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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如果你有一个青梅竹马,你曾幻想过和他的以后,可敌不过命运的苍茫。

如果你有一个青梅竹马,你不曾想过没有她的世界,却葬送在青春的荒芜。

是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拉了我一把,将我带出深渊,从此我愿意为了你去做一个美好的人。

可我却把你弄丢了。

1

“泽哥,今儿晚上可是重头戏,你可别迟到。”

“啧。知道了,啰嗦。”周路泽挂掉电话,烦躁地扒拉一下头发,随手从书桌里抄起一把试卷往书包里头一塞,扭脸出了教室。

路过高二七班,他随便拽了一个人,“哥们,叫下程果。”

程果看到周路泽的时候,他正叼着根烟靠在窗台,头发蓬松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本是宽松的校服却如同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妥帖,黄昏泼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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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路泽在这个学校很出名,不仅因为他的校霸形象,更是因为他生的一副好相貌,加上痞气的性格,让这个年龄段的女孩纷纷为之着迷,可人家从来都当看不见。

“路泽哥哥,你叫我。”程果站定在周路泽身边,拧着眉头盯着他嘴里的烟。

周路泽见眼前还不及他胸口高的女孩,白净的小脸皱的跟什么似的,一副佯装大人要教训他的样子,他取下烟,揣进口袋,冲程果笑了笑,“没抽,过过干瘾。”他将书包递过去,“果儿,还是老样子,晚上放了学我在路口等你。”

说完转头就走,他本就腿长,再加上电话接连不断的催促,没一会儿就走到操场后墙,脚踩着砖头缝,手扒着墙头一下就翻上去了。刚想往下跳,就听见程果追过来喊他,“周路泽!你不能逃课!你忘了上次周叔叔把你打成什么样了吗?”

周路泽这个角度正对着阳光,他眯了眯眼才看清楚程果,她肯定是一路小跑过来,现在脸一片通红,微微喘息着。他心头一紧,程果身子虚,这几步跑对她来说需要缓一阵子。

“小果儿,今天真是要紧事,你还记得胖子吧,他家摊儿前阵子被一帮流氓给砸了,还一直找他麻烦。我总不能让自家兄弟受欺负啊,今天是给他们个教训,放心,能不动手就不动。乖。”

程果垂头丧气地回到教室,晚自习上,秃了顶的物理老师还在边喷着唾沫星子边慷慨激昂的讲题,第一排的同学无一幸免。而她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满脑子都是周路泽。

他们两个人自打娘胎里就认识,两家本来住一个大院,是厂里分配的员工宿舍。后来工厂倒闭,大院自然是不能再住了,就分别搬了家,不过仅仅隔着一趟街而已。程父程母还是找个地方做着原来的工作,而周家父母选择下海经商,生意也算是做的风生水起,只是没时间管儿子,只好让他隔三差五的去程家混口饭吃。

尽管周路泽从小就浑,可对程果是没说的,虽然只差了四个月,但从记事开始他就把哥哥的责任贯彻到底,加上程果从小身体就不好,那更是捧在手心上一样待她。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她窸窸窣窣地收拾书包,还不忘把周路泽的试卷一张张叠好,听到沈星辰叫她,拿起两个书包出了门。

“周路泽又逃课了?”沈星辰瞥了一眼程果右手的书包,“你真是欠他的。”

沈星辰对周路泽没什么好感,充其量一个花瓶,学习不行整天惹事,见死党整颗心都扑在他身上更是气愤。

程果笑笑,从兜里拿出一块奶糖给了沈星辰,“他对我很好。”

“好什么啊,也就是他不搭理其他女孩,只跟你说话而已,还不是因为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沈星辰撕开奶糖的包装,就着糖纸往嘴里一塞,奶糖的甜腻顿时充满了口腔,她含含糊糊的说:“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程果也打开了一颗糖,可是糖的甜蜜掩盖不知内心的酸涩,是啊,谁都知道她喜欢周路泽,可唯独他自己不知道,把他们的关系很好的定位在了哥哥妹妹。

