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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斤同学大名周亮,诨名“剃头匠”。父亲是个乡里走村串户的理发师傅。家里兄弟姐妹多,早年家境贫寒。因此读书格外刻苦,成绩名列年级前茅。从小就在父亲耳濡目染下学会了剪头发,有时将父亲的理发行头带到学校给同学理发,收个半价挣点生活费。后来同学就起了个剃头匠外号给他。为让他不荒废学业今后有出息,他父母过早地让哥姐辍学务农。这小剃头匠也不孚众望,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走出了农村进了城市,连续的努力奋斗,走上了领导岗位,前程一片光明。三斤和他两人 同班同桌,感情蛮好。三斤在工厂做领导时逢年过节常在一起小集。那时给同学朋友用个车,喝个酒吃个饭三斤大笔一挥能报销,同学朋友面前很有面子。但今非昔比,世事难料,好端端的厂子说到了就轰然一声到了,咋眼的时间都没有……这两年三斤与有成就的同学来往便渐渐少了、关系自然淡了,自己现在就是个养鸡种树的农民大哥,与他们搅在一起自卑压抑。

三斤按照同学给的地址找到了周亮临时的家 ,市广电局的家属大院。当三斤敲开302房门时,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三斤以为弄错了地址。刚要离开时却撞到迎面而来的同学海子,“喂,早啊早,刘总。”“屁的总,”三斤紫涨着脸问,“行长怎么也住这儿?”“不是今天领导请客不,我提前来报个到。你也是来报到的吧?走,进去。”三斤望了眼站在门边的阿姨,尴尬地笑了笑说,“您是周亮的妈还是他夫人的妈?”海子笑着打趣,顺便将挟的两条“大中华”放在茶几上 。“来玩就玩吧,带什么东西?”“不好意思,礼轻情意重。呵呵。台长还没回来。”“没,忙呢。整天看不见人。”三斤看了海子带的香烟后心里不是滋味,搓手搓脚地将鸡蛋也放在茶几上说:“大妈,农村没什么好礼物,顺便给亮子带了几个土鸡蛋。”“哎呀,这礼物我喜欢,现在拿钱都买不来这土东西。好好好,我孙女又有土鸡蛋吃了。” 海子说想吃土鸡土蛋还不容易,这刘总家是开养鸡场的,拉一车都没问题 。是不?刘总。”“大妈孙子爱吃的话就要亮子下乡跑一趟,贵重的东西没有,农村的鸡鸭和新鲜水果蔬菜还是有的。”“哎呀,现在不打农药不用激素的纯农产品难买。喂猪用廋肉精,养乌龟脚鱼用避孕药,当天喷药的蔬菜当天就到市场上卖,卖牛肉注水,卖西瓜打针……这不是害人不,市场经济把人的心搞坏了。以前怎么没听亮崽说起你。要不我老早就到你家采购正宗农家疏菜水果了”。“阿姨,以前周台长在地区工作,隔得远,来回不方便。这下好了,我们玩得好的同学又能常在一起热闹热闹了。找个时间我们到刘总的养鸡场参观参观,顺便掳点鸡啊鱼啊炸辣椒回来,行不?”“要得,我孙女今后吃的鸡蛋就全靠刘总了。”“行,没问题。只要喜欢就好。农村自己种养的就环保。海子,是不?”“就是经济效率不高。”几个人正说在兴头上电话响了,亮崽打来的。要家里来的同学快到宾馆去,马上要开餐了。“那就走吧,阿姨,我还以为台长会回来接您的。”说吧三人下楼坐着海子的桑塔拉直奔新时代。

在新时代宾馆202包厢里,三斤见到了昔日较铁的高中同学。有外号“飞鸟”的王天强,号称“猴子”的李小宝,还有班花杨璐璐和眼镜先生吴明德。这些都同窗苦读三年,成绩名列前茅。借助知识翅膀改变了命运,脱离了农村。如今二十多年后再次相聚,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毕业前那个晚上的聚餐,人还是这几个人,没钱,三斤和“眼镜”先天晚上打手电筒捉了半夜的青蛙和黄鳝做酒菜,“飞鸟”和“猴子”用破网网了十几只小鸟,杨璐璐带了只小母鸡,海子偷了父亲一斤高粱酒,亮子拿了几个鸡蛋几个人凑凑哞哞在校旁小餐馆加工吃了餐毕业饭。一斤酒喝了个底朝天,“飞鸟”红脸微醉时说,“我们同学几个,今后谁发达了,都不能忘记兄弟姐妹,谁有能耐,谁就帮衬一把。今天的酒喝完后,各奔东西,不晓得何时才能相聚。”最后大家端起酒杯异口同声地说,谁不帮谁就乌龟王八……正当三斤沉浸在忘我回忆时,菜已上齐,海子说大家都是熟人,就不用介绍了。今天周领导要慢来一步,安排的活动还很多,要俺先把肚子整饱。然后唱歌跳舞打麻将,捶背搓澡喝茶任君选择。