家反而批评自家孩子。他不死心,说:“邹哥,不好意思,其实我脾气一直都不好,小意又不怎么配合,我担心以后还会出现这样的事,要不,您换个人吧。”

“换什么人啊?就是你了。”周向愿拍拍他肩膀,说,“这孩子气走俩老师了,也就是你能降住他,我没时间管教他,今天就正式委托你,他敢不听话,你就给我训他,实在不行揍他也行,放心,我绝不会怪你的。”

萧杰的计划就這样泡汤了,可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偷了资料,自己一辈子的前途就全毁了。周向愿身居高位人脉广,自己实话实说求他,说不定他能帮忙摆平这事呢。

他终于下了决心,正准备去书房见周向愿,手机突然响了。他见号码是周阮,便随手接起来,没想到却是刘阳的声音:“萧杰,你女朋友现在在我手里,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她,但如果想搞鬼的话,恐怕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萧杰大惊失色,见周向意好奇地看着他,他掩饰地勉强一笑,跑到阳台接电话。这时刘阳发来一张周阮被绑在椅子上的照片,萧杰气愤地说:“我已按你说的做了,可邹哥没上班,没法动手又不是我的错,你绑架她干什么?”

刘阳淡淡地说:“今天这个意外确实不怪你,可如果你变卦,把我卖了怎么办?抓你女朋友不过是想有个保障,你要是报警的话,那她的安全我就不能保证了。”

萧杰确认了周阮的安全后,总算暂时放下心来,但是和周向愿坦白情况的计划无法继续了。好不容易熬到补课结束,他赶紧离开周家,一下楼,便看到刘阳在宝马车里向他招手。他上了车,刘阳说:“不好意思,我不想这事节外生枝,所以在你动手之前,我会寸步不离地陪着你,免得你一时糊涂报了警,到时候害人害己。”

萧杰恨恨地瞪着刘阳,突然他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他震惊地说道:“其实你们早就盯上了周向愿的资料,就算没有撞车这事,你们也要对他下手!”

刘阳眯着眼看着萧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该这么想吗?一个普通人能干出绑架这种事吗?”萧杰越想越感到可怕,“你们有一个团伙,是专业干这个的!那资料的价值肯定不止四十七万吧?”刘阳哈哈大笑起来,竖起大拇指,连声夸赞萧杰聪明。他坦然承认,确实有人盯上了鸿达集团的技改成果,委托他们具体执行。他们的计划是用收买内奸的方式弄出资料。周向愿曾经是他们的目标,但评估之后,认为周向愿为人正直难以收买,一旦被拒绝,打草惊蛇后计划便无法继续,于是决定放弃。他们盯上了一个喜欢古董的高层人士,那只价值四十七万的瓶子,就是准备送给那人的见面礼。

但刘阳没想到,古董瓶子意外地被萧杰弄碎了,而萧杰又是周向意的家庭教师,于是就顺势调整计划让萧杰去偷,只是不巧今天周向愿没上班。刘阳担心萧杰中途改变主意,于是露出本来面目绑架了周阮。

刘阳恶狠狠地说:“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如果我们得不到资料,我保证,以后你再也见不到你女朋友了。如果你乖乖地配合我们,我答应事成之后给你三十万元的酬金,现在这笔钱已经打进你女朋友的账户了,不信你可以查一下。何去何从,你可千万想清楚了。”

萧杰震惊不已,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想到,一起简单的车祸,竟然把他和周阮卷进一个如此巨大的阴谋之中。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犯罪团伙,就算他完成了偷盗任务,他们真会轻易放过他们俩吗?这一刻他后悔不已,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发生车祸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打电话报警,不管是赔偿还是拘留,只要按正常程序处理就好。可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刘阳如附骨之蛆跟着自己,周阮又落在他们手里,除了乖乖地配合行事,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第二天下午,刘阳开车将萧杰送到周家楼下,警告了他一番后让他上楼。周向愿已经上班去了,萧杰发短信通知了刘阳,然后开始给周向意补课。过了一会儿,周向意接到同学电话,他跟萧杰说下去见同学后马上上来。

萧杰却知道,他根本不可能马上回来,因为这是刘阳事先安排好的,刘阳保证他至少有半小时的时间。他不再犹豫,争分夺秒地行动起来,在周向意回来之前,他按照自己的计划完成了一切。

补完课后,他下楼钻进刘阳的车里,刘阳迫不及待地问他是否拿到了资料,他点点头说:“拿到了,不过你必须先放了我女朋友,否则我不会把资料交给你。”

刘阳说:“我们只为求财,不为害命,所以只要你资料没问题,我们怎么可能不放人?我倒是担心一旦我们先放了人,你翻脸不认账,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萧杰说:“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这样,你带我去见我女朋友,具体怎么办到时候再说。”

刘阳思来想去,觉得他应该没办法搞鬼,于是带他在市里兜了几个圈子,确定无人跟踪后,将他带到城郊的一座烂尾楼里。下车之前,萧杰取出一把钳子,钳子的虎口处用胶布缠着一块U盘芯片。萧杰握着钳子的手柄说:“姓徐的,你看好了,这就是存着图纸的芯片,只要我轻轻一用力,芯片就会被夹碎,相信你很清楚,这种物理损坏是无法恢复数据的。所以,告诉你的同伙不要轻举妄动。”

