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林说“啥大都不如胆子大”,在建筑行业,只要你有胆子,赚钱比贩毒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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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每天纸醉金迷的,说不想收,那是假

我叫窦军,今年36岁,出生在四川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有一个比我小2岁的弟弟。弟弟的学习很好,老是拿奖状回来,家里的一面墙都被他贴满了。而我的成绩就是吊车尾,经常在学校打架。更牛叉的是,我在中考的考场上,看着数学试卷居然睡着了,后来还是被考场的铃声给吵醒的。

因为考得差,我都没有脸回学校拿毕业证书,我读书的青葱岁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没上大学后,我整天在家无所事事,只知道玩游戏,气得父亲对我破口大骂。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一点脑子都没的,让你好好读书不要读,在家混跟个咸鱼有什么区别?”父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对我说。

“我就不是读书的料,我有什么办法?”我顶嘴道。

“你不读书,那就去工地干活,让你知道干活有多辛苦,你弟弟就比你聪明多了,以后准是坐办公室,而你就是个打工的料。”父亲气道。

“只要不让我读书,干啥就行!难道就读书有出路吗?”我很不服气,从小在父母眼里我就是比弟弟笨。

“军娃子,别跟你爹争了,要不你就跟着你表哥去工地干活吧!”母亲说

“去就去,我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家,反正你们也天天嫌弃我!

就这样,我离开了这个家,开始工地之旅。

我出门那天,母亲一大早起来给我煮了一锅鸡蛋,还给我收拾了行囊。她苦口婆心的对我说:“去那边一定要好好听你表哥的话,千万不能再调皮捣蛋,不说赚到什么大钱,自己的嘴巴总要糊过去!”

“哎,你们别啰嗦了,我又不小了!”我说。

“军娃子,好了没有!”张叔骑着摩托车在门外大喊。张叔是我们的邻居,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邻里关系很好,平日里需要帮忙,只要吱一声就是。他今天正好要去镇上办点事,知道我要出去打工,就说捎我一程,将我送去汽车站。

“还没有,等一哈!马上!”我冲着窗外的张叔喊着,又掉头和母亲说:“装这么多东西,咋子嘛?又用不着!”

“装的时候嫌重,用的时候又没有。外面的物价那么贵,没哪个遭得住?能多带点就多带点!”母亲说着又往我的行囊里塞进了一大坨腊肉。

父亲笑着出门迎接张叔,递给了他一根烟,摆了下“龙门阵”!

总算是收好东西了,父亲将我的行李一把架在张叔摩托车的后座,我也上了车。

“坐好没有?”张叔问着。

“坐好喽!”我大声回应着。

张叔捻灭了手中的烟头,转动着摩托车的把手启动了车。

摩托车在蜿蜒的山上行驶着,风呼呼地在我耳边吹,不一会儿就到了镇上的汽车站。我跟张叔叔告别后,坐上了从中兴到夹江的大巴,再转车坐上夹江到成都北站的火车。

表哥是在火车站接的我,幸好他举着一个大牌子,我才在人群当中一眼认出他。出了车站后,外面的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初进大城市的我,就是个乡巴佬,我四处张望,看着眼前的高楼,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这楼高吧,我刚来也是和你一样震撼,不过这些高楼大厦,可都是我们这些建筑工人盖得!当工人没什么丢人了,我们为这座城市的建设出了一份力”表哥看出我的心思说。

表哥在金牛区天回镇的某工地干活,跨入建筑工地的大门,第一眼印入我的眼帘的就是那整整齐齐的楼房,它们全都架着毛竹,身上披着绿色的铠甲,看起来十分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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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我看到工地上有很多工人,他们有的在搬砖,有的在拌水泥,有的在开吊车,还有的在指手画脚,忙得不亦乐乎,但他们头上戴的帽子颜色都不一样,就问表哥为什么?