少女心事,一路无言,当走到和沈星辰分开的路口,她一下子看到了周路泽,只见他站在路灯底下,灯光从他的头顶散开,挥洒下的影子一路绵延,一直到她的心里。

沈星辰见程果本是昏暗的眼神里瞬间有了光,又看了一眼周路泽,恨铁不成钢地跟程果挥挥手,向着家的方向离开了。

周路泽朝着她走来,单手拿下两个书包,并从怀里掏出一包糖炒栗子给程果:“吃吧,还热乎的。”

程果一直很喜欢吃甜食,尤其是糖炒栗子,甜甜的糯糯的,周路泽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可每次都想着给她买一包。

周路泽将她送到门口,盯着她上了楼,才背着书包回去。可他没看到程果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站在楼口目送着他离开。其实周路泽的家就在刚才的路口,可每次他都先将程果送回家,因为他知道她怕黑。

正是因为这样才喜欢他的吧,程果在入眠前回想,他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了她,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

2

时光荏苒,转眼半年过去。

这期间周路泽还是那刺头样,被老师叫了几回家长,给他爸气的不轻,多少次拿起凳子就往他身上招呼,这时候躲在他家门口的程果,听着声音不对就哐哐砸门,含着眼泪可怜巴巴地求周父不要打周路泽了。

周父对程果也是喜欢得紧,她从小就乖,不像周路泽整天惹事,而且只有她能治得住周路泽,他少爷脾气一上来,谁的话也不听,甭管你是天皇老子还是谁都一样揍,但只要程果说一句“路泽哥哥”,他立马停下手,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来了。”

程果是他人生中唯一的美好,他可不想让她接触到不好的东西。

如果周路泽这小子稍微孝顺点,就娶程果当媳妇,也算他这辈子做了件好事。周父每次揍完周路泽都忿忿地跟周母说,这时周母就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你也别担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程果轻车熟路地从周路泽房间翻出医药箱,拿出碘酒和棉棒给他处理伤口,看着他疼的手都攥出印子还强忍着不出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路泽,你可真是好样的,都告诉你了别老惹事,最后受罪的不还是你。”

周路泽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早就没有刚才心疼的表情,反而换成了一脸狡黠,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升腾起一种别样的感觉,他扭过脸没说话,夺过棉棒自己擦拭。

“周路泽,”程果戳了戳他的手臂,故意说道,“你是不是疼的说不出话来了呀,我可以帮你吹吹伤口啊。”

周路泽忍无可忍,翻身把她压到床上,“程果你长本事了是吧,还一口一个周路泽,不知道叫哥了?”

程果经历了一番天旋地转,好不容易适应,就被他压着,面前挡上一层黑影,她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样,心跳陡然加快,“你才比我大四个月,哪儿你就是我哥了,占我多年便宜还不够啊。”

“啧,”周路泽靠的更近了,“你还想翻身农奴把歌唱啊?告诉你,我一天是你哥,一辈子就是你哥。”

少年清爽又带有淡淡香烟的味道环绕着程果,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溺水的鱼,快要不能呼吸,周路泽这张好看的脸停在她面前五公分处,她直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眸,深沉似海。彼此的眼睛里都倒映着对方的样子,她心里叫嚣着:亲上去!亲上去!可刚才周路泽的话却在她脑中回绕:他只把你当妹妹啊。

程果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开周路泽,他打了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程果夺门而出。

周路泽想追出去,却像是被铅顿住了脚。他明明知道男女有别,可还是忍不住逗她,少女娇软的身子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身下,胸前还挤了两团绵软,他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他闭了闭眼,试图把这种想法赶出去,然而程果的奶香味燃遍了他全身,让他胸膛剧烈地起伏。“操”他认命地坐起身,拿出一条新内裤走进了厕所。

3

因为这件事,他们两个人连续一星期没有说话。而这星期周路泽也老老实实地待在学校,等着程果放学,在她和沈星辰分开后就护送她回家,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交流。