刘阳吃了一惊,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我只想让命运把握在我自己手里。”萧杰举起钳子,“想要资料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刘阳唯恐他一个失手夹碎芯片,于是赶紧答应下来。两人来到五楼的一个房间,只见周阮被绑在墙角,另有两个男人监视着她。萧杰对刘阳说:“刚才你提出的问题,现在可以解决了,放她走,我留在这里,如果我不把资料交给你们,你们大可以杀了我。如果你不同意,就证明你根本没打算放人,我就弄碎芯片,大家一拍两散。”三

刘阳低声和另外两人商量后,同意了萧杰的要求。萧杰问:“核实资料真伪,需要多长时间?”

刘阳说半个小时,萧杰对周阮说:“交易完成之后我马上给你打电话,如果到时候接不到我电话,你就马上报警。”

周阮面色惨白,叮嘱他千万小心,然后坐上刘阳手下的车走了。十来分钟后,周阮发来自己站在派出所门前的照片,并打来电话告诉萧杰,她已经安全了。刘阳伸出手说:“你的要求都已经满足了,把芯片给我吧。”

萧杰长长地出了口气,取下芯片递了过去。刘阳將芯片插入手提电脑,这才发现,芯片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刘阳霍地起身,一脚踹翻萧杰,咬牙切齿地说:“你耍我?”

萧杰躺在地上,开心地大笑起来,然后说:“你们为了钱什么都干,就以为别人也跟你们一样吗?实话告诉你吧,犯点小错无所谓,可这种犯罪的事情我绝不会做,现在我女朋友安全了,打算怎么折磨我,随你们的便,可你们别忘了,半个小时后周阮就会报警,明智的话就赶紧放了我,否则就等着警察抓你们吧。”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刘阳揪着他的头发,说,“只要把资料给我偷出来,这一切我当没发生过。”

萧杰说:“别做梦了,之前我配合你,是担心我女朋友受伤害,现在你能拿什么威胁我?”

刘阳用力把他脑袋撞在地上,然后和手下对他拳打脚踢,他咬紧了牙关就是不答应。这时刘阳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哈哈大笑起来,说:“小子,你不是指望周阮报警吗?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又把她抓回来了。”

萧杰大吃一惊,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他们是在诈他,他明明看见周阮站在派出所门前,他们怎么可能再抓到她?可是几分钟后,他的幻想破灭了,周阮披头散发地被押了进来,她哭着说:“晓涛,对不起,我以为他们离开了,去厕所的时候又被他们抓住了。”

看着周阮凄惨的样子,萧杰心如刀绞,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周阮怎么会如此大意?突然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他震惊地瞪着周阮,问:“你……你是故意被他们抓到的?”

周阮的哭声戛然而止,无法遏制的惊慌之意在脸上一闪而过,虽然她马上恢复正常,但萧杰的心却一下子凉了,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只听周阮痛苦地问道:“你怎么能不相信我?我可是你的爱人啊。”“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吗?”萧杰死死盯着周阮的眼睛,一边整理思绪,一边说道,“其实我早就该怀疑你了,那天你本来是待在家里的,他们怎么会那么容易绑架了你?刚才你想去卫生间,派出所就有,为什么你偏偏要冒险去别的地方……”

周阮大叫:“因为这些,你就怀疑我?”

萧杰冷冷地点了点头。刘阳却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窝里反了,这么精彩的戏可不多见,你们继续。”

周阮一下子崩溃了,哽咽着说:“我承认,我承认我骗了你。可那是在车祸之后。我担心你会选择报警,那样的话我怎么办?要是坐了牢,以后我可怎么有脸见人啊?那天刘阳跟我说,说只要配合他演一出绑架的戏,逼着你偷出资料的话,就给咱们三十万,那样的话,咱们就可以买自己的房子了。你不是也一直发愁没钱买房吗?只靠补课什么时候才能赚到这笔钱?所以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们。”

萧杰只觉得怒火直冲脑门,指着周阮喝道:“你……”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刘阳“嘿嘿”一笑,说:“你也不用怪她,毕竟那是三十万啊,谁能不动心呢?现在给个痛快话吧,偷还是不偷?你敢说句不偷,别怪我现在就宰了她。”

说完,刘阳掏出刀来搁在周阮的脖子上。萧杰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道:“我认输,明天我一定帮你们把资料偷出来。”

“现在知道认输了?晚了。”刘阳揪住周阮的头发,说,“今天我必须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背叛我们的下场。不过你放心,我只在她脸上轻轻地划一刀,哈哈……”

周阮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着叫萧杰救她。萧杰大喝一声:“住手!”

