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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肖展结婚五年,我只在结婚第一年时来过例假。到现在四年了,大姨妈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来拜访我。

没有例假,也就意味着我不能开枝散叶。

其实以前我是怀过一次孩子的。那时刚结婚,和肖展白天上班,晚上造人。在这样的速度下,孩子肯定来得快,所以结婚不到半年,我就怀孕了。

造人成功的我们兴奋得像个孩子,我和肖展都三十岁了,这一胎来得正及时。

婆婆也高兴坏了,特意从老家赶来照顾我一段时间。

三十岁,也属于高龄产妇了,所以我的一切衣食住行都很小心。

即使这样,在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孩子还是无缘无故流掉了,一点征兆都没有。跟来例假一样,一个粘糊糊的血块悄无声息地随着尿液冲走了。

那段时间,我的心情遭到了极点。想自己真是没能耐,一个孩子都保不住。

那滋味,就像你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件心仪已久的礼物,却又被人一把抢走了一样,最后闹得空欢喜一场。

婆婆黑着脸,勉强又伺候了我十几天,就让肖展送她回了农村。走时,甚至都没看我一眼。

自从上次流产以后,别说怀孕,就是例假都不来了。我以为是心情所导致的突然停经。

天真的想过段时间心情调整好了,例假自然而然会再来。

可这一停,竟然停了四年。四年间,逢年过节我跟肖展回老家时,被他七大姑八大姨经常催生,我总是尴尬地说,我们暂时不要了,工作要紧。

婆婆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看她那张包公脸就知道,此时的她,在心里早已经把我碎尸万段了。

2

枫糖说

虽然结婚五年我们都没有孩子,但这并未影响我和肖展的感情。

婆婆话里话外也曾经说过,如果没有孩子,夫妻的日子过得就没劲。

我知道,她是想让肖展跟我离婚,凭他儿子的条件,再娶一个能生育的也未尝不可。

可谁都知道,婚姻不易,应该且行且珍惜的。就像我和肖展,他说我们俩就算一辈子没孩子,他都不会跟我离婚。因为当年,我们都是嫁给了爱情。

我二十四岁那年大学毕业。看着身边的同学朋友,纷纷走入围城,结婚生子,过起了柴米油盐的小日子,狗粮撒了一把又一把。

可三十岁的我,大学毕业六年,硬是没把自己嫁出去。把我爸妈急得火上房,他们说我书读的太多了,把脑子都读坏了,连恋爱都不会谈了。

那几年,每年的大年三十儿,愚昧如我妈,让我抱着荤油坛子走一圈。说这样的话,来年就会大动荤(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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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糖说

记得我二十五岁那年三十儿,我妈说你毕业一年了也没把自己嫁出去,我今年特意耗了一大坛子荤油。你赶紧抱着走一圈。二人转《大西厢》里就说,三十儿下晚搬动荤油缸,肯定会有荤(婚)事。

好吧,搬就搬吧,其实潜意识里,我也想嫁人了。

身边的玩伴越来越少,大家都忙着秀老公,秀孩子。

就我,俗不可耐地秀今天又读了什么书,在已婚人眼里,就算你天天读世界名著也得嫁人生子,过凡夫俗妻的生活。

于是那年的除夕夜,我跟个傻子一样,搬着我家那坛足有二十多斤重的荤油坛,从厨房到客厅,再从客厅到卧室。

多亏没有门槛,要不然我估计准被门槛拌摔了不可。

那年的大年初六,高中同学突然组织同学聚会。这还是我们毕业离校五年,第一次聚会呢!

我原本不想去,因为我高中时,没什么最好的朋友,大家都是点头之交。所以见与不见都无所谓。

可我妈知道后,就像打了鸡血那样亢奋。一个劲儿地催促我去参加,说肯定是我抱荤油坛子应验了,还说我肯定会在这次聚会里偶遇良人。

屁良人,我们班一共五十个学生,三十二个男生,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我才没有心情摘他们呢!

