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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深圳市成为全国第一个实现生前预嘱立法的地区。新通过的《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修订稿规定,如果病人立了预嘱“不要做无谓抢救”,医院要尊重其意愿,让病人平静走完最后时光。

有网友表示,“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体面地逝去”“希望越来越完善,等我以后也要写”,也有网友认为,“有些患者只是一时低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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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生命走到尽头,你会立下这份生前预嘱吗?

“临终抢救”患者自己决定

近日,深圳市七届人大常委会第十次会议表决通过《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修订稿,其中第七十八条在“临终决定权”上做出了大胆突破,规定如果病人立了预嘱“不要做无谓抢救”,医院要尊重其意愿,让病人平静走完最后时光。由此,深圳市成为全国第一个实现生前预嘱立法的地区。

生前预嘱是什么?

据红星新闻,生前预嘱一般指人们事先,也就是在健康或意识清楚时签署的,说明在不可治愈的伤病末期或临终时要或不要哪种医疗护理的指示文件。

此次条例中提到的医疗措施包括:有采取或者不采取插管、心肺复苏等创伤性抢救措施,使用或者不使用生命支持系统,进行或者不进行原发疾病的延续性治疗等。

早在2021年6月底,深圳市召开的第七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次会议就审议了《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修订草案)》。

其中提到建立“生前预嘱”制度,规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可以立生前预嘱,明确其在不可治愈的伤病末期或者临终时,是否采取插管等创伤性抢救措施、是否使用生命支持系统等,医疗机构及其医疗卫生人员提供医疗服务时,应当尊重患者本人意愿。

据央广网,深圳市生前预嘱推广协会会长李瑛曾向《新闻有观点》表示,在深圳,只要是18岁以上心智健全的成年人都可以填写“生前预嘱”,它只有在患者生命末期时才生效。

生前预嘱立完能更改吗?

首先,立下生前预嘱会不会在病人还有希望救治的时候就放弃治疗

李瑛回答红星新闻提问时曾表示,“这是一个非常严肃重要的问题,也是很多民众没有理解透而担心的问题。其实安宁疗护从定义上就已经很明确,是在不可治愈的伤病末期或临终时使用,也就是病人经过可及的最先进的现代医疗病情仍无法逆转时,才会进行安宁疗护。”

李瑛提及,进入安宁疗护是有严格标准的,需要至少两位执业医师评估。绝不会对签署过预嘱的可救治的急性医疗患者(比如急性心梗、脑出血等)或未经过规范治疗的肿瘤患者等随意放弃原发病的治疗和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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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签署生前预嘱时要求安宁疗护,但真正在临终时又口头要求气管插管等治疗,这时怎么办?

据李瑛表示,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人在临终时,求生欲肯定都是有的。比如临终时严重的呼吸困难濒死感,可能大多数患者会要求进行气管插管救治。

李瑛提及,在目前国内流行最广泛的一个生前预嘱版本“我的五个愿望”里,也提到了,假如生命支持措施对缓解症状有好处,那么我需要这些措施。但是对缓解症状无用之后,我要求撤掉它。不过撤掉生命支持治疗,会面临很多医学、伦理甚至是法律上的问题。

“生前预嘱可以随时改变,即便到最后临终的时候也是可以的。我们尊重患者的选择,任何选择都没有对与错。但安宁疗护就是解除患者一切痛苦不适的医疗,如果患者发生这样的情况,安宁疗护技术是有办法让患者解除呼吸困难的感受,从而安宁坦然地接受死亡的到来。”李瑛表示。

曾有医院试推行却遇阻搁置

据中国之声报道,此前江苏省老年病就曾试行“生前预嘱”,但在2021年,推行已基本搁置。

江苏省老年病医院血液肿瘤科主任樊卫飞表示,自己所在的医院大概是从2019年开始引进“生前预嘱”这一项目。樊卫飞表示,当时之所以推动项目,是因为发现医院很多患者的情况符合。看到北京市生前预嘱推广协会发起的关于“生前预嘱”的倡导,他们和患者沟通之后,部分患者认可,所以“试一试”。

但在之后真正的实施过程中,还有很多问题。樊卫飞说,“生前预嘱”本身出自患者意愿,在目前情况下,它不具备法律效力,具体的治疗措施,医生还是要和患者家属沟通,却常常实行困难。现在,江苏省老年病医院,很少有人签“生前预嘱”,究其原因,樊卫飞解释,一方面可能大家对此有误解,另一方面更多人还没有类似意识。

樊卫飞强调,签署“生前预嘱”并不意味着医生就不会尽力抢救,只有在患者陷入昏迷或肝肾功能衰竭这种需要借“插管”等创伤性医疗手段延缓死亡时,才会起作用。替代的治疗方式并不会缩短生命,只是选择进行镇痛或是输送营养等比较舒缓温和的治疗方式。

尽管试行遇到阻碍,樊卫飞依然认为,签署“生前预嘱”是一种非常好的方式,可以减少病人死亡的痛苦,对患者来说是一种解脱。但他也说到,短期内推广开来很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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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瑛接受红星新闻采访时也曾提及,目前国内流行最广泛的一个生前预嘱版本“我的五个愿望”,国内已经有5万多人填写,但对于14亿多人口的国家来说,这还是一个非常小的数字。李瑛提及,目前,老年人来立的并不多,可能由于思想观念等问题不太愿意谈论死亡话题。一些经历过生死问题的中老年人填写预嘱的最多,也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对此表现出非常积极的态度。

健康报:虽然艰难,但已起步

《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修订稿通过后,北京协和医学院人文学院副教授张迪向健康报表示,“立法是重要一步,它会让更多人提前探讨死亡的问题。有了生前预嘱,在进行救治决策时,患者、家属与医务人员就能更好地沟通。”

但张迪也指出,其实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临终医疗决策对于患者、家属和医护人员来说,都是十分复杂和艰难的。医疗机构内本来就有一些类似的程序,如签署抢救同意书、插管同意书等,来维护医患双方的权益。张迪表示,立法有现实意义,但这仅仅是第一步。关于生前预嘱立法,还有非常多细节需要厘清,包括完善失去决策能力者的决策程序,制定更详细的规范和标准,当家属违背了患者的生前预嘱时如何处理等。

健康报评论表示,在生命历程中,故事总在改变,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希望结局能自我设定。那么,“生前预嘱”能不能真正为我们的人生剧本画上圆满的句号?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毕竟,要实现这个愿望还有漫长的路要走,好在已经起步了。

每个生命要面对死亡都是艰难的。但近几年,死亡教育开始更多被提及,生死观在更大范围被讨论,有更多公众开始思考医学的意义、价值和边界。这些都是令人欣喜的改变。

每个人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是很珍贵的,这意味着勇气、理解、接纳、自主、尊严,这些都是生命共同的底色,是每个人在生命旅程中可以体验到的美好。

虽然艰难,但有了开头,因而有了改变。这好似午夜里的一束光,有光,就有希望。

编辑丨汪乃馨 综合央广网、中国之声、北京青年报、健康报、红星新闻

图片丨微博截图、壹图网、视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