周路泽想了很多,他从来没有对其他女孩子动过心,更别提追女孩。对于程果,他之前的确是像妹妹一样保护,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骗不过自己了。

可是程果这么美好,他怎么能染指,给这层纯白覆上黑暗。

终于他决定给程果道个歉,毕竟女孩子脸薄,是他太过胡闹了。下了课他来到七班,却换来了程果生病没来上学的消息。周路泽想逃课出去看望她,但又觉得算了,还是等到了放学。可到放学,一通电话改变了他的一生。

是胖子打电话给他,说是之前那帮人又来找麻烦,这次叫了很多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周路泽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那边,解决完再去找程果。

可真当应战,他一被挑衅火一下子就起来了,抄起一根棒球棍就准备动手。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附近的居民看一帮人打架觉得害怕报了警,他们没来得及撤,全部带上了警车。

警局里,宋思明看着这帮半大不大的孩子,一副谁也不服谁的样子就头疼。他教育了几句,见的确没有实质性损害,就让同事打电话通知父母领人。

周父周母正在从公司回家的路上,接到电话让去警察局,周父的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脸憋的通红,呼吸不顺。周母见状赶紧从包里翻降压药,可远处的车光照得他们心慌,外边雨下得很大,雨刮器怎么也刮不停,周父一下子失了神,撞向了桥墩,旁边的车来不及避让,直直撞上了副驾驶。

当周路泽赶到医院时,周母已经确认死亡,或者说是在事故现场当场身亡。周父还在手术室抢救,但气血攻心加上碰撞导致的内脏压迫,情况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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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路泽跪在手术室前,心如死灰的受着亲戚们潮水般涌来的指责,年迈的爷爷也闻讯赶来,拿着拐杖像是费尽全身力气往他身上打了几棍,周路泽咬着牙死挺,心里想着:就是打死我换我妈醒来也好。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熄灭了,大家都围上前等着医生的宣判,周路泽是第一次感慨自己的视力是这么好,隔着一层层的人,也能看到医生摇了摇头,给所有人鞠了个躬。

他站起身离开,耳朵里嗡嗡的响着,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仿佛看到路过的所有人都在指责他,是他害死了自己父母,他独自经受着唾骂和诟谇,可他却连回嘴的想法都没有。如果每个人的话就像真正的箭该多好,能够让他真的千疮百孔。

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到的医院门口,一直到雨浇的他浑身湿透才恢复了些清明。

周路泽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了举着伞的程果,她白色的连衣裙沾上了点点淤泥,鞋子已经脏的不能看,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也不知道她身体受不受得住。

再往上瞧,本就素净的小脸愈发苍白,脸上布满泪痕,周路泽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来。

当程果确认周路泽真的没事时,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周路泽把程果带回家,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程果,自己却呆愣地坐在沙发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在地板上,在这寂静的房子里显得十分突兀。

程果处理完,走过去蹲下,把毛巾盖在周路泽头上,温柔的给他擦拭。周路泽看着她担忧的脸庞,忽的攥住她的手往怀里一带,紧紧地抱住她。

周路泽很瘦,他的下颌硌的程果肩膀很疼,但她还是用瘦弱的身体支撑着他.

他听见耳边传来她的声音:“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程果听到屋子里,泣不成声。

周路泽机械地处理着父母的后事,该有的礼节一个不差。他独自接收着所有过来吊唁的人鄙夷的目光,所有的所有权当看不到,因为周路泽知道有个人在等着他,他必须强大。

从那以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自己请家教补课,学校里流言蜚语让他烦躁,特别是程果见他从不解释,就主动站出来替他说话,更让他心疼。

他不在乎任何人看他的眼光,只要程果站在他身边就可以,她是他唯一的救赎。

最后周路泽索性不再去学校,安心在家里复习,还有半年高考,他之前落下的太多,只能拼尽全力。

经历了这些事,再装傻是不可能了,但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

“小果儿,现在我能给你最大的承诺,就是上同一所大学。”

