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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对许多年轻人来说是充满严峻考验的一年。

公开数据显示,2022 年全国高校毕业生人数首次突破1000万,增量创下历史新高。

而在疫情的冲击之下,经济承压,毕业生面临着就业的挑战,更多职场年轻人则面对再择业的境遇。投身到什么行业,如何实现自身更好的发展是年轻人共同思考的问题。

在严防疫情的同时,经济发展已经成为摆在全社会面前的课题。长期以来,人类不断通过科技的发展来探索各种可能性的边界。

如今,科技创新成为拉动经济新增长的重要引擎,是提高社会生产力和综合国力的战略支撑。

财经作家吴晓波曾在演讲中说,互联网革命之后,即将到来第四次浪潮,在物联网、新材料、能源革命、医学革命、新金融、人工智能、智能汽车、航天航空等领域,技术将深刻地颠覆大众生活,他将这个时代称作“科技智造时代”。

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写道,“到煊赫的行动中去,到不朽的事业中去寻找答案”。

在对“科技智造时代”的憧憬里,有人预言,这将是属于中国的群星时代。

于是在不见浪头、空闻涛声的浪潮前夜,有这样一群年轻人振臂高呼:“走,去改变世界。”

本篇故事的人物进入互联网科技与传统汽车业交汇的汽车智能化领域,渴望夺回130年来被西方垄断、主导的汽车行业自主权。

对于他们而言,互联网行业的下行并不意味着浪潮退去,而是真正的浪头打来了。

以下是他们的真实故事:

文 | 石宁宇

编辑 | 蔡玉

1、职场电车难题:向左选择互联网,还是向右选择产业

王清十年内换了6次工作,最长的时间3年,最短的不足一年。

用HR朋友的话来说,王清是当下那种最典型的焦虑年轻人,“换工作勤,想法多”。

王清却认为,她换工作的频率是如今这个时代所造成的。

王清毕业于国内顶尖大学,先后在不同的互联网大厂就职过,上一份工作也扛到了公司在美国上市,按理说,她的履历光鲜亮丽,本应是等着各种猎头主动上门找她才对。

“可是,无论你怎么努力,似乎都赶不上互联网行业变化的速度。”王清说,从业十年内,她见证了互联网的浪头:网络从2G变成了5G,移动互联网取代了门户,短视频成为主流,“还有不少同行实现财富自由”。

但光鲜的另一面也随时间推移出现:行业饱和、人才迭代、竞争加剧等诸多因素,让互联网行业逐渐走向内卷。

更重要的是,王清感觉不到互联网最初的活力了。

在她的记忆里,发迹于草莽之间的互联网英雄不问出处,母校外的居民楼里塞满了创业公司,创业者的吃喝拉撒都在不足百平的房间里,小区一到晚上灯火通明,“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可以为了验证一个想法通宵加班”,年轻人们以发自内心的热爱,筑起了一个行业的基石。

图 | 居民楼里,诞生了一代互联网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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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的互联网公司好像少了这些味道?”王清苦笑,缺失的味道让王清少了安全感,她做了一个漂浮的动作,“像被丢进汪洋大海里,得不断折腾才能在海面获得片刻生机。”

来自各个招聘网站的调研数据也证实了这一点。去年年底,猎聘网发布了一则《当代年轻职场人现状洞察报告》,其中显示,77%的90后职场人经常加班,企业内卷、工作量过大、开会过多,成为导致经常加班的因素。

图 | 城市夜景绚丽的背后,是加班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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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互联网行业结束黄金年代,逐渐步入低潮,也一定程度影响了年轻人的求职意向。来自智联招聘的调研显示,2021年,46.9%的互联网中高端人才愿降薪求职,让行业的局势更加悲观。

