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今年过年回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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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放心,我今年肯定回来,得给您过生日呢,您放心,三十晚上我保证回来。”

“真的吗?你不要骗妈。”

“妈,我啥时候骗过您,肯定回来,飞也要飞回来。到时候正好我发工资了,给您大办一场,把亲戚朋友都喊来吃饭。”

“妈不用你花钱,你回来就成。”赵老太太挂了电话,脸上的皱纹都笑得堆起来了。

说起赵老太太,也挺可怜的。年轻的时候死了丈夫,一直守寡带着儿子。儿子王成如今四十多岁了,一直没有娶妻,因为村里都传王成父亲当年那个病是会遗传的,王成将来肯定长寿不了,一来二去,就耽误了婚事。

王成一直在外地打工赚钱,一年才回来一趟。有时候春节票不好买,王成连家都回不了。赵老太太孤零零一个人在家,常常因为想儿子而偷偷哭,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王成,每次王成打电话回家,她只嘱咐他:“在外面注意安全,不要舍不得花钱,要吃饱要穿暖。”

到了大年三十这天,赵老太太把家里打扫干净了,贴了春联、年画,就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等王成回家。可是她从早晨一直等到中午,中午一直等到日暮,都没有等到王成的身影。她给王成打电话,也一直没有打通。

到了晚上九点多,赵老太太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她连忙站起身来,打开门,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王成。赵老太太激动得眼含热泪:“儿啊,你回来了!”

“当然了,我答应过你三十晚上回来的。”王成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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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饿着了吧?妈给你包了荠菜馅的饺子,快坐下来吃。”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热气氤氲,模糊了王成的脸。

赵老太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见儿子狼吞虎咽地吃着饺子,她顿了顿张口:“儿啊,明年。。。别出去打工了成不?妈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了,妈想天天跟你在一块呢。。。”

王成的脸上布满了忧愁,他看着赵老太太,红了眼眶:“妈,我明年不出去打工了,以后都不出去了。。。”

说着,王成从兜里掏出被报纸包好的一摞钱,还有一张银行卡:“妈,这五万块钱是我今年挣的,你拿一万块出来,让我老舅家的儿子给你张罗办个生日,剩下的钱存这张卡里,密码是您的生日。这卡里有我这么多年攒的钱,够您花了。老舅家的儿子是个实诚人,他不会骗你的钱,你可以放心他。”

“我自己有儿子,要侄子张罗干什么。”赵老太太有些疑惑:“阿成啊,这钱你好好存着,有机会看看能不能找个老婆。。。”

“妈,对不起,这辈子是不可能了。。。”王成的脸越来越淡,赵老太太迷糊地眨了眨眼,再一看,桌上放着满满一盘的饺子,早已经凉了,而刚刚还在耳边说话的王成,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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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成啊!阿成!”赵老太太心里一慌,连忙站起来,满屋子找王成的身影。她又跑到外面,转来转去。邻居问:“赵奶奶,找啥呢?”

“找我儿子呢,我家王成啊。”

“你家王成回来了?什么时候?”邻居疑惑。

赵老太太更迷糊了,她记得给王成开门的时候,旁边这个邻居正好也站在门口,还朝她看着,连忙就说:“刚刚我家王成回来,我给他开门的时候,你不是也看见了么?”

“啊?”邻居瞪大了眼睛:“我是看到你开门了,我还奇怪您怎么站在门口念念叨叨、兴高采烈的呢,我只看见你,没看见王成啊。难道。。。您别是碰上了别的什么了吧?”

才说到这里,赵老太太的电话响了,她连忙接了起来,然而这通电话,却让她泣不成声。

原来,这电话是王成的工友打来的。王成今天早上确实兴冲冲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给老母亲过生日。却没想到中午的时候,他突发疾病,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说这是遗传病,王成能活到这么大已经是奇迹了。

其实王成心里一直有数,尽管赵老太太不愿意相信,但是王成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的,所以他一直不愿意娶妻,就是不想拖累别人。他出去打工,就是想多挣点钱,万一自己哪天没了,好给赵老太太留点养老钱。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这么快。。。

王成最后的心愿,就是给赵老太太过生日,他没有食言,他真的三十晚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