这声大吼,使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萧杰慢慢地掏出手机扔在地上,说:“其实资料我拿到手了,我发誓这次没骗你们,只求你们放了她。”

原来,萧杰的确下载了资料,只不过是下载到了手机里。当时他想的是,如果能顺利以身相代换出周阮,他死也不会交出资料,但如果刘阳等人执意不放周阮的话,他就只好交出资料来换取周阮的安全了。现在虽然周阮欺骗了他,可周阮毕竟是他的女友,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女友被毁容?

刘阳把手机连接上电脑,很快证实了资料没有问题。他向同伙们做了个成功的手势,一边取出绳子捆绑两人,一边说:“暂时我还不能放你们走,等一会儿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安全了之后,我们会打电话让人来救你们。另外,我不得不说,你的女朋友真不错,祝你们幸福。”

刘阳带着手下们迅速撤离。周阮哽咽着说:“对不起,晓涛,我也是为我们的将来考虑,你能原谅我吗?”

萧杰看着周阮泪水狼藉的脸,一个“不”字就在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周阮吓了一跳,脱口问道:“怎么了?”

萧杰精神一振,纵声大笑起来,说:“这帮王八蛋被警察抓了,真以为我萧杰那么窝囊吗?”

原来,萧杰当时没敢报警,是担心打草惊蛇后,刘阳会伤害周阮。所以他提前给周向愿写了封邮件,说明了资料的事情,请他马上报警,并且想办法追回资料。定时发送的时间设置在他与刘阳见面的一个小时后。按他的设想,那时候无论如何周阮都会脱险,但是周阮可能因投鼠忌器不敢报警,那么这封邮件就会及时发挥作用,现在看来,他的这番准备终于奏效了。

不过,周阮却有大麻烦了,萧杰说:“你收了刘阳钱,配合他们绑架的事情,一会儿及早跟警察说清,争取个宽大处理吧。”

周阮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这时周向愿和两个警察跑了上来,将他们的绳索解开。周向愿用力地抱住萧杰,说:“小兄弟,实在太感谢你,要不是你及时通知,我们公司将损失上千万,我这罪过可就大了啊。”

萧杰急忙说:“祸是我惹出来的,你怎么还谢我呀?不怪罪我我就谢天谢地了。对了,你们怎么这么快找到了我们?”

一个警察回答:“手机定位,我们根据你手机的位置追踪到了这里。”

萧杰扶着周阮下楼,这时刘阳等人已经被铐起来押进了车里,见他们下来,刘阳突然大叫起来:“警察同志,我要检举立功——周阮是我们同伙,快抓住她。”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刘阳继续大叫:“我们认为让萧杰帮忙偷取资料是最佳方案,他这个人非常重感情,所以我们决定让周阮接近他,成为他的恋人……”

刘阳的话如石破天惊,萧杰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用力搂了搂周阮,痛心问道:“你不是后来才..你一直在骗我是吗?”

周阮轻轻挣脱他的怀抱,低声说:“我们的爱情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对不起。”

周阮伸出手,任由警察为她戴上手铐。就在警察要带走她时,她突然转身说:“晓涛,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中你吗?”

这也是萧杰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他反问:“为什么?”

“还记得那一万块吗?”

别人听得一头雾水,萧杰心里却是一惊。自从他补课打响了知名度,补课费节节攀升,他就自我膨胀了,先是搬离宿舍租了房子,又准备买车代步,可是他那点钱哪里够啊?正愁没钱呢,却意外在出租车上捡了个钱包,里面有整整一万块。当时他没有声张,收起钱后把钱包扔进了垃圾箱。之后,他认识了周阮,陷入了热恋之中。

“其实,那钱是刘阳对你的试探,看看你是不是无视法律道德。如果你没贪那笔钱,他就不会选中你,就不会把我派到你身边。”周阮悲哀地说道,“贪婪是罪恶的根源啊。”

没想到,萧杰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嘲讽地对刘阳说:“你以为我够贪,以为抓到了我的破绽,所以才让周阮以恋爱的方式接近我?可我后来还是把那一万块交到派出所了,你没想到吧?”

刘阳一愣:“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你把钱包扔进垃圾箱的,不打算昧钱,你会那么做吗?如果你交到了派出所,为什么我没收到钱?”

萧杰摇了摇头,说:“我本来是想昧下这笔钱的,所以扔掉了钱包。可第二天我就后悔了,觉得这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所以把钱交到了派出所。但之后再去垃圾箱里想找回钱包,找到失主的联系方式,垃圾已经被送到了垃圾场。不过,寻找失主的信息,一直在网络上挂着,你是没注意到吧?如果不相信的话,等会儿到了警察局,可以让他们把相关信息调给你看。”

刘阳听罢目瞪口呆,这才知道自己一时大意导致对萧杰的判断出现了失误。萧杰不再理他,来到周阮身前,说:“我做梦也没想到,你是带着目的来我身边的,可我还是想问一句,这几个月来,你真的从没爱过我吗?”

周阮苦涩地一笑,说:“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在骗你,可慢慢地我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你,甚至我作了一个决定,等这件事情过去,我会和原来的生活一刀两断,真正和你生活在一起。只可惜,这只能是一场梦了。”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所以我不会抛弃你。”萧杰坚定地说,“好好配合警察,我等你出来。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