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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财经出品 文|李亦辉 编|深海

“我的前女友是贵公司的空中乘务员,今天(6月15日)听她说起,她们马上要降薪了。”一位投资者近期在互动平台提问,担心海航控股是否存在重大经营困难,是否存在退市风险。

投资者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海航航空破产重组被“方大系”接手后,又遇到了新问题。

据21世纪经济报道,海航破产重组的过程当中,金融系统各大银行支持了海航288亿救助贷。但在6月25日,有不愿具名的海南银行人士透露,6月20日是新海航首次还息日,如今尚未收到一分钱。

付息困难的背后,是各地方航司国资股东对于100亿元救助贷的留债问题存在分歧,“按照重整计划不具备支付条件”而暂未支付。对此,海航航空正多方努力沟通,试图解决。

最新消息显示,重组后的新海航面临的困难还不止于此。

新华网客户端近日刊文《党建引航振翼重飞——新海航半年巨变走笔》披露,2021年11月底,重整后的海航负债率100%左右,远高于2021年4月海航集团战略投资者推介会上65%-70%的乐观介绍。加上2021年以来200多亿的亏损,还有100多架长期停场飞机复飞需巨额投入,以及共益债、各类经营性欠款支付等,380亿的战投资金显然已是捉襟见肘,企业负债率高企,融资能力受限,新海航依然负重前行。

这也让海航新实控人、东北人商人方威,面临艰难一战。

100亿留债难以落实

作为建国以来最大破产重整案之一的主角,海航航空重整进展一直备受关注。

资料显示,航运产业起家的海航集团,在陈峰与王健两位创始人的带领下大肆扩张,在2015年-2017年达到了顶峰,连希尔顿酒店、德意志银行都收入囊中,一度成为媒体吹捧的对象。

业界称,2016和2017两年间,海航集团净投资高达5600亿元。2017年,海航集团总资产和总负债都创下历史新高,分别是1.23万亿元和7365亿元,是2008年的39倍和34倍。

20年时间,海航资产实现了10万倍增长,万亿海航就此形成。

然而,大举扩张之下,海航抗风险能力剧烈下滑。2017年末,海航集团陷入流动性危机,尽管大举抛售资产,尝试“自救”,但叠加新冠疫情影响,还是身陷巨额债务的漩涡不能自拔。

2021年1月29日,海航集团宣布申请破产重整,3月份开始启动战略投资者招募工作,为航空主业、机场板块、供销大集等分别招募战投。

在海航集团的业务板块中,外界最看好的是航空主业,至于供销大集至今未有资金来投。当时竞标海航航空板块的有“复星系”、吉祥航空背后的“均瑶系”,以及毫无航空管理经验的“方大系”。

但最终,2021年9月,*ST海航披露战略投资者招募进展,辽宁方大被确立为集团航空主业的战略投资者。

业界分析,方大集团之所以能够击败复星集团和均瑶集团,将海航控股收入囊中,原因在于除了其有丰富的扭亏为盈、帮助不良企业快速恢复正常经营的经验,还在于方大集团出资410亿高于其他两个竞购方。

这410亿元,380亿用来购买海航控股增发的44亿股本,30亿用来兑付海航理财。

官宣之后,2021年12月8日,海航航空经营管理实际控制权正式移交“方大系”,这家国内第四大航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变更为自然人方威

当然,救助海航的除了战投方,还有当地政府和监管机构。

新华网的报道称,面对巨大的资金压力,人民银行、银保监会、证监会等各部委高度关心、积极协调,重整以来,海南省委省政府,民航局,各级党委政府都在为之奔走呼号,海南省甚至成立专班,主要领导亲自协调部署。

而据21世纪经济报道,在海航破产重组的过程当中,各大银行为海航提供了288亿救助贷。根据已披露的法院裁定的破产重整计划,对整个救助贷偿做了优先安排,将采取留债付息的方式,分10年期进行偿还。