表哥一边带我走,一边给我讲解不同颜色的安全帽所代表的意思

佩戴黄色安全帽的是普通工人;

红色安全帽一般是技术人员、管理人员或甲方戴的。

蓝色安全帽的一般是技术人员。

红色安全帽和蓝色安全帽根据企业的不同,选择也是不同的,总之大部分为技术人员佩戴。

表哥边说边将我领到了工地上的一处临时搭建的工棚,当时还没有现在的彩钢瓦板房,而是石灰板加石棉瓦顶组合式板房。每一扇门的背后就是一个房间,但不是一个人住,十来个平米的房间住上了五六个工人。

因为当时还是上班时间,所以只有两位上夜班的工人在宿舍。见我来了,虽有一些拘谨但还是十分热情地招呼着我坐下。他们宿舍刚好有一个人离职,所以空出了一张床铺,我就顺其自然地入住了。

为了欢迎我的到来,晚上表哥还请我去工地附近的烧烤店吃了一顿,几杯酒下肚后,表哥对我说:“来了就好好干,工地的活除了累点,但收入还可以,不要再让你爸妈对你失望了。”我听后点了点头

那年我18岁,在建筑工地里做起了小工,知道了生活的不易

在工地的第二天,我就投入了紧张的劳动中。我的任务就是给那些 泥工 师傅提灰桶,帮忙地砖,保证他们的手头不断料。小工的活儿看上去很轻松,其实也并不容易,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太呆板的人是做不了的。哪位师傅该要水泥了,哪堵墙上该上火砖了,哪位师傅的脚手架该帮忙挪一下,这些都必须眼疾手快,万一慢了他们就会骂我。

刚到工地的新鲜劲一过,我就后悔了,在工地干活真的比在学校读书累多了,我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我本来就黑,现在天天被太阳暴晒,黑的跟个炭似的,皮都脱了一层。但去工地打工是我自己同意的,只能咬牙坚持下来。

在工地上的男人都是很寂寞饥渴的,为了解决需求通常都会找 发廊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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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不是我堕落,实在是憋得慌啊!

工地上没有女人,加上10来个人住在一起不方便,有需求的时候都会去工地附近的发廊店找一些洗头小妹。我没结婚之前,也去过几次,那里面的小妹穿着性感,站在门口对我们搔首踟蹰,看到她们基本上就走不动了。

第一次是表哥带我去的,那天发了工资,表哥神神秘秘的说带我去发廊潇洒一下。我开始不懂,以为发廊只是洗头的,可没想到发廊还有别的服务。我还记得给我服务的姑娘,她叫梦露,那天我进店后她直接把我拉上了楼上的单间,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先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我这才知道表哥说的潇洒是什么。

梦露拉着我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口,我顿时热血澎湃,疯狂的揉捏,她吃痛地说:“第一次吧,这么用力,疼死姐姐了,慢慢来,姐姐让你知道什么是快乐。”

我点了点头,她把我带到了床上,让我体验到了从所未有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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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搞工地的,女人就是关系!酒就是关系!钱就是关系!只要他需要,我就送!

完事之后,我问梦露为什么不能吻她的嘴,她指了指自己脚上的红绳,告诉我她并非一丝不挂,她只是为了赚钱才做这个。

经过这次,我懂得了男欢女爱的乐趣,也知道有钱可以得到更多的乐趣。

小工一天是200块钱,而那些砌砖的师傅一天有300到500,同样是干活,收入差了很多,我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学会手艺,如果身无所长,到时候回老家相亲,估计没有一个姑娘能看得上我,一定要学一门技术,才不会被人看贬!

