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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广发基金 郑澄然)

文|《财经》新媒体 蒋金丽

2020年5月20日,天气预报显示,广州“小雨转大雨”。在中国的传统风水习俗中,遇水则发。

这一天,1991年出生的郑澄然结束了为期5年的研究员生涯,被正式提拔为基金经理。

牌桌上有一种玄学,新手打牌手气好。在初为基金经理的第一年,投资“新手”郑澄然“手气”不错,其擅长的新能源领域迎来了“大年”,这让他可以充分施展自己的才能。

一切比他预想得更顺利。120天后,他和孙迪共同管理的广发高端制造,一举冲上年内基金业绩榜首,并持续领跑长达三个月(2020年9月中旬-12月上旬)。

出于控制回撤的考虑,他在最后一个月调整了结构,卖出一些阶段性涨幅较大、估值过高的股票。最终,这只基金与2020年的年度冠军失之交臂。

“说心里没波动、不在乎短期排名肯定是假的。”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郑澄然对自己说,投资不是只做一年,也不是打一把游戏,“这是一份职业”。

管理基金第一年,便跻身同类基金前列,对新人来说,已然不俗。面对这样的成绩,郑澄然自谦是“运气好”,但同事对他的评价多为“聪明”“有天分”。

出色的基金经理通常具备某些素质,一些很难定义却能把他们区分开来的素质。

在郑澄然的身上,这种素质或许就是尼尔斯·塔布在《至高无上》一书中所说的,可以透过无尽的喧嚣看到宏伟蓝图的能力。这种喧嚣来自洪水一般的各种新闻报道与市场信息,每天充斥在交易所大厅和众多基金公司之中。

冉冉升起的新星

郑澄然的职业成长路径,和大多数“90后”基金经理无异:毕业于国内外顶尖院校,经过百里挑一的选拔,进入这个遍地学霸的行业。

郑澄然毕业于北大,在那里度过了7年的求学生涯。他本科读的是微电子专业,同时辅修了经济学双学位,硕士期间转学了更感兴趣的金融。

2015年毕业后,郑澄然加入广发基金研究发展部,主要覆盖光伏、风电、电网设备等新能源板块。经过4年的研究积累,2019年3月,郑澄然升任研究部制造业组长。次年2月,他被调去成长投资部。

2020年5月担任基金经理后,凭借在光伏、电动车、军工等板块的高胜率,郑澄然参与管理的两只基金(广发高端制造和广发鑫享)获得翻倍的年度收益。这让他在业内声名鹊起。

不同寻常的成长投资方法,让他极具辨识度。郑澄然对自己的定位,是“非典型的成长投资者”。具体而言,就是从中观行业维度出发,去寻找供需有拐点变化的行业,在成长行业中赚周期的钱。

他倾向于在龙头公司市场占有率大幅提升的拐点前买入,在供需关系向下的阶段结合市场估值水平卖出。

对于这类周期成长品种,他一般不会长期持有,主要是捕捉业绩上行和估值提升阶段的“戴维斯双击”收益。

以周期应对波动

投资方法论的不同,归结于认知的差异。

郑澄然入行时,宏观经济周期的波动变小,自上而下的宏观研究,对投资的指导作用相对有限。所以,“新生代”基金经理的研究思路,更多是从中观产业的角度去下功夫。

深耕制造业的研究中,郑澄然发现,即便在光伏、电动车这类长期成长空间大、成长速度快的子行业,也会有明显的周期性。

例如,2015年电动车如火如荼,2016年就因行业出现“骗补”丑闻一地鸡毛;2017年光伏涨势如虹,2018年又遭遇行业洗牌下的大震荡。

产业“过山车式”的波动,让郑澄然认识到周期的重要性。

“反思(周期波动)背后的原因,其实是产品同质化。”郑澄然观察到,一旦行业连续高速增长,行业龙头盈利能力强,就会有一大批资本冲进来。这样即便行业增长再好,也会阶段性出现产能过剩以及打价格战的情形。