其中,新海航上市公司承担188亿元,非上市公司部分承担100亿元,首笔利息合计5.35亿元,首次付息日是今年的6月20日。

但到了付息日,方大方面表示已经全部支付上市公司188亿元所对应的利息3.49亿元,剩余的100亿元对应利息却无法支付。

根据海航内部人士解释,非上市公司部分的利息因“涉及债务未能签署留债协议”、“按照重整计划不具备支付条件”而暂未支付。

这是因为重整计划规定,债权人与留债主体根据《海航集团等321家公司实质合并重整案重整计划》规定重新签署协议,并完成抵质押物的变更、重新登记后,方可按重整计划规定获得后续清偿。

目前的情形表明,海航控股作为188亿元留债主体执行了重整计划,而其余100亿元对应的留债主体各地方航空公司,却有不同意见。

“破产重整期间各类信息保密,很多信息不知道,内部不好决策;应该按照谁使用、谁承担的原则来分配;重整后仍然是高负债,甚至高于重整前,留债将加剧公司的经营困难。”新华网客户端前述文章称,面对原海航集团100亿元救助贷的留债问题时,各地方航司国资股东普遍提出诉求。

据悉,海航航空正多方努力沟通协调,试图解决。

新海航负债1300亿

付息困局显示出重整后的海航航空,依然困难重重。

2021年9月27日,海航航空主业召开二债会,海航管理人和联合工作组公布重整方案。

根据方案,债转股清偿近400亿债务后,重整后海航控股带息负债压降至600亿。重整完成后,清偿债务后的海航控股总资产为1700亿,总负债为1380亿,负债率为81%,负债率与其他三大航接近。

600亿留债,按10年期清偿,且仅按2.89%计息,已跟市场上十年期国债的利率相当,这让海航航空的财务费用远低于三大航。

但实际情况是,2021年11月底,报告显示重整后企业负债率100%左右,远高于2021年4月海航集团战略投资者推介会上65%-70%的乐观介绍,也高于二债会上81%的预期。

再加上疫情之下,航空公司普遍旅客运输量、飞行班次等指标同比大幅下降,2021年以来海航航空产生200多亿亏损。目前还有100多架长期停场飞机复飞需巨额投入,以及共益债、各类经营性欠款支付等。

这导致在380亿元资金注入后,截至今年一季度末,ST海航资产负债率仍高达94.91%。其中的1366亿元总资产,与二债会上介绍的目标差了300多亿,1296亿负债额反倒与预期的接近。

据悉,数据“逆转”的原因是航空主业合并净资产-100多个亿,前后信息正负相差400多亿。

但新海航之困,远不止于此。6月7日,ST海航发布公告,披露本次累计新增诉讼涉案金额合计1.65亿元。据了解,整个海航航空因部分债权人对债权性质、金额的认定存在异议,引发的衍生诉讼多达80余起、标的额上百亿元。

与此同时,部分公司股权仍未完成过户,部分引战资产存在产权瑕疵或权利受限。这些不利因素导致的一个直接结果便是,金融机构没有信心,新海航的融资能力受限。

日前国务院增加民航应急贷款额度1500亿元,这让整个民航业欢欣鼓舞。但据媒体报道,亟待输血的新海航去申请上百亿元优惠利率应急贷款时,却遭到了各家银行的婉拒。

有分析人士指出,某种意义上,重整并没有让海航实现轻装上阵。相反,刚性的资金支付一次次考验着新海航。面对动辄百亿计的共益债、经营债,新海航是花钱修复信用,还是争生存求发展,已成两难抉择。

今年一季度,ST海航扣非净利润亏损34.44亿元,公司称是由于受疫情反复影响,以及国际形势的不确定性、航油价格的上涨影响了公司的生产及运营成本。

回到文章开头的问题,因重整计划执行,ST海航增加净资产365亿元,公司截至2021年底净资产约110亿元,退市风险暂时无虞。但历史包袱和疫情冲击的内忧外患之下,考验仍在持续。

