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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上千人会在固定时间走进抖音电商直播间,只为了收看一个中年男人写毛笔字。

“米芾在字的‘势’和‘形’上,确实非常独到,可以说是一代枭雄。但他书写之外的蕴含就弱了,远远比不上苏东坡。”

只见这个中年男人,执一只毛笔,书写着心中意气,偶有所感,停下来阐述自己对书法的见解,带着粉丝在几千年间穿梭,而这些粉丝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这就是书法家崔寒柏的直播间。

以下是关于他的真实故事:

文 | 段然

编辑 | 蔡玉

书法界的5G冲浪选手

“60后” 书法家崔寒柏作为第一批做短视频和直播的书法家,他不是最年轻的,但却是这群人里的领先者。

有人在他直播间里质疑:“一位兰亭奖金奖得主为什么要做直播?”“一个专业的书法家就该专心钻研技艺,不该浪费时间在直播上。”,对此,崔寒柏都一笑置之。

“可能是走得太前沿了,所以会有不少人质疑。”崔寒柏笑着说。

在崔寒柏看来,直播让很多没条件接触专业书法的人,都能有机会了解书法、学习书法,他认为传播传统文化艺术是十分重要和有意义的事情,与自己获奖和追求专业并无矛盾冲突。

“传统艺术的传承同样可以在直播间里完成。”

在他的直播间,偶尔会出现一些“有些刺眼”的评论,但崔寒柏很少回复他们。“不是气愤或傲慢,是写书法、做直播实在太忙了,无暇再纠缠在是非里”。

上播时,崔寒柏穿着简单的圆领T恤,戴一副眼镜,坐在自己的写字桌前,滔滔不绝地分享自己在书法上的思考和心得。除了妻子在直播即将结束时的提醒,崔寒柏几乎不会被任何事情打扰,全神贯注。

艺术家多自由且随性,坚持每天定时开播其实真的很难。但一次次坚持开播后,崔寒柏慢慢找到了其中的乐趣——“每天可以在直播间里跟爱好书法的人分享自己的书写状态和感受”, 这样直接的交流不分镜头前后。

“有时候跟粉丝说着说着,我对于某些问题能突然产生新想法或新观点,这是非常美妙的事情。”现在,直播间几乎成为崔寒柏思考的乐园,每天在这里梳理想法已成为日常习惯。

崔寒柏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如今,也有越来越多的书法同行一起加入短视频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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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崔寒柏坚持每天直播的同时也持续更新短视频作品

“我直播间里的有些粉丝特别喜欢在我直播写字时挑我的错别字”,崔寒柏记得在写兰亭展参展作品时,他在直播间现场一连写了几幅参赛作品,但一个挑错别字的都没有。

评委还没审核时,崔寒柏心里已经感觉踏实,“几千人的眼睛都没发现错,肯定没问题了。”

如今,崔寒柏也会定期邀请书法硕士专业毕业的妻子一起上播,为粉丝讲她对于书法的理解,给粉丝增加不同的角度和层次的观点。

虽然每天做直播频率很高,也很累,但直播却慢慢成为崔寒柏和他的书法艺术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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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崔寒柏在直播中做书写示范

当别人质疑传统艺术无法与直播结合时,崔寒柏的书法直播间一切进展顺利,并且从中获益匪浅。

踩着书法复兴的潮头

在书法领域,崔寒柏很早就展现了他过人的天赋。

崔寒柏第一次拿毛笔就是在幼儿园时期——真正做到了像古人一样,以毛笔做为习字的启蒙方式。

上学后因为字写得好,崔寒柏在学校里负责出黑板报,魏体、隶书、楷书、行楷书、榜书,在板报上练了个遍。北方的深冬,他在户外出板报,每写完一个字手都会被冻得失去知觉,要回到室内暖上很久才能再继续。

当时,崔寒柏每月零花钱只有2元。别人考取好成绩时要求父母买球、买衣服,他第一次跟父母提要求是想买一本每个书法人都必入手的《集王圣教序》,“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本书价值5元,那时候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元。”

从天津市少年儿童书法比赛一等奖到全国首届大学生书法比赛一等奖,再到大学毕业那年入展全国第四届书法作品展——与自己的两位老师一同入选,成为同届里最年轻的入展者。

高考那年,父母希望他考取医科大学,但上课时,老师在上面讲课,他却在课桌上用手比划着练字,脑子里都是书法,练得走火入魔。

“当你从对字的形的钻研深入到书法深层次的精髓中去的时候,你才会发现原来书法这么难。”