但有句老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工人师傅们是不愿意将自己吃饭的本事教给别人的。可是光靠我自己摸索,根本就难成气候,于是我开始了艰难的拜师学艺,我相信只要我足够真诚,肯定能打动人教我本领。

李师傅,四十多岁,是工地上的泥工。他的主要工作是拌水泥浆、做地坪、砌砖、批水泥砂浆、贴瓷砖、贴大理石、捣制混凝土等,他的手艺是工人师傅中个顶个得棒,如果我能拜他为师就好了。

但张师傅的性格很孤僻,干完活之后,就喜欢一个人默默地休息,从不与人搭话,别人主动与他说话,他也好像听不到一样,不“开腔”!不过他这个人好酒,在我给他买了几斤牛肉和几瓶白酒后,他终于答应收我做徒弟。

在“拜师酒”上,张师傅让我立下字据:学艺时间为三年,学徒期间,只管吃用,不取 工钱 。即使是三年学徒期已满,也要跟着师傅见习一年。出师之日要办“谢师宴”感谢师傅的教诲。我行了拜师礼,奉上了敬师红包,成为了张师傅的正式弟子。就这样,我跟着张师傅学了整整四年。

2006年,我从一个打杂的小工,变成了一个有技术的泥工,也就是“大工”。这一切都得益于我有一个好师傅。同年的春节,我回家过年,亲戚朋友都对我恭敬三分。

因为我一年有10多万的收入,连媒婆也都抢着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看中了我老婆徐丽,很快就和她闪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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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和徐丽谈过恋爱,但我们婚后感情很甜蜜。本来过完元宵节就要出门打工,但我多陪了她半个月。两个人在一起的幸福时光总是很快,工地上来电话催我了,我还是要出门打工赚钱,走的时候徐丽依依不舍,毕竟我们刚结婚就要面临分离,真的难忘她了。

去了工地以后,我每天都想着徐丽,只能通过电话解相思。好在没多久,徐丽就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说她怀孕了。这让我变得干劲十足,也让我一夜懂事,我知道自己有责任让老婆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同时我也更洁身自好。

接下来的7年里,我跟随着工程组辗转四川大大小小的工地,从一个毛头小孩到带起了一个工程队。

2013年,我28岁,王总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窦军啊,你跟了我几年啊?”一边给办公桌上的绿植浇水,一边意味深长地问我。

“王总,6年多了,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福建那边有一个项目,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想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王总笑了笑说。

“谢谢王总,我一定好好干!”我喜出望外,如果这个项目我能做好,我以后的收入就能有飞的提升。

2013年秋季,我带队去了福建,第一件事就是疏通和 监工 的关系。

2013年秋季,我带队去了福建,第一件事就是疏通和监工的关系。因为初来乍到,我特地请工地的几个监工喝了一顿酒,酒后还请他们去了KTV,这些家伙平日里就是喜欢变着法子从我们身上拿好处,不然就会故意为难我们,所以每次去一个工地,我们就要先和监工搞好关系。

那天我叫了5个公主,一个公主500块钱,我心想她们这钱可比我们好赚多了,只用陪我们喝酒聊天就好了。KTV里的公主都喜欢把妆化得都挺浓,红唇妖艳,还喜欢穿低胸装,方便客人做点喜欢做的事情。

那几个监工,喝着小酒搂着公主,抽着我孝敬他们的雪茄,时不时地把手放到公主的胸口摸一下。对于这样的行为,有的公主毫不在意,似乎还很享受,而有的会拿自己的手打掉,但就是这副欲迎又拒的样子,才更让一个男人感到兴奋和刺激。

唱好歌以后,那几个监工提出要带几个公主去吃夜宵,我心领神会,给他们在酒店开了几个房间,还给他们把公主外出的费用也给支付了,虽然一下花出去一万多块钱,但是我和监工的关系基本上是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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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我以为她跟我谈感情,没想到她还是在意钱