一开始,王清以为这种内卷所带来的焦虑,通过自身不断努力、从竞争者中田忌赛马就可以消解。

但近几年,她发现互联网行业不仅面临着内部竞争,也随时需要应对外部政策变化所带来的风险。

仅2021年一年时间内,在线教育行业就因“双减”政策,导致全行业中概股公司股价腰斩,人才流动剧烈。

所有身处互联网行业的年轻人都不得不面去与留的问题。选择留下的年轻人,目光也从“收入”这个维度暂时挪开,投向了“前景”、“创新”、“蓝海”这些更关乎未来的选项。

“互联网的触角伸向了各行各业,如今就业已经不是一句‘我进互联网大厂了’就可以涵盖,到底是去了在线教育、还是生活服务、人工智能……入对行,才可以真正解决年轻人焦虑的根本问题”,王清总结道。

95后的职场新人罗书十分认同这个观点,“只有找到趋势,认准一个行业,才找到真正的‘风口’”。

罗书2020年毕业于南京一所理工院校,她择业时就订好了目标,决定投入如今蓬勃发展的汽车领域。

“新能源汽车、智能汽车等赛道算得上是‘风口中的风口’”,罗书提及一组数据,中汽协统计2021年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同比增长1.6倍,市场渗透率高达13.4%,同比增长8%。

猎聘发布《2021年度中高端人才就业趋势数据报告》也侧面说明了“风口”存在:2021年新发职位同比增幅最大的五大领域中,与汽车相关的就包括汽车交通、人工智能(自动驾驶等)、生产制造三个领域,汽车交通新发职位的同比增幅最高,达到58.88%。

“哪里需要的人才多,就说明哪个行业发展前景最强”,本着这样的理念,罗书加入了某传统车企旗下负责智能科技业务的子公司。

在罗书的想象里,数智化大有可为,“毕竟传统产业都在振臂高呼地进行互联网化,科技公司也在积极帮助传统企业转型“,在这样的机遇下,加入一家向科技行业靠拢的传统车企应该是顺势而为。

但加入公司后,罗书明显感觉到了落差:她所在的部门进行了一系列头脑风暴,提出了不少车辆系统上的创新构想、策划方案,但受制于传统企业内汇报流程漫长、跨部门协作沟通成本过高等原因,不少想法都无疾而终,“感觉自己永远需要跟着走,没有任何主动性”。

王清的最近一份工作在某智能出行大厂,公司也在致力于寻找传统车企合作,“也是互联网和传统企业之间的十字路口,下一个风口”,王清说,但一个巴掌拍不响,纯互联网出身的企业缺乏传统产业链资源,做创新就像纸上谈兵、隔靴搔痒,“有想法但发挥不了”。

尽管王清和罗书的年龄相差六岁,她们却殊途同归,走到了一个交岔路口。这个路口,不仅代表着当下年轻人对于从业的迷茫,也代表着传统行业和互联网之间交汇而又难以相容的一面。

“到底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到底是产业转向互联网还是互联网走向产业?”或者,有两全的选择吗?

这是很多人想知道的答案。

2、去行业交汇处寻找庇护,里有答案

相比王清和罗书之前的遭遇,90后的周俊杰则幸运一些。

93年出生的周俊杰本科物联网专业,硕士选择了计算机专业,他同样看好数智化趋势。2019年硕士毕业后,他第一时间加入了一家南京互联网科技公司做安防算法工程师。不过,没干一年时间,公司忽然宣布业务调整,全力进入汽车智能化领域,一个互联网和汽车行业交叉的新方向。

面对公司的业务动荡,周俊杰一开始也有些犹豫。在此之前,他对汽车行业、智能出行都了解不深,甚至一度以为公司要转型跑共享汽车。

但真正参与算法研发后,周俊杰才意识到“原来这个行业的趋势这么大”。从行业人士预估的数据中,可以望见一个巨大的市场:据推测,中国乘用车市场增量市场总规模将从2020年的2000亿增长到2030年的1.8万亿,10年复合增速25%,智能化带来的单车平均增量价值从1万元上升到7万元。