方大集团与富豪方威

“方大系”背后低调神秘的方威,因大手笔接盘海航资产而走到聚光灯下。在此之前,媒体常常报道其酷爱高调发钱,摆出1米高的现金墙发给员工。

纵观方威的商业轨迹,其底层出身,乡人指其“吃百家饭长大”,通过倒卖废旧钢铁赚下第一桶金。

按照业内一致的说法,方威最早是在辽宁抚顺收购废铁,再转卖给当地的钢铁厂。由于钢铁厂拖欠货款,最终只能用一处铁矿抵债。随着铁矿价格的飙升,方威因此发家。

在积攒下原始资本后,方威又通过收购亏损国企发展壮大。一家家经营不善的国企在他手中扭亏为盈,《英才》杂志戏称其为“国资捕手”。

2002年,方威重组了国有企业抚顺炭素厂,从此开启整合炭素产业的序幕。第一次“抄底”国有资产时,方威年仅29岁。

次年,方大集团正式成立。接下来几年,莱河矿业、沈阳焦炼煤气、合肥碳素悉数被方威收入囊中。

2006年6月,方大与兰州炭素集团签署协议,接过国企兰州海龙科技(现名方大炭素)的经营权,首次走进资本市场。

当时方大集团旗下已经有 3 家碳素生产企业,而兰州碳素集团是国内名列前茅的碳素企业,但因经营不善,海龙科技流动资金短缺,拖欠职工工资,股权被法院公开竞拍。

方大集团通过竞拍,成功拿下海龙科技司51.62%的股权,并承诺归还兰州碳素集团占用海龙科技的2.77亿元资金。然而,后续方大集团并没有支付现金,而是将原有的3家碳素厂以 2.81 亿元的估值注入海龙科技上市体系,可谓一举多得。

2007年,海龙科技改名为方大碳素,成为方大集团旗下的第一家上市公司,此时的“方大系”雏形初显。

2009年,国企南昌钢铁改制,57.97%的股权在江西省产权交易所挂牌,竞购中不乏宝钢集团、五矿集团、华菱钢铁等实力国企。但和多年后重组海航的剧情一样,不被看好的方大集团以黑马姿态胜出。

值得一提的是,南昌钢铁对受让方的前置条件要求为,“2007年、2008年及2009年1至6月连续盈利”、“资产总额不低于100亿元、净资产不低于40亿元、资产负债率不高于60%”。

当时就有钢企人士表示,这样的条件简直是拒同行于门外,质疑是为方大集团“量身打造”。

这起收购案在多年后还被媒体质疑。《新财富》杂志2012年3月发表文章称,方大屡屡“蛇吞象”,实现低成本快速扩张,靠的是非完全市场化的协议收购;以及非市场化或半市场化的行政力量的强力介入。

另据新京报,方威“抄底国企”的发家历程,曾被认为和2014年落马的全国政协原副主席苏荣的仕途有多处交集。

2014年6月14日苏荣落马。当年6月27日,辽宁省人大常委会罢免了方威的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职务,按照代表法的有关规定,方威的代表资格终止。

但在这次风暴中,方威仍“全身而退”,受罚者另有其人。2017年12月19日,江西省原国资委主任李天鸥涉嫌滥用职权罪受审。

据江西都市报等新闻报道,检察机关通报案情简介称,2009年6月至10月,被告人李天鸥在担任江西省国资委党组书记、主任、省国资委南钢公司改制重组领导小组组长期间,滥用职权,使得方某集团低价受让了南钢公司57.97%的省属国有股权,导致特别重大的公共财产损失。

此后,方威继续推进其国企收购生意,将东北制药、中兴商业和北方重工等国企纳入“方大系”旗下,目前已拥有方大炭素、方大特钢、东北制药、中兴商业和ST海航5家上市公司,炭素、钢铁、医药、商业和航空5大业务板块。

尽管如此,收购海航,无疑是方威的一次豪赌。有方大集团的高层曾表示,方大集团2021年大概有150亿左右的净利润,这五年每年都有100多亿的利润。

这意味着,接盘海航集团的航空板块,方大集团一次花掉了过去4年的利润。

方威还能否继续“点石成金”?雷达财经将继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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