在美国独居的8年时间里,崔寒柏没有过多的社交时间,每天8小时的书法创作,成为在异国他乡唯一的精神寄托,“那是我书法生涯中最踏实也是收获最多的8年。”

那段时间,每当完成了书法作品后,崔寒柏将作品上传到论坛与论坛上的朋友交流,也会点开别人的作品做一番品评,他的评价独到且一针见血,总能吸引来不少关注,同时也吸引了当时也在论坛上交流书法专业的妻子,他们很快发现彼此的默契,最终走到一起。

参加这一届的中国书法兰亭奖的作品,就是妻子全程陪同并辅助他在直播中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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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崔寒柏与妻子一起直播

如果没有在美国那几年与书法独处的时光,崔寒柏是否还会继续他的书法事业,甚至开直播,影响更多人走近书法、爱上书法?

崔寒柏不确定,但他很庆幸,自己能成为今天的自己。

小直播间,让书法艺术走得更远

崔寒柏不常看直播,也不知道主播该是什么样、说什么话。第一次接触直播这个全新的领域时,崔寒柏也像其他新人主播一样,面对镜头略显尴尬,紧张地忘记下一句要讲什么。他索性我行我素,按照自己平日的风格,穿着朴素,讲话的语调抑扬顿挫。

从聊自己的字开始,再聊到用笔方法、对某种字结体的感悟直到品评古代的经典碑帖。就是这样的“慢节奏直播”,在抖音里却一点一点积攒了很多粉丝。

第七届中国书法兰亭奖颁奖活动结束后,崔寒柏的直播间开播当日吸引了几千粉丝,粉丝们全程见证了他是如何拿到金奖,最终成为书法界一炮而红的黑马。

“我一直认为直播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书法不能落在后面”,崔寒柏说。拿到兰亭金奖后,崔寒柏的直播间越来越热闹,这些粉丝里不仅有书法同行,也吸引了很多书法爱好者。

“我直播间里最多一次有6000人同时观看,如果把这6000人放在线下书法展上,那场面会非常轰动。”

“很多人问我该怎么开始学习书法,怎样才能写出出色的作品”,崔寒柏最乐意看到这样的留言,这证明他又将书法艺术推向了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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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2021年4月14日,绍兴,中书协主席孙晓云女士为崔寒柏先生颁发第七届中国书法兰亭奖“创作方向唯一金奖”

为了让更多人能够正确地打开书法世界的大门,崔寒柏也开始学着在抖音上开办书法课程,有针对新手的基础课程,讲用笔、讲结字原理和由楷入行。

在这些课程里不仅有打破楷书瓶颈的课程《唐楷技法提升十二讲》,也有进阶课程讲解王羲之的《集王圣教序》,品味行书之美。

通过抖音直播间和抖音电商,崔寒柏用面向不同阶层的课程,解决不同人群在书法上遇到的难题,“其实这些问题都是我经历过的,如果能通过我的个人心得帮别人少走弯路,这个课程就有存在的价值。”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通过网络推广书法的方式需要不断改进。

从原来只做直播到现在会选取直播中一些关键片段做成短视频,每天更新,通过短视频的方式吸引更多人关注到他,进而关注到书法文化。

“我的书法启蒙是大字报,是那个时代的特殊产物。我希望我们的下一代人的书法启蒙可以来自直播间,来自这个时代的特殊产物。”

后记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直播间是日常娱乐消遣的必备,但在疫情爆发这两年,直播间之于我们的意义正在发生改变。

课程直播和专业直播不断壮大,人们希望在这里与大师同行,汲取专业的书法技艺,聆听大师的心得传授。

据《2022抖音书法数据报告》显示,借助短视频和直播,抖音正在成为用户学习、欣赏、传播书法知识的重要平台。

过去一年,书法类内容创作者增长161%,带动观看和点赞量分别增长93%和101%。抖音书法类内容累计播放1074亿,被点赞超30亿次。抖音万粉以上书法类创作者中,有电商收入的书法类创作者增长400%。

从2022年初,抖音电商“寻找同行者”推出“与大师同行”项目,邀请书法家走进直播间,讲解书法艺术,让普通人通过短视频和直播的方式,近距离了解书法,购买书法作品。

或许在未来,我们可以在直播间里学习书法、雕刻、国画、民乐,站在大师的肩膀上汲取艺术养分,陶冶我们平淡却充盈的人生。

让传统文化生生不息的方式,就是让更多人不断地看见它,长久地爱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