“好多年不见,应该来个自报家门吧。倒时也好串串门,再好的人不走动也会生疏。我们的劳动委员刘三斤只晓得以前在企业做领导,这几年怎么突然就了无音信。今天不是见到你还以为你失踪了。”班花杨璐璐鬼笑着故意说。“哎呀,惭愧惭愧,我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企业倒闭下岗工人,现在回老家种地。”“凭你的才华不至于吧。”“屁的才华,给同学丢脸了。”“三斤现在是葫芦村掌门人,大学生村官,带领群众致富奔小康的领头雁。”亮子不知啥时来到桌前,端起酒杯做了个鬼脸说。“二十五年前的今天,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们朝气蓬勃,卧薪尝胆,废寝忘食,拼搏奋进,为了走出农村的共同目标,让自己成为城里人,做让别人瞧得起的人,斗转星移,数十年摸爬滚打各有建树。下面我郑重推介几个同学的工作情况:肖海,市农行副行长,主管信贷工作。杨璐璐班花,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主管接待、用车。吴明德市重点中学校长。王天强市建筑公司董事长。李小宝葫芦镇派出所所长。刘三斤在市重点企业做过多年办主任,现在第一个下海办企业,建有养鸡场、果园。也是国家实行村民自治后老百姓直选出来的村主任。现在三斤想为老百姓办点实事,修一条致富的康庄大道,急需资金支持。望各位同学念寒窗深情,出谋划策,助三斤一臂之力。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我们同窗学友不帮谁帮。来,大家亮杯,为三斤早日实现目标干杯。”“干,为我们的村官大展宏图干。”同学们直起身子一饮而尽,喝得酣畅伶俐。“今天是亮子同学履职我市的开始,也是我们同学无限的光荣。我们要配合好亮子的工作,让他挂职锻炼期间以优异成绩,向组织汇报。他是为了解三农问题而来,市里将安排他进村住户,掌握农村发展中的新问题、新矛盾,他会以一个负责任的新闻人视角和眼光客观公正取得涉及农村、农业、农民三农问题的第一手资料,中国是农业大国,三农关系到国民素质、经济发展,关系到社会稳定、国家富强、民族复兴。对三农不稳定问题上交主管部门领导做出正确政策校正。”班花露露介绍有条不紊。“今天不是常委扩大会,兄弟姐们们,今天的任务是吃好喝好玩好,一来为周台长接风洗尘,二来狠狠敲他一竹杠。怎么说的都是官场话?”“猴子”不耐烦地说。“对,喝酒不谈工作。来,同学们、朋友们,良辰美酒须珍惜,相碰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喝喝。”海子提起茅台给自己满上一杯,闻了闻,真家伙。“飞鸟”一把拽过酒瓶,摇了摇,不客气斟了一杯,“不喝就上当,呵呵,壹仟捌佰元一瓶,今天同学难得一聚,难得开心,难得尽心,难得台长真心实在。满桌天上飞地、地上走地、海里游地……”三斤虽说陪领导喝酒吃饭有过,但上千块钱的酒从未喝过,最奢侈时一桌也没超过一千块,想不到才养几年鸡,就与社会脱轨了。看到地上撂的茅台酒瓶,这一桌整下来至少也得一个整数,三斤匝匝舌头。如果亮子买单那不亏大了,得好几个月工资。亮子对同学也太仗义疏财了。以前勤俭节约的亮子现在怎么这么大手大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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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两个多钟头,酒足饭饱后“飞鸟”建议到茶楼喝茶打牌。班花邀人嗨歌,“猴子”说今天是个抓经济的好日子,有财大气粗的行长,还有肥得冒油的老总,今天他们特意来扶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要唱歌自己去。海子说要不把璐璐老公张局叫来搓会麻将。对对,我怎么忘了财神爷呢。眼镜和三斤不打牌准备陪璐璐嗨歌。三斤刚准备下楼家电话来了,三斤老母亲阑尾炎犯了,痛得厉害。亮子知道后急忙安排台里采访面包车速送三斤回家。并说等两天来看伯母,还有事和三斤相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