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时间本周一,在美墨边境的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发生了令全美震惊的偷渡惨案。在一辆大型卡车内,发现了几十具偷渡者的尸体,截止今天已经造成了53人死亡。这是美国历史上死亡人数最多的人口走私事件。

这辆装满了偷渡者的18轮卡车被遗弃在了圣安东尼奥西南部一条偏僻的道路上,这里距离美墨边境250公里。周一傍晚,一名工人听到了这辆卡车里发出求救声,于是报了警,这才解救了卡车上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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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是有记录以来圣安东尼奥最热的6月,当天气温高达39.4度。卡车内是完全密闭的环境,没有水,没有空调,里面的人就像在烤箱里一样,忍受着中暑脱水的折磨。

警方达到后,眼前就是一片惨状。圣安东尼奥警察局长威廉·麦克马纳斯称,现场“非常惨”!“卡车的地板上,全是尸体。完全被尸体覆盖,卡车外面至少还有 10 多具尸体,因为当我们到达时,我们正在努力寻找还活着的人,因此不得不把尸体从拖车里移到地上。”

麦克马纳斯形容,“这是反人类的犯罪。让这种事情发生,简直就是十恶不赦,更不用说死了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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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局长查尔斯·胡德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当他的队员打开这辆卡车,看到的是成堆的尸体。卡车内的人还被发现洒有刺激性物质,这是一些走私者用来掩盖人类气味,以避免被警犬巡逻时发现。

当时,包括4名未成年人在内的十六名幸存者被迅速送往医院。因为高温导致的中暑和脱水,他们身体摸起来都非常烫,其中有5人在送往医院后因伤情过重死亡。而警方在现场一共发现了48具尸体。目前,死亡人数来到了53人,40人为男性,13人为女性,其中可能还有未成年遇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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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难者中至少有 27 名墨西哥人、14 名洪都拉斯人,7名危地马拉人和两名萨尔瓦多人。这三国都表示会和美国当局合作,尽力查明这些非法移民的身份。危地马拉的官员周三宣布,两名年龄分别为 13 岁和 14 岁的危地马拉男孩在事故中丧生。这两名男孩是为了摆脱贫困而选择离家出走来到美国的表兄弟,但没想到最终迎来的是死亡。

四名嫌疑犯被捕

现在已经有四名相关嫌疑人被捕,45岁的拖车司机小荷梅罗·萨莫拉诺(Homero Zamorano Jr.),28岁的克里斯蒂安·马丁内斯(Christian Martinez),23 岁的胡安·克劳迪奥·德卢纳·门德斯(Juan Claudio D'Luna-Mendez)和48岁的胡安·弗朗西斯科·德卢纳·毕尔巴鄂(Juan Francisco D’Luna-Bilbao)。

其中D'Luna-Mendez 和 D'Luna-Bilbao最先在周一被逮捕,两人都来自墨西哥。他们被捕时正从与该卡车关联的登记地址处驾车离开。警方在D'Luna-Bilboa 的车上发现了一把手枪,并在住所内发现了更多的枪支。这两名男子的旅游签证已经逾期,现在是非法停留在美国。他们现在被指控外国人在美国非法持有武器的罪名,最高可判处 10 年监禁。

周二,马丁内斯被捕。警方在确认卡车司机萨莫拉诺身份后,就对他的手机进行了调查,发现马丁内斯一直与他进行走私人口相关的交流。

周三,卡车司机萨莫拉诺被捕。萨摩拉诺是在卡车出现故障以后抛弃了卡车,并试图逃走。现场有人目击他试图躲在灌木丛中。而在拉雷多附近的一个联邦移民检查站的监控拍到当时萨莫拉诺身穿黑色条纹衬衫和一顶帽子,他在被警方逮捕时也穿着同样的衣服。并且在他的体内还发现了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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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莫拉诺的妹夫称不知道他是如何参与进犯罪当中的,“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参与其中的。他会消失很多年,偶尔会回来。他基本上是自己养活自己。”萨莫拉诺被指控参与走私人口导致死亡。如果罪名成立,他可能面临终身监禁甚至死刑。

美墨生死线

根据墨西哥移民局给出了卡车行驶的可能路线来看。卡车是从边境的华雷斯 - 林肯国际桥一路向北,当地时间周一下午2点50分通过得州边境检查站。傍晚6点20分在圣安东尼奥西南,受害者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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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移民官员称,这些移民最有可能以较小的群体为单位,越过边境,然后聚集在美国境内的一个秘密安全屋中,在那里他们将被塞进卡车中进行下一阶段的旅程。

31 岁幸存者瓦斯奎兹,在悲剧发生前一个多星期联系家人时,已经告诉他们自已越过边境,在得克萨斯州某处的安全屋里。

得克萨斯大学圣安东尼奥分校的副教授罗杰·恩里克斯说,“只要你到达了圣安东尼奥,你就可以去休斯顿,去达拉斯,再往北可以进入中西部。当然,I-35还一直到明尼苏达,因此,这是一条重要的货物通道,不幸的是,它也是走私和贩卖人口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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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拉雷多,每天有数千辆卡车穿越边境。走私者经营自己的物流链。此前在国土安全部工作的调查人员称发现这样的人口走私事件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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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小王曾在纽约采访过一位跨越美墨边境的中国偷渡者,她辗转了多个国家,最终来到了美墨边境,只要跨越一条河流,对岸就是得州。凌晨两三点钟,“导游”带着他们一行人,钻在汽车轮胎里,用绳子拉着过河。

