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2日,郑州纪委监委对近期河南部分村镇银行储户健康码被“赋红码”事件,发布了问责通报,对相关涉事人员进行了处分。

此前,“赋红码”引出了众多河南村镇银行储户无法取款的事件,从而牵出背后的河南新财富集团操作和利用储户资金的真相。

“赋红码”事件的处理不是最关键的。储户最关心的问题是,为什么银行的线上交易系统会被控制?是谁提供了便利?第三方互金平台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否需要担责?钱能否追回等。

而这魔幻事件的背后,村镇银行,也正遭受着巨大的信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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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系统的“偷龙转凤”

河南新财富是如何利用村镇银行,并控制银行线上系统进行操控的?

银行系统分为三个部分,前台,中台和后台。

前台,包括网下的柜员,自助终端等,以及网上的APP、第三方平台、微信小程序等。

中台,则是把前台的指令写入后台,连接大小额支付系统、网联系统等。

后台,负责记录所有客户的账户,存款等信息,与央行系统直联,按照央行要求上报客户的相关信息。

在这整个事件中,新财富集团实控人吕奕,先是通过影子股东层层控股,操控了10多家村镇银行,接着对银行的中台系统进行改造,同时建立了一个假数据库。

客户存款时,当资金通过网联进入村镇银行的代理收款账户后,中台系统向后台系统和真数据库写入的信息,是记入新财富控制的其他个人或公司的账户,同时向假数据库写入的,则是进入客户的账户。

比如根据一些储户在网络上发布的度小满支付业务回单,储户作为付款人,收款人却是涉事银行。这就意味着储户的款项,直接进入了银行账后面的资金池,被新财富集团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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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吕奕等人绕过了银行系统,也绕过了银行的监管,直接把储户的存款拿走了。而在这个过程中,银行监管系统去哪了?在这背后是否还有更讳莫如深的利益缠绕?

6月18日,河南省地方金融监管局发布公告称:“禹州新民生等村镇银行线上交易系统被河南新财富集团操控和利用的犯罪事实已初步查明。”而吕奕,则早已逃往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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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家互金平台牵涉其中

大部分异地储户主要是通过线上、线下渠道在上述银行存款。

所以在整个事件中,除了背后的新财富集团,前台的众多互联网金融平台也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这些村镇银行在网点数量、客户资源、品牌影响力、市场营销能力都远远不足以与传统大银行抗衡。接近400亿的储户资金如何流入村镇银行,答案就藏在第三方导流平台中。

依托于网络平台的银行业务,操作简便,利率还普遍比同档的普通定期存款要高,比如五年期的利率基本上都在4%以上。所以近年来,部分城商行、农商行甚至是村镇银行,都相继加入互联网“揽储”的队伍。互金平台则坐享手续费收入。

6月20日,包括禹州新民生村镇银行在内四家银行,开展线上客户资金信息登记工作,多家知名互联网企业旗下金融平台也随之被披露。

这些平台包括:小米集团旗下的两家平台小米金融和天星金融,百度旗下的两个渠道度小满平台和爱奇艺旗下的零钱PLUS,拍拍贷旗下的羚羊财富,中国人寿旗下的滨海国金所,360集团旗下的你财富平台,以及携程金融、滴滴金融、新浪微博钱包、易宝支付、58金融等多家知名金融平台。

此外,还有原本多家主营为P2P业务互联网金融平台,比如麻袋财富、挖财、口袋银行、OPPO钱包、VIVO钱包等等。这些平台上的存款产品利率在5%上下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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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第三方平台的背景方,中国人寿是保险业超级巨无霸,百度、小米、京东、360等无一不是当前中国互联网头部。这些平台的共同特点就是:用户基数大,动辄千万甚至以亿计。

不少受害储户表示,自己的钱基本是通过两个渠道存入:银行自己开发的小程序,或者是通过这些大公司的金融平台,这些第三方平台基本都是导流合作,类似展示广告,后台的跳转。而在这些产品下架之后,储户则接到银行电话和短信的引导,将资金再度转移至村镇银行微信小程序存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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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内人士对易简财经表示:“银行线上业务拓展的创新,可能存在着监管盲区。以前线下,通过网点的牌照就能实施属地管理,杜绝异地经营。但是现在发展线上展业后,地理限制被打破,监管跟不上创新,这也加大了业务发展过程中的监管难度和风险。”

有律师表示:“非客户原因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金融机构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对于第三方互金平台是否需要担责,这还需看具体细则,因为该事件可以称得上是建国以来最大的金融案件,此前并无先例,法律界等现在还在研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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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镇银行信用被打击

现在储户们最关心的是,这笔钱的性质,究竟是存款、还是理财,或者是非法集资。

这是因为,在没有出现系统性金融风险之前,储户至少还能有50万存款保险赔付上限兜底。而如果是被认定为购买理财产品,那大概率就是竹篮打水了。想想之前的P2P风波。

有储户提供的产品页面里并无产品风险提示,且清楚标明了50万以内100%赔付的本息保障、4.3%的付息利率、以及“由禹洲新民生村镇银行提供的存款产品”的属性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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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是,这些钱很有可能被大股东给直接挪走了,没有进到银行的系统里,那么储户的钱就很难说是银行存款了。

可不管银行内部如何内外勾结,如何被大股东挪用存款,这都是银行内部的事情,跟储户无关。

储户对银行有天然的信任感。但偏偏这类村镇银行、地方农商行大多是私人参股或控股,背后利益操纵复杂,风险高。

如今河南村镇银行事件盘根错乱,还没有个最后说法。可对于当下的村镇银行而言,它们正在经历着自诞生以来最大的信任危机。光明网微博说得直白:村镇银行再小,也必须保护储户利益。这是常识,也是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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