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20日,世卫组织召开技术咨询小组会议,讨论有关猴痘的信息和应对策略。

世卫组织指出,目前已有11个国家和地区出现猴痘病例,这是非典型的,因为其出现在并非猴痘流行的国家。

传染病和流行病学专家担心,已知病例是冰山一角,大多数患者彼此没有联系,这表明它正在更广泛地传播。专家将疫情描述为「不寻常」,因为猴痘的人际传播以往被认为极其罕见。

世卫组织表示,早期病例不寻常,原因有三个:

1、除一例外,所有人都没有前往猴痘流行地区的相关旅行史;

2、大多数病例是在性健康服务和男男性行为者中发现的;

3、遍及欧洲多国的广泛分布表明,传播可能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这些最新病例以及欧洲各国的病例报告证实了我们最初的担忧,即猴痘可能会社区传播。」 世卫组织5月18日发布关联英国猴痘病例的公报,称目前尚未确认这些病例的感染源。

世卫组织警告说,预计未来几周将有更多的国家出现更多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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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月18日,美国马萨诸塞州举行发布会,介绍当地猴痘病例情况。(《新闻周刊》)

在美国报告今年首个人感染猴痘病例后,美国《新闻周刊》5月19日报道称,美国卫生部门已经订购了价值1.19亿美元的数百万剂猴痘疫苗。此外,前一日,丹麦疫苗公司巴伐利亚北欧发表声明称,美政府与这家公司的合同总额为2.99亿美元,将提供1300万剂冻干猴痘疫苗,首批疫苗预计于2023年交付。

5月21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微信公众号「华山感染」刊发了由王新宇撰文的《欧美出现罕见的猴痘疫情:我们应该担心吗?》文章。

文章称,猴痘是一种在中非和西非国家以外很少出现的疾病,最近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却已成为新闻热点,英国、西班牙、葡萄牙、美国、瑞典、意大利以及加拿大都出现了病例。文章建议中国相关部门为应对可能发生的输入性病例的做好准备。

以前从未发生过如此多未接触动物后出现感染的情况

目前全球约有80例猴痘确诊病例,还有50例待确认的病例。2022年5月7日,英国卫生安全局(UKHSA)报告了第一例病例,该名患者曾前往尼日利亚。

英国的这一连串病例被专家们描述为「不寻常」和「令人惊讶」。英国卫生安全局(UKHSA)首席医学顾问、流行病学家苏珊·霍普金斯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此次疫情非常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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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5月19日英国的猴痘疫情分布图

此外,5月18日,葡萄牙报告了5例猴痘确诊病例和20多例疑似病例。所有病例均为年轻男性。

5月19日,加拿大蒙特利尔卫生官员表示,他们正在调查该地区17例猴痘疑似病例,大多数病例是30岁至50岁的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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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5月19日欧美的猴痘疫情分布图

本次疫情的感染模式表明,病毒一直在未被发现的情况下传播,目前尚不清楚社区传播的程度。

欧洲疾病预防和控制中心(ECDC)在一份报告中写道:「这是欧洲首次报告了与西非和中非没有已知流行病学联系的传播链。」

以往在非洲以外的病例,除极少数个别案例外,通常是没有发生人传人的输入性感染。

非洲大陆之外的首次猴痘疫情于2003年出现在美国,传染源可追溯至从加纳运到美国的冈比亚鼠和睡鼠,47例确诊和疑似病例涉及6个州。

当时,几只冈比亚巨鼠和松鼠被检测出病毒呈阳性,并最终将病毒传播给在中西部多个州作为宠物出售的土拨鼠。

幸运的是,当时所有感染者都康复了,并且没有人将疾病传播给其他人。也就是说,在今年的这次疫情前,从未发生过如此多未接触动物后出现感染的情况。

感染猴痘会有致命风险吗

据世卫组织介绍,猴痘病毒感染症状与天花相似,但临床严重程度较轻。潜伏期通常为6至13天,可能长达21天。发病初期症状包括发热、头痛、淋巴结肿大、肌肉酸痛、重度疲乏等,其中淋巴结肿大有助于将猴痘和天花区别开。

发病几天后,就会出现皮疹,通常从面部开始。皮疹通常会扩散到身体的其他部位,主要是四肢。并可能导致继发性感染、支气管肺炎、败血症等。

手掌和脚底经常受到影响。与其他皮疹不同,它通常包括在手掌上形成的水泡。疤痕病变将在疾病的下一个阶段形成,可以持续两到六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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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感染猴痘后典型的全身水疱疹,外形与天花难以鉴别

