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毕业分配工作,到了马老他们村,马老和我很要好,那时,我囊中羞涩,经常挖他几个钱花,冬天大雪飘飞,隔三岔五,他从家里带一根萝卜,我去肉店买几两羊肉,做一锅羊肉萝卜汤,他显摆显摆手艺,我解解馋虫,感情融洽的不亦乐乎。

听马老逸事,如听评书,精彩纷呈,妙趣横生,也有好多事是亲历亲为,亲眼目睹,当然必然会有一些事是大家的精彩加工,不过已经难辨真假了。

由于马老太可乐了,这辈子不写谢他,终将成为一生遗憾,马老摇摇欲坠的骑着自行车上课来了,不知道是那个时代的老爷车了,破得已经面目全非,吱吱嘎嘎到处乱响,可他不嫌弃,车上带着不是镰刀,就是锄头,走的时候,也许就换成一捆报纸,一把笤帚,反正稀奇古怪,马老上课一本正经,诲人不倦,讲得口干舌燥,讲电磁感应,讲右手定则,足足讲了五遍,并亲自用手示范,问问学生:“你们懂了吗?”“懂了!”很满意,甩手出门。

出门五步,快速返回,一本正经,招呼坐下,说:“同学们,今天讲得右手定则,反了,倒个个儿就对了!”大家哑然而笑。

学校门口是供销社的药材铺,收三乡五里的村民上山刨的药材,每天生意兴隆,马老正在药铺的高桌子上,背靠着墙,喷云吐雾,唾沫飞溅,和掌柜神聊胡侃,海阔天空,老校长缓步踱进来,说:“老……马……,上……课……了……吧……?”马老一脸愕然,“哎呀,忘了忘了,就去就去”跳下高桌,穿上拖鞋,踢沓踢沓冲进课堂,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柴胡,××元一斤,远志××元一斤……”学生云山雾罩,不知所云,一时传为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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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虽然已年纪大了,但精神头好,快步如风,年轻人赶不上,和他一块在街道上走的人,有很大的压力,主要是赶不上步调,一眨眼功夫不注意,不知道上哪里去了,回来凑到一块了,他却埋怨你不等他。

马老比较节约,一般很长时间不换身衣服,换了很长时间不会脱下来洗洗,始终风尘仆仆,保持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胡须拉碴,也舍不得买一个电动剃胡刀刮刮,我亲自用过他的手动剃胡刀刮胡子,砍了半天,也没砍下几根,却是痛苦万分,因此打心眼里敬佩他。

所以,不知哪个好事者,编了一句流传很广的“广告”,差点儿达到了妇孺皆知的程度,这句话是这么说的:以前,老马家没有厕所,他一般总是去他家菜地里解决问题;自从老马家盖了厕所后,他就再也不上学校的厕所了,第一次听到这个段子,我忍俊不禁。

马老教学成绩好,土法炼刚,每天三五成群,不厌其烦,对待学生就像对待庄稼地里的苗子一样,百般关心呵护,可是,有个嗜好,爱迟到,这不又迟到了,老校长堵在大门外,马老骑着嘎嘎作响的自行车,姗姗来迟。到了跟前,老校长发话了:“老……马……,八…点……半……了……吧……?”马老跳下车,一脸惶恐,抬起手腕,“没误没误,七点五十。”

老校长在校务会议上,严肃地说:“上班必须以学校的表为准,咱们有些老同学,表总是走慢,但愿不是自己把他调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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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坐班制,马老临阵脱逃,找也找不着,一般是上地去了,老校长问:“老马,你怎么老不呆在办公室?”“我上厕所了”老校长无言以对,不久,老校长想出一法,马老又找不着了,校长拿一粉笔在办公室,地上写:×年×月×日×时×分,查坐班,在厕所水泥地上写:×年×月×日×时×分,查厕所,隔一会儿,再查一遍,再写一遍,连续几次,见到老马,老校长问了:“老马,你怎么老不呆在办公室?”“我上厕所了”老校长这次有话了,“你去厕所地上看一下我写的几行字,你一上午……都……在……厕……所……?”

马老带队参加体育比赛,误了公交车,和学生在马路边站了半天,搭车车不停,这时,一个三轮车过去了,招手也不停,马老大喊“我有石门烟(当时当地那烟就算不错了)!”出乎意料,车停下来了,带上他们到了目的地,等他和学生们下车了,司机说“你的石门烟哩?”

马老说:“谁说有石门烟,我是说我叫马××”气得司机大骂而去,学生们笑破肚皮。

实际上,马老人挺实在的,又特别善良,他家里养蜂,出蜜的时候,叫上我去家里吃蜜,蜜太甜太腻,不过,有一种方法可以吃很多,有一次,我买了个大西瓜,把蜜一勺一勺舀起,和西瓜拌着吃,太痛快了。

后来,我调离了,马老也调离了,不在一块儿,也就少了好多故事,联系也渐渐少了起来,不过,偶尔想想和他在一块儿的日子,偶尔和人讲起马老的逸事,马上,心情就舒畅了,生活就一下子充满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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