但耐不住我妈的劝说,我只得在同学群里报了名。

初六那天中午,我在约定的时间赶去了曾经就读的高中附近的一家饭店。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黑压压坐了一屋子的人。看来,这次同学聚会大家都很重视。

全班五十个同学,全部到齐。我不禁有些感动。原来,同学之情,始终都是这么真挚。

4

枫糖说

那天吃饭时,大家都很活跃。时光更迭,我们不是当年那个青涩懵懂的少男少女。

经历了世事沧桑,没有考上大学的同学,有的都已经结婚,有了孩子。所以,荤笑话,素笑话,大家都不再顾忌,拿过来就说,满桌子乱飞。

我旁边有个男同学,一直都很沉默。大家说笑话时,他只是默默地听着,淡淡地笑着。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始终置身于事外。

说实话,我就喜欢这样的男人。书上不说了嘛,一群人当中,往往最沉默的那个人,就是最有实力与修养的。

我承认,书读得多了,一切都按照书上的标准看人观物,就像我。

那天饭后,同学们提议再回到高中校园,共同缅怀那段逝去的美好光阴。

刚开始,保安拦着,死活不让我们进。后来,我们只好搬出了曾经的班主任向老师。保安这才让我们这些喝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同学进了校园。

故园重游,望着当年每一处熟悉的景物,我们都感慨万千。就在大家唏嘘不已的时候,我旁边响起了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他说:“郑晓,你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月经初潮,就是坐在这棵树下一动不动的。后来,还是我回教室给你拿了件衣服……”

我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吃饭时一直坐在我旁边的男同学霍刚。听他这么说,我脸腾得红了。

见我没吭声,他继续没话找话,说当年如何暗恋我,可我不理他等等。

还说他现在是一家物流公司的老总,但是始终没有忘记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打听我的消息。

说实话,刚开始吃饭时,我确实对这个沉默寡言的霍刚有了一丢丢好感。

可现在,就在他刚刚跟我说完那番话后,那一丢丢的好感当然无存。

这样的碎嘴男家猥琐男,还是有多远就让他滚多远吧!

5

枫糖说

后来,直到遇见肖展。我才相信那句话——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等我。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我和肖展是在公司的联谊会上认识的,老家都在农村。

他研究生毕业后,应聘到了这家公司。我们其实都在一个公司,他是总公司的,经常外派到北京,所以我们同事几年也不认识。

后来,这种异地见老乡的情愫很快发展为男女恋情。

肖展跟我同岁,由于忙于工作,一直都没有谈婚论嫁,后来他娶了我,骄傲地说是娶了爱情。

其实我又何曾不是嫁给了爱情呢?

肖展为人真诚豁达,待我几年如一日的好。就连我流产后没有再生,都不曾埋怨过我。

如果不是上次回我妈家,我妈无意中的一句话,或许我们这辈子都蒙在鼓里。

我妈说,你以前例假一直正常,这些年也没乱服过药,按理说不可能突然停经的。你们回去后赶紧去医院查一下,别老不当回事。

回城以后,正赶上公司临时休了两天假,我和肖展也终于决定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一查不要紧,医生当时就问我们,你们确认是大学毕业?

我心下生疑,想,我是来检查身体的,跟什么学历有毛关系?

可接下来医生的话,让我觉得自己白读了大学,智商甚至连小学生都赶不上。

医生说,我突然停经是上次怀孕时吃了什么东西,就连流产,可能也跟我乱用的药有关。

一句话,说的我跟肖展面面相觑。我们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把四年内吃过的药都滤了一遍。我无非是感冒发烧时吃点退烧药之类的,别的药,真的没有吃过。

可医生一口咬定说我怀孕时肯定吃过别的乱七八糟的药,还拿他多年的医生经验跟我们打赌。

6

枫糖说

后来,肖展忽然想起了他妈,我刚怀孕时,婆婆从老家赶过来照顾我。那段时间,我和肖展的生活只有婆婆。

于是,肖展打电话问婆婆,说几年前我刚怀孕时她有没有给我吃过什么。

刚开始,婆婆死活不说,后来,在肖展再三追问下,婆婆才嗫嚅着说,为了让我生孙子,她从村里王大仙那拿了一个生孙子的偏方。

肖展一听气坏了,在电话里责备婆婆,说,简直是愚昧,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没有科学根据的东西。你这哪是要孙子啊?你这是害孙子,晓晓停经,和孩子流产都跟你那个破偏方有关!

后来,我们再三询问医生,问我们还能有孩子吗?好在,医生说这病慢慢调理,会好的。只不过好几年了,时间上会慢一点。

后来又给我开了一些药。走时,又再三叮嘱我,不要让我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切遵医嘱而行。

我和肖展从医院回来,一气之下,开车回了他的老家,去找那个王大仙算账。

哪知,刚进村,婆婆就苦着脸告诉我们,她打草惊蛇了,王大仙听到消息已经跑了。

肖展叹了口气,说,算了,好在这病还能治,要不然,就是上天入地,我也逮到王大仙。

现在,经过三个疗程的药物治疗,我那久违多年的大姨妈,终于又来拜访了。

我相信,不久后的将来,我会再次当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