图 | 汽车智能化与智慧交通、智慧城市紧密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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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为了能源、环境和产业可持续发展,推动汽车的纯电化,叠加智能化的转型,为公司带来了源源不断地订单,更让周俊杰觉得进入汽车智能化领域的选择是对的。

“而且,这个行业缺互联网人才”,汽车智能化的核心是软件,乃至近几年有了“软件定义汽车”的潮流,而这恰是互联网人所擅长的,作为该行业最急需的算法人才,周俊杰也收到了不少相关公司的猎头咨询。

人工智能人才需求呈现爆发式增长,但也面临着严重的人才荒。《中国数据人才供需关系和培养报告》称,中国人工智能人才缺口超过500万人,有猎头表示,“中小企业很难找到与企业适配的算法人才。”

当招聘的天平倾向周俊杰这一侧时,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去智能汽车最发达的城市,上海”。

在周俊杰还在犹豫到哪一家公司发展最适合自己时,任勇已有了笃定的答案。

今年34岁的任勇大学毕业后,先后在传统车企、造车新势力、科技企业工作过,并于2019年加入了斑马智行,一家处于互联网和汽车交汇处的科技独角兽企业。

图 | 荣威RX5,中国第一台自研操作系统的智能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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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周俊杰对汽车行业的一知半解,任勇从本科起就一直学习汽车工程专业,对国产汽车行业有着相当高的热情。

“汽车产业是国家支柱型产业,能够稳定社会、造福社会”, 教授在课堂上声若洪钟,“中国的汽车行业就靠你们了”。任勇听得热血沸腾。

那也是汽车行业风云诡谲的时代,美国次贷危机爆发,大量工厂转移到中国,虽然提出了世界工厂的称呼,但代工的低利润,也让国人意识到,想要产业升级,必须打破技术垄断。汽车行业提出了“中国要在汽车行业拥有更大话语权”的目标。

图 | 自主汽车产业发展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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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参与振兴中国汽车的希冀,毕业后的任勇去了传统车企。但他的一腔热血很快被流水线工作、按资排辈等一系列“老传统”打击得不行,他感觉汽车行业消磨年轻工程师们的激情,“60岁退休时能当上总监就已经是职业天花板。”

“中国就没法引领行业了吗?”任勇和同样见证了中国产业崛起的工程师们同样不服,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

紧接着几年,特斯拉、国内造车新势力大造声势,蔚来、小鹏、理想等各种新能源汽车品牌开始以更快、更新的姿态抢占市场、向中国智造转型时,让任勇意识到汽车行业也可以被革新、容纳更多怀揣梦想的年轻人。

“对于年轻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创新’更具有吸引力了”,任勇说。汽车行业迎来了全面智能化的拐点,汽车科技需要长期主义耕耘,用时间换经验,不会轻易内卷,出于这个原因,任勇成为了一名自主汽车操作系统研发工程师。

那些顺势进入智能汽车领域的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提到自己“不焦虑”了。

在广州小鹏汽车基地,30岁的裴环重新迎来了自己的事业,上一份工作她在一家老牌电商公司做产品经理,3年的时间里,她每天盯着数据找产品的方向,“感觉自己的价值在一堆数据里”,如今她将互联网思维应用到直接可感知的汽车产品的规划中。

在北京,26岁的许爽则选择进入一家专注做汽车基础软件的企业,做软件开发,他应用上了自己的软件专业优势,同时加深了对汽车电子电器架构的理解,在他看来自己更像“幕后工作者”,但每一行代码都影响着汽车最终呈现给用户的体验。

当我们拨开不焦虑的迷雾、追本溯源时,会发现不焦虑的根源指向同一个命题:创新是有路径的,当踏实地做事、充满希望时,自然不会焦虑。

3、飞速的另一面:把创新砸进行业里

就在任勇以为可以“弯道超车”的时候,上海突发的疫情打乱了大家的节奏。

车企发出了壮士扼腕般地呼吁,要求复工;许多人开始担忧中国汽车的未来。这种悲壮也顺着产业链,传递到了行业上下游每一个人的身上——车企无法生产,意味着硬件部分的研发几乎陷入停滞,汽车智能化的压力来到了软件端。