空旷冰冷的周家,唯独周路泽的房间灯火通明。

4

这段期间程果的身体却越来越差,经常三更半夜头痛醒。她开始没当回事,毕竟她从小就是药罐子,偏头痛是常有的事。可当她眼前出现幻影,开始呕吐时,她觉出不对劲了。

但是她尽全力瞒着周路泽,不想再给他增添压力。但周路泽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阵子程果瘦的飞快,衣服都要包不住骨架,他几次都要拉着程果去医院可都被她拒绝了,“我妈妈已经带我去过了,是因为临近考试我太焦虑才这样,你别担心。”

哪能不担心,周路泽看着她的脸,好像什么离他越来越远,抓都抓不住,他只好自欺欺人。

墨菲定律称,如果你越担心一件事发生,它越会发生。

去参加二模的路上,前一秒还笑吟吟说着话的人,下一秒就晕倒在他的面前,周路泽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孩。马上他的身边围了一大圈人,吵吵嚷嚷地喊着叫救护车。

等到了医院,从急诊转到脑科,周路泽看到医生瞟了一眼程果就熟稔着念出一大串治疗方式,他顿时心凉了半截。

程母匆匆赶到,询问完情况后,也挨着周路泽坐在长椅上,周路泽看着程母抖动的双手,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阿姨,小果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周路泽扯着沙哑的嗓子问程母,他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程母双手捧着脸,忍不出抽泣,“脑癌。”她擦了擦眼泪,面对着周路泽,“小果儿在一个月前被确诊为脑癌晚期,我们让她休学治疗,她却执意参加高考,现在病情更严重了。”

所以之前一切的状况都说得通了,周路泽自嘲地笑笑,他这人是扫把星转世吧,克死父母,现在喜欢的女孩还患了绝症,偏偏这个女孩到这个时候还守着他的承诺。

手术室的门打开,程果的主治医生出来,程母和周路泽立马上前询问。

“正要跟你们商量,程果的状况很糟,癌细胞已经扩散,即使现在做手术也只有10%成功的可能性。”医生直直地看着程母,许是对这个花季少女感到惋惜,“如果不做手术,保守估计只能活三个月了。你们家里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办吧。”

程母听完直接瘫倒在地,周路泽费力的将她拽起来,扶到椅子上。

他走向厕所,打开水龙头,头整个塞到洗手池,冲了好半天,抬起头,看着镜中颓废的自己,双眼猩红,“真他妈没用。”说罢一拳砸向镜子,原本光洁的镜面一下子被砸出一圈圈玻璃旋涡,每一块都像是在嘲笑着他,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躺了整整一天,程果才清醒。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让她还没睁眼就知道又来了医院,她动了动手,下一秒就被人握住。

程果睁开眼,发现是周路泽坐在床边,“要不要喝水。”周路泽拿来准备好的温水,把病床稍稍调高,小心翼翼地喂给程果。

程果喝了水,喉咙总算不再那么干涸,“路泽哥哥。”她小心勾住周路泽的手指,“对不起。”

周路泽不动声色的放开,“别这么叫我。”

程果一下子难过的想哭,“你是生气了吗。”周路泽摇摇头,紧紧握住她的手,“我是你男朋友,喊什么哥哥。”

程果的眉眼这才舒展开:“那你抱抱我。”

周路泽轻轻捏捏她小巧的鼻子,“现在不方便抱,你好好治疗,等出了院抱个够。”

程果心里一激灵,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两人心里各怀心事,却还是用最纯粹的眼神看着彼此。

最近这几天,周路泽白天去医院陪程果,晚上不方便陪床就自己在家,没有程果当目标,他突然觉得学习也没什么劲了,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这天他刚吃完晚饭,就听到有人敲门,自从父母死后好久没有人登门了,这么大的房子里透着冷清。周路泽打开门,看着穿着一身白裙的程果站在门口,他下意识的把她拽进来,“你怎么出院了,胡闹!”