Source: CDC

对大多数人来说,猴痘是一种自限性疾病,通常持续两到四周,并完全康复。但是不可否认,这种疾病可能致命。重症常见于儿童或免疫缺陷者。通过基因组测序确定了猴痘病毒的两个系统发育上不同的分支:中非(刚果盆地)分支和西非分支。通常,中非猴痘病毒与更严重的疾病、更高的死亡率和更频繁的人与人传播有关。

猴痘疫情病死率差异较大,近年来约为3%至6%。这次在欧洲确诊的病例是由该病毒的西非分支引起的,其危险性通常低于刚果盆地分支。欧洲疾病预防和控制中心在其报告中表示,西非分支的病死率为3.6%。

而据新华社北京5月19日报道(记者:郭爽、谭晶晶),该病毒西非分支的病死率约为1%,其刚果盆地分支的病死率可能达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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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美国的一例猴痘病毒病例中,患者手上显示出猴痘病毒的水疱疹

Source: CDC/Getty Images

医务工作者应该如何做?

研究表明,接种天花疫苗预防猴痘有效率达85%。2019年,一款基于减毒痘苗病毒研制的疫苗被批准用于预防猴痘,但尚未大范围接种。治疗方面,一种早前被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批准的抗天花病毒药物特考韦瑞于2022年在欧洲获批用于治疗猴痘,也还没广泛使用。

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流行病学教授安妮·里莫因指出,猴痘病例增多可能与消除天花有关。1980年后,人们不再接种天花疫苗,对猴痘的免疫力也有所下降。里莫因与她的同事2010年发布的研究显示,过去30年间,刚果(金)的猴痘发病率增长超过14倍。

在全世界根除天花后,各国停止了对儿童接种疫苗。世卫组织发现,在发现猴痘的国家,中年和年轻人感染猴痘的风险可能更大,因为这些人在儿童时期没有接种过天花疫苗。

临床医生(尤其是皮肤科、感染科医生)应将猴痘感染视为水疱疹的临床综合征进行鉴别诊断,并应联系疾病预防与控制或相关机构进行测序鉴定。

应及时隔离、检测和通知疑似病例。对于阳性病例,应启动反向和正向接触追踪。如果可获取天花疫苗,应在风险效益评估后,考虑为高危密切接触者接种疫苗。对于重症病例,可以考虑使用注册的抗病毒药物进行治疗(如果可获取)。

护理疑似或确诊猴痘患者的卫生工作者和其他护理人员,应实施标准、接触和飞沫感染控制预防措施。

据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医院感染控制中心主任黄勋介绍,该病毒一旦发生突变重组, 将会在人类中更易传播, 甚至取代早已消灭的天花病毒, 填补已出现的生态链缺口。

病原学上,猴痘病毒耐干燥和低温, 在土壤 、痂皮和衣被上可生存数月到 1 年半。该病毒不耐热, 加热 60 ℃ 10 分钟即可灭活, 在低温下可生存数年, 一般消毒剂和紫外线均可使之灭活。

黄勋介绍道,由于目前尚无特效治疗方法,故猴痘的一般预防措施主要是避免接触带有病毒的动物。医务人员、兽医和其他卫生保健人员遇到可疑患者或患病动物后应立即向当地卫生部门报告。禁止进口和销售草原犬鼠、土拨鼠、冈比亚大鼠 、树松鼠、条纹松鼠、条纹老鼠、睡鼠和扫尾豪猪等啮齿类动物, 对可疑动物实施捕杀。

该病与天花在临床上很难区别, 临床上大多数患者淋巴结出现肿大, 同时根据病例有动物接触史, 皮疹刮片中可分离出猴天花病毒, 荧光抗体法和放射免疫法可检出猴天花病毒抗体, 即可确诊。

在暴露后预防方面, 美国疾控中心研究发现, 接触传染源后 2 周内, 尤其是最初 4 天内接种天花疫苗有效, 大约 85%的人能在接种后对猴痘病毒产生免疫力。所以, 美国疾控中心推荐所有 2 周内密切接触病源的医务人员、实验室工作人员无论是否妊娠 、患皮肤疾患都必须接种天花疫苗, 但对于以下人员不能接种 :

1、免疫功能低下的人群( 如正在接受化疗、器官移植 、HIV 感染 、原发性免疫功能失调者) ;

