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9日晚间,电视剧《幸福到万家》在东方卫视和北京卫视两集首播。这部电视剧采用了《秋菊打官司》的老故事,进行了当下时代的新说。这种新说的方式,值得认可一下。赵丽颖等演员的表演,也可圈可点。在肯定这些成绩之外,我觉得,该剧的叙事在逻辑上似乎略显牵强,值得商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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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秋菊打官司》的叙事逻辑。在张艺谋的这部电影当中,村长打伤了女主的男人,女主通过司法的方式寻求解决,村长把赔偿的钱扔在了地方,不愿意公开赔礼道歉。这部电影的叙事逻辑是,90年代的中国乡村,很多村长是非常强势的,即使错了,也是可以理直气壮的。这个叙事逻辑,在当年的乡村,是较为典型的,有影迷共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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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来看《幸福到万家》的叙事逻辑。村支书带领整个村庄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大家都感恩戴德,因此,村民们非常尊重这位村支书。而在女主的婚礼上,村支书的儿子因为婚闹被打,继而,大家都说这新儿媳妇不懂事,更是吓得女主的公公和婆婆给村支书下跪道歉。而村支书显然是非常好的,女主也没有错,这里边,不过是晚会小品式的误会罢了。当误会解开之后,大家一定为村庄发展齐心协力做贡献。
我想和这部电视剧的叙事逻辑商榷的地方在于,一个如此婚闹的地方,怎么可能把经济发展到全体村民感恩戴德的程度呢?换言之,放眼全国,全员认可这种婚闹模式的乡村,哪一个能够把经济发展的很好呢?如此婚闹,显然是典型落后的表现。这么落后的地方,又怎么会有能够让全村获得福利的好集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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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点商榷,这部电视剧试图推倒《秋菊打官司》的故事,进行重建,不再批评村长,而是褒奖这位村支书。但是,在已经播出的剧情当中,这位村支书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吗?发生了这次婚闹事件之后,他为什么没有问一问儿子到底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才会被人打了脑袋呢?面对村民老夫妻的下跪,这位村支书处之泰然,真的像是能够为村民们做实事,把村民放在心上的吗?在这个角色上,叙事逻辑仿佛有些说不通。
村民们对这位村支书感恩戴德,原因到底是什么?是因为这位村支书真的为大家做了实事,还是因为他家这边真的是家大业大,村民得罪不起呢?如果是因为村民们得罪不起,那为何其他村民一丁点不同情女主和女主的妹妹,反倒是认为村支书的公子调戏别人理所应当呢?如果村支书是为大家做实事的,他又为何不认真调查他儿子的婚闹行径呢?这都不调查,算什么为村民做实事呢?又如何赢得大家的尊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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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此,我认为,《幸福到万家》在村支书这个角色的塑造,给人一种分裂感,编剧想要说村支书是好人,但在诸多叙事逻辑上,村支书是好人这一项缺少成立的叙事逻辑前提。因此,这部电视剧就有点不尴不尬的样子了。该剧仿佛在用一个老故事的路子来讲新故事,单新故事最后真的成立吗?老编个人存疑。
看完《幸福到万家》的前两集剧情,我突然想起毕飞宇老师的小说《玉米》。在这部小说当中,也塑造了一个村里边的领袖人物。在他得势的时候,村民们在其面前唯唯诺诺,真的是要下跪的样子。而这个家伙失去势力之后,竟然发现了他的闺女被村民们轮番“那啥了”的事情。村民们对他当年的唯唯诺诺,全部发泄到了他闺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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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玉米》获第三届鲁迅文学奖优秀中篇小说奖。2018年9月,《玉米》入选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周年最有影响力小说。我觉得,这部《玉米》在塑造这个村级领袖人物的时候,是真的见精髓的。而它获得的这些奖项,也是专业评奖机构对于该作品的肯定。《玉米》的叙事逻辑,让人信服。反观这部《幸福到万家》,女主打了这个“恶少”,村民们不仅无同情,且冷言冷语,逻辑上似乎很牵强啊。
可能,《幸福到万家》想要塑造一个非常不错的、正面的支书形象,但故事罗列出来之后,就出现了不少的叙事逻辑上应该商榷的内容。这种拧巴,让剧作的质量,应该存疑一下。(文/马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