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当地时间5月24日宣布,全国自当天午夜起进入“战时紧急状态”,以应对俄乌冲突的影响。这位已经执政12年的总理此前强调,对俄罗斯实施石油禁运将给匈牙利带来“严重的供应问题”,破坏国家能源安全,对居民和企业造成“价格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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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4日,在匈牙利布达佩斯国会大厦,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右一)在新一届政府宣誓就职前发表讲话

短短几天内,欧尔班一系列应对欧盟对俄石油禁运的措施已经取得了效果。5月29日,欧盟官员的谈判桌上出现了一份计划草案,主要内容是对匈牙利、捷克和斯洛伐克进口的俄罗斯油气进行豁免,使其免受制裁影响。

原油供应将保持通畅

据彭博社5月30日报道,一份欧委会拟定的提案已经在29日送交了欧盟各成员国政府。根据这份提案,欧盟将停止经由海上运输进口俄罗斯油气,但会对输油管线实施豁免,其中最重要的是一条由乌克兰经过斯洛伐克、捷克和匈牙利三国的输油管线。

这条名为“德鲁日巴”(Druzhba,意为“友谊”)的管线历史可上溯到冷战时期,它又称友谊输油管道,其于1960年开工,是一条由苏联出发、经过波兰向捷克斯洛伐克、东德和匈牙利等国输送原油的管道。如今,匈牙利的天然气进口几乎完全依赖俄罗斯,其石油进口也有一半以上来自俄罗斯。匈牙利通过德鲁日巴输油管道获得了其中65%的石油。假使欧盟决定允许“德鲁日巴”等管线继续运作,将意味着欧盟实际上会保留眼下约三分之一的俄罗斯石油进口。

在谈到可能对俄罗斯石油实施制裁时,匈牙利外交部长西雅尔多此前曾表示,匈牙利政府将支持禁止海上运输,但不会禁止通过管道输送石油,因为目前不存在替代性的石油供给线路。

欧盟正在讨论的这套方案正是为了安抚匈牙利。三周多前,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曾提出一个到今年底全面禁止进口俄罗斯油气的制裁方案,但立即遭到匈牙利的强烈反对。匈牙利方面表示,为完成对俄油气的替代,匈牙利至少需要5年时间和数十亿欧元的资金来升级改造其储油炼油设施。

然而,此项妥协方案也并未获得匈牙利的认可。匈牙利总理欧尔班抱怨称,该计划只是概述了欧盟该如何摆脱对俄化石燃料的依赖,并没有就欧盟“如何为中欧内陆国家提供资金、确保能源供应”给出足够的细节。目前,匈牙利正在争取欧盟的资金来升级炼油厂,使其得以从市场价格相对较低的乌拉尔原油转向市场价格更高的布伦特原油。这一提议也遭到了欧盟多国的反对,因为依赖布伦特原油运输的成员国无疑会因对俄制裁而面临更高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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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输油管道(《今日俄罗斯商报》图)

5月30日,欧盟各成员国的代表将在布鲁塞尔继续讨论欧委会刚刚提出的妥协和豁免方案。“它可能行得通,也可能不行,但我们有责任试一试(这套方案)。”一名参会的欧盟高级官员告诉英国《卫报》。

其实数周以前欧盟内就有声音提出应考虑在制裁措施中豁免管道输油,但当时一些成员国代表激烈反对,认为这将给匈牙利等少数成员国不公平的优势,让它们享受价格更加低廉(约低35%)的石油。但匈牙利立场一直十分坚定,随着谈判走向僵持,反对者开始渐渐松口。

“倘若不能达成协议,一直扯皮下去,这才是最糟糕的结果。但出现讹诈的后果也是令人失望的。”另一名欧盟官员表示。

“紧急状态”向普京传递政治信号?

匈牙利坚定寻求豁免的立场引发了很多欧盟官员和成员国代表的猜疑。英国《卫报》报道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为匈牙利的立场本质上是政治的而非技术的,而在俄军正在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地区取得军事进展的当下,欧盟一再推迟全面禁运俄油气的做法会传递出“恶劣的政治信号”。

“大家不理解匈牙利阻碍(对俄制裁)的动机。欧盟已经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安抚匈牙利的合理顾虑,但匈牙利政府一直孤行己意。”另一名参会的波兰外交部官员表示。

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当地时间5月24日宣布,全国自当天午夜起进入“战时紧急状态”。根据欧尔班的说法,该决定是为了应对俄乌冲突带来的地区局势动荡和能源、粮食的供应问题。这显然又是一个让欧盟难以理解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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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尔班 资料图

德国对此表达了不满,甚至公开“威胁”匈牙利,呼吁欧盟要“甩掉”匈牙利。据“德国之声”报道,欧盟近日就匈牙利的“欧洲价值观”问题举行了听证会,聚焦该国司法独立、有关宪法和选举制度的运作和反腐等问题。

由于疫情冲击,匈牙利原本即已实施“紧急状态”,不过将在5月31日到期。法新社称,在宣布“战时紧急状态”之前几个小时,刚宣誓就职的新一届匈牙利国民议会通过了一项宪法修正案,给了欧尔班政府相应的授权。

路透社报道称,新通过的这项宪法修正案,规定匈牙利政府有权在邻国发生武装冲突、战争或人道主义灾难的情况下宣布全国进入“战时紧急状态”。

不过,匈牙利实行的“战时紧急状态”并不意味着战争动员,更不是国家处于战争状态或准备参加战争,而是通过这一形式,使政府根据实际情况和事态发展,拥有快速反应和采取措施的权力。路透社报道称,在“紧急状态”下,政府可以在没有国民议会监督情况下废止某些法律,或发布与法律相冲突的法规。

欧尔班是在一段发布于脸书上的视频中宣布这一决定的。他表示,俄乌冲突对匈牙利能源和财政安全构成威胁,“我们看到,战争和布鲁塞尔的制裁导致重大经济动荡和物价暴涨。世界正处于经济危机的边缘。”

刚刚赢得国内选举、此前已经执政12年的欧尔班强调,对俄罗斯实施石油禁运将给匈牙利带来“严重的供应问题”,破坏国家能源安全,对居民和企业造成“价格冲击”。他明确表示匈牙利反对对俄罗斯实行考虑不周的制裁,在他看来,这些欧盟主导的制裁作用相当于“核弹”。

2022年4月初,欧尔班成功连任匈牙利总理,开启了第五个总理任期,也是自2010年以来的第四个连续任期。西欧的许多媒体纷纷将这一胜利视为他“疑欧”路线的成果。法国《解放报》将之称为“对(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的领袖)勒庞的一大激励”。德国《明镜》周刊则认为他在把匈牙利变成一个“专制国家”。

欧尔班领衔的“青民盟”的前党员伊斯特凡·海格杜斯则对美国《外交政策》杂志分析称,“紧急状态”和匈牙利在能源问题上的坚持说明,在欧尔班眼中,俄乌冲突“仅仅发生在两个主权国家之间”,匈牙利与此无关。俄总统普京看得懂欧尔班的“眨眼”,明白自己在欧盟内还有朋友。

“这当然会给普京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尽管他有时会迫于形势讲一些符合欧盟‘路线’的话,但很容易看出来那是言不由衷的。显然欧尔班希望保持与俄罗斯的特殊关系,而普京可以明白这一点。”伊斯特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