2、对天花疫苗或对乳胶以及含相应成分的药物如多粘 菌素B 、金霉素、新霉素、链霉素过敏者。

此外,天花疫苗还存在一些副作用。2003 年初, 出于预防生物恐怖袭击的需要, 布什政府正式启动了天花疫苗注射计划, 到 2003 年 6 月, 约有 3 .8 万名医护人员、45万名军事人员参加了接种。据统计, 接受注射的医护人员中, 有 22 人出现了疑似心肌炎和心脏瓣膜炎症 ;在军事人员中, 有 1 例确诊的心脏病病例和 35例疑似病例。

「说实话,在非流行区,短时间内出现这么多来源不明的猴痘的确诊病例,作为传染病专业人员,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病科副主任医师王新宇撰文称。

在我国,虽然还从未有猴痘确诊病例的报道,但传染病是没有国界的,猴痘病毒输入我国的风险将持续存在,并随着欧美出现疫情,我国输入性病例的风险也会相应增加。

我国自80年代初停止接种天花疫苗(牛痘)后,目前40岁以下的人群对于天花和猴痘普遍没有免疫力。

我们在密切关注国际猴痘流行疫情的同时,应该提前做好准备,加强类似症状病例的监测,开发诊断方法和试剂,以便及时发现输入性病例,阻断传播,防止猴痘在我国国内出现流行。同时,应该着手储备特效的疫苗和抗病毒药物,以免出现病例后处于被动局面。

猴痘病毒真正的来源并非猴子

猴痘病毒与天花病毒是近亲,两者都是正痘病毒。天花曾经是一种常见的传染病,1980年世卫组织宣布全世界已经根除了天花,之后不久全世界陆续不再接种天花疫苗。

猴痘被认为是自天花根除以来人类最重要的正痘病毒感染。人们相信猴痘病毒已经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感染人类数千年了。1958年,在丹麦哥本哈根用于脊髓灰质炎疫苗相关研究的食蟹猴水泡病暴发期间,首次从痘液中分离出该病毒,并因此得名。

「猴痘」的名字来自猴子,但实际上猴子并非猴痘病毒的储蓄宿主。与人类相似,猴子只是猴痘病毒的意外宿主。也就是说,猴痘病毒真正的来源并非猴子。

在自然界中,许多动物物种被发现感染了猴痘病毒。一些证据表明,非洲本土啮齿动物,如冈比亚巨鼠和松鼠,可能是该病毒的储蓄宿主。

医护人员的案例证明猴痘病毒出现有限的人传人

一般认为,猴痘病毒在人与人之间的传播效率相对较低。当它确实发生时,主要是通过飞沫传播,飞沫可感染眼睛、鼻子和喉咙的黏膜,研究显示需要长时间面对面接触才能传播(例如,在没有个人防护设备的情况下,在2米半径内、持续3小时以上)。但也可通过接触病变或体液传播,或通过接触被脓液或其他损伤物质污染的衣服或亚麻制品而感染。

此外,猴痘病毒可能经由胎盘或生产期间的密切接触,发生母婴传播。

2018年9月,英国有三名患者被诊断为猴痘,其中两人曾前往尼日利亚,第三个病例是护理其中一个病例的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的案例提供了无可争议的证据,证明感染了属于西非分支的猴痘病毒出现了有限的人与人之间的传播。

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的杰伊·霍珀认为,猴痘在人类之间的传染性远低于天花。在许多情况下,人们不会将病毒传播给其他任何人。在此次疫情爆发之前,一名猴痘患者平均能将病毒传染给不到一个人(R0<1)。因此,所有以前的疫情都很快消失了。

猴痘会通过性行为传播吗

以往的知识告诉我们,猴痘并不是通过性传播的,但它可以通过与体液、呼吸道飞沫和病变等体液的密切接触传播——这意味着理论上可以通过性接触传播。

一个令人困惑的现象是,在本次疫情中观察到的人与人之间的传播频率异常高,而且可能在没有前往流行地区历史的情况下进行社区传播,近期出现的许多感染者是同性恋、双性恋或其他男男性行为者。

英国南安普敦大学全球卫生问题高级研究员迈克尔·黑德对此表示,还无法证实猴痘病毒是类似艾滋病病毒的性传播病毒,「性行为或亲密活动期间的密切接触,包括长时间皮肤接触,可能是传播的关键因素」。

但是,病例可能不仅限于这一人群。更不应该过早下结论,这不但是为了避免污名化,也是为了确保临床医生继续关注其他人群的感染情况。

健康界出品,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综合自华山感染、新华社、世界卫生组织官网等

整理|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