图 | 汽车软件,智能汽车比拼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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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战场集中到了软件层面上,考验着公司的应变能力水平。在防疫特殊时期,互联网科技公司利用云端优势,研发、测试工作都快速转移到线上完成,基本没有耽搁项目进度。

和产业结合的创新是最考验互联网人的地方,“不过我们都习惯了在苛刻条件下的创新”,汽车AI语音算法研发工程师刘航说。

在汽车行业,这种创新与人们熟知的互联网2C的快速开发、飞速迭代有所不同,它需要与汽车行业深度耦合,与产品研发的节奏一致,其中对软件技术积淀、质量标准、安全性能等都有着极高要求。

任勇进入公司的时候,恰逢公司内部决定着手自研智能驾驶操作系统。

在智能汽车快速发展、进入日益胶着状态后,战场进入底层基础软件行列,过往的操作系统都是用的欧美国家的,可2018年贸易战之后,技术封锁则更加严苛,经常出现国内公司采购技术时,被退回的事件。

如何突破国外技术封锁,实现自研能力的飞跃、是摆在所有技术人员面前的难题,“如果不突破技术封锁,等于错失了这次汽车行业发展的机会,被对方拿捏后将没有丝毫话语权”。

但汽车行业和互联网行业还是存在沟壑,前者的工作人员更多关注硬件,后者多关注软件本身,双方不同的背景、关注点,使得在开发操作系统的时候充满摩擦。于是任勇就拿着图纸,一点点给没有制造经验的技术人员补课。直到今年,在任勇和团队的努力下,相继拿到两项国际认证后,他才稍微松一口气。

在斑马智行,任勇体会最深的是公司以技术为本的浓厚工程师文化,大家因对技术的热爱而相聚,为以技术驱动汽车行业变革而努力。

“公司刚刚举办了‘以梦为码’技术周系列活动,包含创新技术展、TED分享、论坛等丰富的形式,参与到活动中充分感受到了年轻人对技术赋能产业的热情,在产业变革的当下,大家都有很高昂的士气。”任勇说。

图 | 任勇所在的公司技术节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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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罗书同样加入一家汽车科技企业,转型做智能语音产品工程师,在一次与国际豪华品牌的合作中,她曾前往客户北京总部,用一周的时间夜以继日地完成语音助手产品功能的调试,帮助客户顺利完成演示。

在她看来,语音助手凝聚了研发、产品、测试、工程等各部门同事的心血,让智能化转型步伐谨慎的国际豪华品牌感到认可,“每一个环节的努力付出都像是把创新一点点地砸进行业里。”

王清现专注于做车载地图产品,她觉得自己不会像从前那么浮躁了,摆脱了狂奔时代KPI压力下的畸形动作,现在更关心把产品体验做好,她觉得这一专业领域值得深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当她看到自己的提案会影响到成千上万的用户时,内心充满成就感。她说和以前最大的不同是:“摒弃了互联网小步快跑的思维,反而选择更稳步、扎实的创新。”

后记

在疫情带来重重考验的这三年,很多年轻人都慨叹生活无常。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当下,探求确定性、值得长期去坚持的事业,值得每一个人深思。

科技创新无疑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确定性,互联网与传统产业深度融合的交汇处蕴藏着巨大的机遇,将诞生一个又一个浪潮,一批年轻人已经投身其中,去追寻自己的热爱与理想。

茨威格说,“一个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在人生的中途、富有创造力的壮年,发现自己此生的使命”。放眼未来的年轻人,将寻找自己的广阔天地,成为中国的闪耀群星。

(应采访对象要求,本文均采用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