而等产能过剩出现时,就会出现盈利和估值的双杀。因此,他希望在成长性行业赚周期的钱,把握盈利和估值双升阶段的投资机会,这样可以提高投资效率,获得更高的超额回报。

目前,市场中大多数成长股选手,是从景气度出发做投资,把握的是需求端的变化。与此不同的是,郑澄然更看重供给侧的变化。

对于投资者来说,需求很难预测,但又比较简单,因为容易形成一致预期,而供给端的研究需要长时间跟踪和积累,了解信息,积累人脉,总结产业规律。

可能是因为秉持“周期思维”,年轻的郑澄然相比同龄人会显得更保守一些。有时行业趋势还没到拐点,但只要估值在相对高位,他也会适度减仓。

海通证券研究显示,在郑澄然任职期间,广发鑫享的持股市值加权估值分位点显著低于同类平均。他们分析认为,这与郑澄然采用周期底部介入、左侧止盈退出的投资策略密切相关,也是其区别于其他成长型基金经理的重要特质。

胜率来自真成长

“在成长行业中赚周期的钱”,是郑澄然对自身投资方法论的概括。捕捉供需拐点,看似简单,实则不然。

在成长性行业赚周期的钱,虽然效率很高,却非常依赖于胜率。判断对一次、错一次,收益可能就大打折扣。郑澄然希望,做每一笔投资时,确定性更高一些。

“不要模棱两可,还是要讲究胜率。”去投资不了解的行业,在他看来和赌博无异,“因为我没法掌控,它的趋势我判断不了”。

“减少错误的概率,下跌的可能就会变小。”郑澄然很认同投资圈一位前辈说过的话:你可能判断不了明天是什么样的天气,但大概可以判断现在是在夏天还是在冬天。这个市场也一样,你不知道明天市场涨跌,但大概知道现在市场处于什么状态。

在他的投资框架中,提高胜率关键的一环,是必须找到“真正的成长股”,而不是炒主题、炒概念。

郑澄然定义的“真成长”,是“从1到100”的成长股,既要有业绩,估值也要合理。例如,2013年,电动车的产业发展方向很明确,但行业格局并不清晰,行业中的公司普遍处于“从0到1”的阶段。等到2015年,电动车龙头格局已经基本确立。

运气之外,自我修为

近两年,“新生代”一战成名的故事,在资本市场时有发生。光环也好,争议也罢,对于基金经理来说,除了偶然的运气加持,更离不开自身的修为。

郑澄然是江西上饶人,出生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他的母亲是数学老师。开放包容的家庭教育,让他没有变成“小镇做题家”。

父母对他很少进行机械式的训练,更多是开放式思维的启发。郑澄然在一次直播中透露,小时候父亲给他讲睡前故事,总是有头没尾的,往往故事只讲一半,另一半让他自己去想。

从小到大,父母鼓励他要自信进取,在道德上树立了明确的准则,对学习却没有什么严格的要求。

就像上学时他不喜欢做重复性的作业,而是更多去做一些思考总结。后来做研究和投资,他也是有的放矢。

郑澄然说,基金经理要跟踪很多行业和公司,不可能每个都看,每个都深入研究,“对于投资来说,抓住核心点就行了”。

市面上的专家资源很多,每个人的观点也不太一样,不可能都聊完。郑澄然的做法是,干一件事情之前,先想清楚目的,再去思考实现它需要做哪些事情。

比如,他在研究光伏时,确定的核心就是跟踪供给端。然后让研究员跟他一起去做调研,一家一家问产能、硅片、电池片的情况。这样效率比较高,“如果去拆解光伏企业的成本、模型,需要花很多时间”。

研究化工时也一样,他不会去纠结于炼化产业链那些光记住就要花很多时间的字母,而是将重心放在企业的效率和成本,跟炼化厂的人了解情况。

对于做研究和做投资,郑澄然觉得是一脉相承。和研究员时期相比,走上投资岗位的两年里,郑澄然最大的变化是,能更坦然地面对市场的短期波动。

他坦陈,以前要是买的股票暴跌了,会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容易被市场牵动,“现在会更理性地去思考,只要内在逻辑没有发生变化,就没必要被情绪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