我们开始了施工,这个工程是给学校建宿舍,开始进展都很顺利,但后来却麻烦不断。

我带着我的农民工兄弟顶着烈日在工地上干活,三十多度近四十度的高温,晒到皮肉发红,脏活累活都卖力干。我心疼兄弟们,给他们买了几大箱的红牛,方便他们休息的时候喝。

工程进展都挺顺利的,可没想到原设计跟现场实际不符,没法按照设计方案来施工。但因为甲方急着赶工期,变更流程太长等不起,我们三方就达成了一边施工一边变更的口头约定。

2015年冬季,工程做完了,质量验收也很顺利,可到了支付流程时却卡住了。甲方故意挑刺,说什么与原设计差异巨大,虽然总造价未变,但是怕上级审查追责,不敢支付。

我们这些农民工不怕苦不怕累,就是怕活干完了拿不到血汗钱。

纵使我平日里待这些工人再好,可大家都是眼巴巴等钱下来回家过年,可工钱迟迟发不下来,大家有了过激的情绪。

“工资啥子时候发?再不发,都没钱回家过年的!”小王问我

“兄弟们是信任你,所以才从四川跟到你来福建,该不会遭骗了吧!”小张问我

“我们钱拿不回来,不会白干了吧?”工人起哄道。

整个工地上的工人轮流来问我什么时候发工资,我一边安抚他们的情绪,一边又找承包单位沟通,可是一直都没有结果。其实工程款承包商是完全有能力支付的,但是承包商出于牵制甲方的目的,坚持不发钱。

拖欠当地工人工资的事情闹大了,当地劳动部门会给甲方施加压力,对他们结算有利。承包商最后让我找甲方要,可是我和这个项目的甲方没有合同关系,根本讨不到工资。

我身后的兄弟都等着自己的辛苦钱,虽然我和手下的工人们并没有实际的劳动合同,但是朋友和同乡的情谊不能割断舍弃。他们可以不讲法理恶意拖欠,自己却不能不顾人情置之不理。

最后,我拿出自己所有积蓄又借了一部分钱,给工友发了工资,让他们顺利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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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则两手空空继续跟承包商继续着漫长的讨薪拉锯战,可直到过年他们也没有把钱给我。

那年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我在工棚里吃着泡面。接到了7岁儿子的电话。

“爸爸,妈妈说你今年过年不回家,是真的吗?”电话那头稚嫩的声音,直戳心窝。

“嗯,等爸爸赚够了钱,回家给你买玩具买好吃的!”我说。

一年到头,两手空空是真的没有脸回家了。那一年的春节,我独自在出租屋里度过。开春之后,依然讨薪无果,我只好向对方所在地法院起诉。最后讨得了工程款,也算是一切都没有白费。

这几年下来,我成长了很多,明白了想赚大钱就要承受更多的压力和痛苦。

许多人都说包工头拖欠农民工工资之类的。

在局外人的眼里,好像只有农民工才是弱势群体,只有他们的权益才需要保护。可是你们谁又想过,是谁把农民带出来组织他们干活赚钱?是谁在业主/总包没拨工程款的时候垫资给农民工发工资?谁才是真正的财富创造组织者?

虽然不排除有极个别行事不正的包工头故意拖欠、克扣农民工的工资,但大部分的包工头还是善良的,毕竟很多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又怎会不体恤农民的辛酸呢?

一方面是工程款不到位,一方面是农民工马上要工资,中间连任何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包工头就只能自己垫着工资。

面临工资拖欠,包工头也是里外为难,白白受很多无辜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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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不是我们想压你的钱,是上面压我们的!我们也没办法!

人过30,你就会发现,生活哪有那么多的精致与光鲜,更多的是跌跌撞撞一路向前,不可能一帆风顺,但即便鼻青脸肿,你也已经失去了坐在地上哭泣,与矫情的资格。

工程赚钱快,但倒闭也快。

由于疫情的原因,我在绍兴的工地目前无法开工,而我的大部分资金都压在了机械设备、材料、人工工资等上面,账上几乎没有多余现金流。幸亏前几年有点老本,我还可以再撑一下。

这几年工地上的经历,让我懂得一个男人要学会担当,即使再累,也要扛着,因为我一睁开眼睛,周围都是要依靠我的人,却没有我可以依靠的人。万般皆苦,但你不一定都能自渡。你只有竭尽全力,才能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