程果笑了笑,搂住他精干的腰身,“是医生同意后我才出来的,妈妈也知道。”她仰起头看着周路泽,“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都先斩后奏了还能怎么办,周路泽佯装生气,可还是顺手从衣架拿了件外套披在程果身上,四月的夜晚还是有点凉。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俊男美女不时有人侧目,但看到这个男人凶狠的目光立马就退缩了。

周路泽本想给程果买点吃的,但想到小吃摊的食物不卫生也就作罢。对于情事完全是刚开窍的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干些什么,小女孩是不是都喜欢游乐场,可这么晚了也不能去了。

“是不是有点无聊。”周路泽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约会该去哪儿,对不起。”

“没有啊,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程果对着周路泽甜甜地笑着,“那边有个公园,我们去坐会儿吧。”

周路泽牵着程果走向一条长椅,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扑在长椅上,示意让她坐。

程果拉着他坐下,非常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周路泽闻着熟悉的气息,心里说不出个中滋味。

“路泽哥哥。”程果看着远处湖边闪着粼粼的波光,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我决定做手术了。”

“嗯。”周路泽早就料想到她会这样选择,程果是他见过的最坚强,最善良,最懂生活的女孩,她才这么小,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经历,怎么可能选择放弃。

“那我今年就不参加高考啦,安心养病,等明年身体好了我肯定能考的比现在还要好。”程果转过身对着周路泽,“路泽哥哥,你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一个好大学,等明年我去找你,好不好。”

周路泽望着她,眼底尽是温柔,“好。”

他薄凉的唇片印在程果的额头,像是起誓,又像是诀别。

5

很快就到了高考的日子,这段时间程果勒令周路泽不能再去探望,而是每天给他发个信息报告今天的情况。

或许在之前还有些紧张,可当真上了战场,所有剑拔弩张不过是过眼云烟,他答完英语的最后一道题,盖上笔帽,右眼却止不住的跳动,任凭他怎么揉眼都不管用。

周路泽心底闪过一层不太好的想法,赶忙交了试卷出考场,却被告知只能留在校园里,等考试结束才能离开。那种想法更加强烈了,他大口的喘息,拉着巡场老师:“老师,我求求您,我必须马上赶去医院,这对我来说特别重要,求您通融一下,老师我给您跪下。”

巡场老师赶紧把他拉起来,看样子是的确有事,他跟领导商量一下,亲自带着周路泽去了医院。

等周路泽赶到医院,果不其然看到程家很多亲戚都挤在逼仄的手术室前,一片哀嚎,围在中间的程母几度昏厥,程父也好不到哪去,被几个人驾着才勉强站立。

周路泽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程母见到他哭得更加厉害,“路泽,小果儿没了。”

周路泽不知道为什么程果选择今天做手术,或许是想着等他考完给他惊喜。

他花了很久时间才能接受,程母口中的没了是什么意思。

哲学上说,死亡是生命系统所有的本来的维持其存在属性的丧失且不可逆转的永久性停止。

也就是说,不过几个月,已经有三个人在他生命里停止。

他们再也不会长大,不会变老。

周路泽是以程果未婚夫的身份出席的葬礼,全程陪伴在程母身边,程母看看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结束后交给他一个包裹。

他小心铺展开,见一枚小小的吊坠放在上面,这是程果从小就戴的,程母找大师为她开过光,算是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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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张纸,上边写着:好好成长,慢慢相遇。

周路泽笑了,“就这样还把我最后一条路堵死,小果儿,可真有你的。”

可下一秒,昏暗冷清的灵堂只剩下他的抽噎。

以后几年,周路泽带着程果的吊坠去了很多地方,他带着她去奥斯陆看极光,去诺曼底看孤堡,他们走遍了程果曾说过的很多地方。

“小果儿,我答应你,我会替你过好这一生,等几十年后我们相遇,不要忘记我。”

黄昏下,男人颀长的身影行走在沙漠,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