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那份温暖和执着

——追记“全国模范检察官”、浙江省杭州市检察院第七检察部原主任蒋春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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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春尧出庭支持公诉

2021年10月19日晚,浙江省杭州市检察院第七检察部主任蒋春尧因连续加班过度疲劳,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因公牺牲,生命定格在了56岁。

梅雨季节,窗外飘着细细密密的雨滴。记者近日随采访组一行,追寻“全国模范检察官”蒋春尧留在这座城市里的足迹,感受英模事迹中的精神力量。

坚守初心——为民司法破解难题

“十多年前,我刚走上工作岗位,蒋春尧是我的第一位部门领导。”采访中,杭州市检察院第一检察部副主任李鹏向记者回忆起一次令他印象深刻的案件办理过程。

2011年至2015年,李某、许某等15人分别实施过给牛肉注水、明知是注水牛肉仍进货销售且销售金额达数百万元等行为。对上述行为应当如何定性?取证有哪些要求?彼时,不少一线办案人员对是否认定注水牛肉属于伪劣产品等问题陷入困惑。

“对此,蒋春尧带领办案团队进行了反复论证:首先,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给肉类产品注水使得肉品易腐败变质,产生致病细菌毒素,还可能传播动物疫情,不能保证食品安全;其次,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注水牛肉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存在危及人体健康的危险,不符合法律对产品质量的要求,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此外,注水牛肉不利于人体健康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相关问题也是近年来执法部门查处的重点。”李鹏告诉记者,最终,李某、许某等15人的行为被定性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该案的办理,还为推动浙江省公检法等部门统一相关执法司法标准提供了参考。

这是蒋春尧在办理案件时秉持为民初心的一个缩影。同事们向记者回忆起这样一个细节:繁忙的工作之余,蒋春尧会写写毛笔字,他常写的两个字是“初心”。

蒋春尧曾不止一次说,“医保是老百姓的救命钱,一定要守好这个‘钱袋子’。”在办案中发现存在“骗保”、“空刷”套现等情况时,蒋春尧便主动牵头办案,深入追踪研判。案件办结后,在他的建议下,杭州市检察院牵头联合公安、法院、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建立了打击骗取社保基金联动新机制,开展打击欺诈骗保专项整治行动。

正如最高人民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张军在追授蒋春尧同志荣誉称号命名表彰大会上所言,“蒋春尧同志生前把‘人民’二字深深熔铸在自己的血脉中。”聆听过蒋春尧的事迹,不得不说,这样的评价分外贴切。

勇创新绩——始终把自己当成“新兵”

在蒋春尧的办公桌上,白色封面的刑法和刑诉法小册子边角已经翘起,被翻阅了很多次。旁边的工作笔记本中,记录了一起网络犯罪案件的人物关系。这样的工作笔记本,在蒋春尧的书橱里还有十几本,有些已经发黄。

2019年,蒋春尧受命加入杭州某专项处置工作专班,参与杭州市一系列重大案件的指导协调,一干就是两年。“对新型案件的定性、法律法规的适用、证据的收集,都无经验可循。”杭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政委朱纯回忆道。在专班工作期间,蒋春尧发挥多年刑事检察工作经验,协调法院、公安推动出台了关于案件定性、打击犯罪等方面的相关规范,推动公检法达成共识。

在办理一起团伙跨境赌博案件时,涉案的37名犯罪嫌疑人被分别关押在不同区县看守所。因批捕人数较多,取证困难,蒋春尧决定带队提前介入侦查。当时正值盛夏,连续多日的桑拿天,蒋春尧带队奔赴临安、淳安等区县看守所,连续7天提审37人,翻阅几箱侦查材料,最终梳理出了犯罪团伙间的关联性证据,在法定期限内对37名犯罪嫌疑人作出批捕决定。

从检三十年,蒋春尧办理的各类案件无法用精准的数字来总结。毕竟,坚持依法精准打击犯罪背后付出的努力,远不是一串数字所能说明的。因办理浙江省首例涉未成年人彩妆行政公益诉讼案,杭州市上城区检察院第八检察部主任王瑛与蒋春尧添加微信时,看到“未检新兵蒋春尧,多多支持”这样的申请添加语,王瑛很受触动。

事情得从2021年4月说起,当时,有消费者投诉儿童彩妆造成过敏等问题。由于涉及新领域,王瑛和办案团队一时不知该如何着手。这时,蒋春尧敏锐地发现某起个案的违法销售行为发生在一家连锁机构内,他说:“王瑛,你在全市范围内排查下这个连锁店如何?”这句话让王瑛豁然开朗。最终检察官查明,杭州市共41家知名连锁店存在销售同一款儿童彩妆问题产品的违法事实。

“蒋春尧时不时通过电话指导我办案,有一天他跟我说,这个案子还有一个关键的产品危害性问题需要论证。在一次次的指导中,我发现他翻阅了大量的法律法规,研究了不少关于化妆品成分的文献资料,通过引用论文、查找事例充分论证使用禁用色素对儿童身体健康存在潜在危害,解决了这一关键性问题。”从蒋春尧身上,王瑛自言看到了钻研破局的学习能力以及不断精进的专业精神。

甘当“绿叶”——心甘情愿点燃自己、照亮他人

2021年10月24日早上,杭州殡仪馆悼念厅里,蒋春尧静静地躺在鲜花翠柏丛中。前来告别的人不断涌入,队伍一直排到大厅外。他们说,有不少话想和蒋春尧说,总以为来日方长,却那么猝不及防。

“蒋春尧去世后,有不少人辗转通过朋友联系到我,希望可以帮忙送个花圈……”杭州市检察院第七检察部干警魏婧说到这里有些哽咽。被这么多人惦念、怀念,或许有一个关键原因在于,蒋春尧一直是甘当“绿叶”的人。

作为蒋春尧的徒弟,杭州市检察院第七检察部副主任徐萍用温和、宽厚、有担当来形容蒋师父。“对年轻人,他一路培养、引领,毫无保留,倾囊相授,心甘情愿点燃自己、照亮他人。”

在采访中,杭州市余杭区检察院第一检察部副主任李圣洁告诉记者,蒋春尧在余杭区检察院挂职副检察长的那段日子里,一直平易近人。“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不是待在办公室等着我们去汇报案件或请示工作,而是常常到办公楼各楼层来转转,等他从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已经挨个办公室帮大家完成了答疑解惑。”

在记者采访时,蒋春尧的妻子和儿子也在认真聆听。“听到这些工作故事,我为有这样一位父亲感到自豪。”蒋春尧的儿子蒋雨诵说,自己今后会好好努力,成为像父亲一样乐于助人、受人尊敬的人。

“老蒋一直说,退休之后带我去旅游,却来不及了……”这是蒋春尧妻子宋晓军的遗憾。在谈到丈夫时,她眼眶微红,结婚25年有余,老蒋的突然离去,令她心中空落落的。

蒋春尧虽然走了,但他并未远去,他留给我们的记忆依旧生动鲜活,我们依然能感受到那份温暖、那番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