这段路程比想象的顺利,但是刚进入美国,他们就听到天上有直升机在飞,人群开始四处逃散。美国边防巡警带着狗抓人,有些人当场就被捕了。不过这名中国偷渡者很幸运,她躲在玉米地里,没有被发现。但为了保障安全,她在玉米地里多了一夜,再出来的时候,同伴都没有了,自己就只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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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绕过得州的检查站,她通过得州的地头蛇,找到了两名导游,然后与5名来自中美洲的男性重新组队,每人身上带着200美元现金,鸡蛋和10斤饮用水,就像野外作战一样,徒步跨越得州沙漠。在沙漠行走了24小时,期间他们需要滑入灌木丛、匍匐穿越铁丝网。等走出沙漠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四肢都是血道子,两个脚趾甲盖都走掉了,而她自己浑然不知。

在整个过程中,这位中国偷渡者只能不断祷告:我不能死。

美墨边境危机

跨境走私和人口贩运一直是美墨边境的长期问题。这不是第一次在得州发生严重的偷渡死亡事件了。2017 年,在圣安东尼奥沃尔玛停车场,在一辆卡车中发现了 39 人,最后有10人死亡。司机被判终身监禁,不得假释。2003 年,19 名非法移民被司机遗弃在一辆令人窒息的卡车中被困数小时后死亡,司机被判服刑3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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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次事故现场几码外的一个木材场,上夜班的保安爱德华·雷纳 (Edward Reyna) 说他听到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惊讶。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看到非法移民跳下火车,火车就在这次卡车被发现的地方经过。

仅是今年5月,就有24 万人次的非法移民在美墨边境被拦截,比一年前增加了三分之一,达到历史最高。人口走私和偷渡每天都在得州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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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都拉斯、危地马拉、萨尔瓦多、尼加拉瓜和古巴的经济问题和环境灾难在疫情期间恶化,迫使一些人踏上漫长而危险的北方之旅。帮派和暴力也是一些人离开家的原因。通过图表就能看到,这些国家的移民在2020年和2021年激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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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有173万人尝试跨越美墨边境。在 2022年,官方预计这一数字将超过 200 万。去年就已经创纪录了,而今年情况只会更严重。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的官员Chris Magnus 在一份声明中表示,“随着夏季气温开始上升,人口走私者将继续剥削弱势群体,不计后果地危及移民的生命以获取经济利益。”

此外,独自越过边界的未成年人还在继续增加。仅 5 月份就有14699名独自过境的未成年人被美国当局拘留,比 4 月份增加了 21%。在2020至2021 年期间,被拘留的独自过境未成年人数翻了两番,从 33239 人增加到 146925 人。而2022年上半年,100336名独自过境的未成年人被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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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边境,拜登背锅?

拜登上任后,边境偷渡的人数急剧上升。在此次的事件发生后,得州州长,共和党人阿博特就指责拜登称“这是他致命的开放边境政策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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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则在本周二的一份声明中做出了回应:“剥削弱势群体以谋取利益是可耻的,围绕悲剧的政治哗众取宠也是可耻的。美国政府将继续尽一切可能阻止人口走私者和贩运者利用试图在入境口岸进入美国的人。”

前美国总统特朗普有着严格的边境移民政策,在美墨边境建”长城“,实行“留在墨西哥”计划。这些措施多多少少都限制了很多想通过各种方式非法移民进入美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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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墨西哥”计划指的是如果有非法移民想要在美国寻求庇护,那么在案子审理判决之前,那些人必须待在墨西哥等待结果。在此之前,一旦移民提出庇护申请,相关部门接受就能入境。那些无证人员可以在美国开始打工生活。

共和党认为这项政策解决掉“抓了就放”的情况,加大入境美国的难度,移民的积极性受到打击,随之就能遏制移民潮。但民主党认为这是不人道的,因为申请庇护的人如果留在墨西哥会面临暴力,绑架,谋杀等危及生命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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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上台第一天就暂停了“留在墨西哥”的计划,美国国土安全部于去年6月终止该计划,但得州并不同意,于是进行起诉。得州联邦法院法官去年8月做出裁决:废除”留在墨西哥计划”是非法的。去年年底该政策重启,拜登被打脸。

你可以起诉,那我也可以。拜登反诉得州,在前天6月30日,美国最高法院做出裁决,判定拜登获胜。最高法院认为,取消该政策的决定并不违反1996年的移民拘留法。因此,“留在墨西哥”又将被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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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拜登此前试图为美国约 1100 万无证人士提供合法身份,但该提案未能获得足够的两党支持。保守派批评说,这种“边境软弱”的做法是在变相鼓励非法移民。

得州州长阿博特称:“美国最高法院支持国土安全部终止‘留在墨西哥’政策的决定,只会让拜登政府的开放边境政策更加肆无忌惮。由于总统拜登的政策,已经导致了50多人死在一辆卡车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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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拜登和特朗普政府都互相指责对方的移民政策指标不治本。移民卡车惨剧还会继续发生,因为无论哪一届政府,都未能解决非法移民的根源:经济问题。而贫困又在加剧当地的暴力,迫使人们逃离家园。

无论是墨西哥,还是中美洲北三角国家,改变不了的现实就是:离天堂太远,离美国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