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日报客户端记者 杨铌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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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晚9点过,英雄蒋正全的家人带着他的骨灰从陕西回到江津。江津区融媒体中心记者 贺奎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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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晚,重庆市民来到高速路下道口,迎接英雄“回家”。江津区融媒体中心记者 贺奎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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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江津区殡仪馆,市民敬献鲜花。首席记者 龙帆 摄视觉重庆

秦岭悲恸,渭水呜咽;泪别英雄,长歌当哭。

8月12日,跳入水中舍己救人,用生命完成最后托举的重庆籍救人英雄蒋正全遗体告别仪式,在他生前工作地陕西省渭南市富平殡仪馆举行。

上午8时,前来悼念英雄的人已将悼念厅挤满。他们有蒋正全生前的亲友、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相关负责人、公安干警、驻地部队官兵、企业代表、群众代表,以及蒋正全老家江津区朱杨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江津区民政局、蒋正全所在社区综治专干等近200人。众人并不一一相识,来此唯一目的,只为送别英雄最后一程。

泪别——“爸爸是英雄,可是以后过年再也见不到他了”

8月8日上午,西安市阎良区二龙口水库,一辆轿车冲入水库5人被困。危机时刻,蒋正全和他的工友,纵身跳入水中救人。5名被困人员全部被救出,而44岁的蒋正全因体力不支沉入水下,不幸遇难。

12日上午7时30分,前来参加遗体告别仪式的各界代表陆续到达富平殡仪馆。沿着“见义勇为英雄蒋正全悼念专用通道”,瞻仰人员依次进入蒋正全遗体告别现场。举行告别仪式的泰安厅内,庄严肃穆,“蒋正全同志遗体告别仪式”的黑底白字悬挂在正厅上方。蒋正全的遗体静静地躺在鲜花中间,“见义勇为弘扬正气”“舍己救人彰显大爱”的挽联分列在蒋正全遗像两侧。

“蒋正全同志在千钧一发之际奋不顾身舍己救人,永远留在了这片他还来不及熟悉的土地上。蒋正全同志必将穿越时空的隧道,永放光芒。长歌当泣,向英雄致敬!”告别仪式上,阎良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区文明办主任王小毛致悼词,向蒋正全表示深深的哀思和崇高的敬意,向他的亲友表示深切的慰问。

在众人的搀扶下,蒋正全的父亲、母亲见了儿子最后一面,老人家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看见父亲,蒋正全的儿子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头扎进姑姑的怀里,哭得很伤心。在蒋正全的遗体前,儿子跪下磕头后始终低着头。他说,父亲当了英雄,可是以后过年再也见不到了。

曾经的工友、同事以及一同救人的见义勇为者一遍遍向人们讲述着蒋正全的好。“他就是热心人,在老家,他曾救火,差点把自己烧了。”“当时他离岸边就差2米,就差2米,他年龄大了,已经一点体力都没有了。”

获救者及家属也来到了现场。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家,就不会有这样的不幸,是蒋正全给了我们又一次生命。我们家人永远心存感激,永远都会记住他的救命之恩。把他的父母当自己的父母孝敬,把他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爱护。”被救者家属致悼词时悲恸地说。他们在向蒋家人鞠躬行礼时,抱着蒋正全的儿子失声痛哭不止。

现场送别人员无不为蒋正全的义举动容、默默流泪。

“蒋正全是个大好人,危急关头奋不顾身救人,我们工人虽然收入不高,但都想帮他一家。”送别人群中,蒋正全生前所在单位的负责人说,听闻此事后,工友们自发解囊相助,为蒋正全的家人送来了爱心捐款。

告别仪式尾声,一支阎良当地的乐队走了进来,站在蒋正全的遗像前,演奏了一曲《为了谁》。“没有人邀请,我们是专门过来送别英雄的。”曲毕,乐队成员依次鞠躬后默默离开。

上午10时18分,蒋家人抱着蒋正全的骨灰准备启程返回重庆,临别前,蒋正全的妹妹蒋正英一直拉着阎良区武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张昭亮的手鞠躬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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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正全的妹妹蒋正英拉着阎良区武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张昭亮的手鞠躬道感谢。受访者供图

“虽然你们一家人离开了,但以后有事还可以与我们联系,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张昭亮不停地告慰蒋正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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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正全的妹妹蒋正英拉着阎良区武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张昭亮的手鞠躬道感谢。受访者供图

张昭亮说,这段时间,西安正在广泛开展“西安因你而美”主题文明实践活动,蒋正全的善举值得所有西安人学习,他让这座城市更有温度,西安因他而美。

回忆——“哥哥是个热心肠,很谢谢大家的惦记和关心”

要送蒋正全最后一程,蒋家人几乎一夜未眠。周围人劝过他们不止一次:要休息、吃饭、喝水,少哭、想开点。但没用。

从8月8日蒋正全出事之后,蒋正英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母亲罗永书每天一碗粥最多只能喝两口,也不爱说话,只是每次见到不认识的人,就要反复向来人念叨蒋正全的好,即使周围人听不懂她的乡音,还要反复说。说一次,哭一次,哭完再说。

蒋正英有点急,但又无能为力,能做的只有不断安慰母亲:“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蒋正全的父亲蒋忠云因为听力有障碍,外人与他交流很少。他眼神一直发呆,看到老伴哭的时候,他会哭得比她还凶,蒋正英也只能转头重复着“不哭了,不哭了”。

蒋正全的儿子只有9岁,父亲常年在外打工,以往每年只有春节时才能见上一面,“爸爸对我很好,每次回来都要给我带礼物。”

蒋正全为人忠厚老实,乐于助人,性格比较内向,周边邻居和亲戚朋友对他评价都非常高,作为一个农民的孩子,不管在家乡还是外出打工,始终都是一个“热心肠”。

“我记得哥哥十几岁时,就在家门前的堰塘里救过一个落水儿童,还帮忙扑灭了邻居家蔓延的火势,长大后见周边邻居有干不完的活都主动去帮,乡亲们都夸他是热心人。”蒋正英回忆,哥哥在外务工期间,跟工友一起干活时,也总是把轻松的活让给年龄比较大的工友,自己专挑重的,大家都说他太老实了,他总会笑着回答:“没事儿,我年轻可以多做些,还有力气。”

这几天,蒋家人不知哭过多少次,又不知谢了多少次,蒋正英曾想过要把好心人的名字统统记下来。可她发现这项工作实在浩大,来的人太多,一波又一波,有些应接不暇。

8月12日凌晨,江津区朱杨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江津区民政局和蒋家所在社区工作人员抵达阎良区,准备接他们回家。

得知这个消息,蒋正英还是一个劲地道谢:“谢谢家乡人来接我哥回家,哥哥不仅在西安有人惦记,在老家也有人关心,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陪伴——“尽己所能帮助英雄的家属,希望孩子健康成长”

“亲爱的孩子,我相信这么伟大而又值得所有人敬重的爸爸永远活在你的心中,他永远是你的骄傲。虽然爸爸离你而去,但他会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看着你,陪伴你成长,你要健康快乐地长大......”这是一位爱心人士写给蒋正全儿子小晨(化名)的信,她叫赵冰,是陕西省慈善协会航空爱心公益队的队长。

写这信时,赵冰甚至还未见过小晨,但她被蒋正全的英勇善举深深感动,一边写一边哭,写满了整整两页纸。

从8月8日下午接到蒋正全家属将赴西安的消息后,赵冰立即响应当地政府号召,第一时间向西安的公益人士、志愿者等发起了募捐倡议,她在微信群里写道:“英雄的父母已经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大家纷纷回复:“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献爱心!”

9日中午,赵冰带着这封信和第一批爱心善款,以助学金的方式递到了小晨手里。

这是赵冰与蒋家人的第一次见面。刚见到小晨,赵冰就一把将他拥入怀里,抚摸他的小脸,小晨也拉着她的手特别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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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心人士赵冰与蒋正全的父母和孩子在一起。受访者供图

“我怎么称呼您?”“叫我赵阿姨就好。”“我可以叫您妈妈吗?”听到这番话,赵冰的心像被重重一击,眼泪立马唰唰往下掉,她控制着情绪回答道:“孩子,你就叫我赵妈,想吃啥就跟赵妈说。”

下午,赵冰就带着小晨出门转悠,带他吃美食、逛超市,两人的手一直紧紧拉着。

“小晨,赵妈交给你一个任务,回酒店后哄着奶奶把我们买的蛋挞、松饼蛋糕让她吃掉。”赵冰知道蒋正全的母亲到了西安后几乎没有吃东西,还因为低血糖晕倒了三次,“如果把老人家的身体累坏了,我们怎么对得起英雄蒋正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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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心人士赵冰与蒋正全的父母和孩子在一起。受访者供图

赵冰还给老人买了生活用品和衣服,并嘱咐小晨每天为奶奶兑两杯温热的糖水。

这些天,两位老人的身体和情绪基本处于崩溃状态,除了晚上回家睡觉,其余时间赵冰都在酒店陪着他们。老人反复地跟赵冰讲起儿子的事,她就不停地开解、安慰,他们谈得最多的就是小晨今后的教育问题,“我答应他们,以后不管在心理还是情感上,都会给予孩子妈妈一样的关爱。”

小晨也会问“以后放假可以再来西安玩吗?”赵冰欣然同意:“当然可以,你回老家后要好好学习,放假了想过来,赵妈就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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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心人士赵冰与蒋正全的父母和孩子在一起。受访者供图

赵冰就像对待自己亲人一样,照顾着蒋家上下。蒋正英拿不定主意时,也都会找赵冰商量。

“赵姐,西安这边有哪些风俗?”举行告别仪式前,蒋正英向赵冰询问,赵冰回答:“你们是重庆人,就按那边的风俗来就行。”

告别仪式上,赵冰全程陪着他们一家,直到目送车队离开殡仪馆。

赵冰说,她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帮助英雄的家属,让他们不感到孤单,“好多人都以为我们是一家的。”

“我这些天也一直在想自己有没有做得不够周到的地方,最担心的是小晨未来的生活。”赵冰告诉记者,小晨现在最缺的就是心理和情感的帮扶,也希望他回到重庆后,能有专业人士对孩子进行心理干预和辅导,让他心理健康、情感丰满的成长。

网友留言>>>

●伊景DeaY研兮:欢迎英雄归故里!

●雪域:重庆的好儿郎!

●扬帆:一位重庆人,温暖两座城。英雄,一路走好!

●大海:舍己救人的英雄必须表彰,家属应该予以抚恤,社会正能量必须发扬光大。

●高僧:不是非要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平凡的英雄值得尊敬。

●左LB:他下水救人的那一刻,应该来不及想自己!真正的舍己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