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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齐是我们公司最老的员工,五十多岁了,但还是个普通员工,一个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跟年轻人一起打拼,实在是让人稀奇。后来,大家知道了老齐是个不幸的人,十年前,他的独子生病去世了,妻子郁闷成疾,不久跳了湖,而儿媳则带着他孙子改嫁了,现在他的家只剩下他一个人。

虽然大家都很同情他,但是不敢将同情表明得太明显了,怕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不幸的人自尊心往往都很强,听说,那年年会,公司里要抽奖,一等奖是个电饭锅,老板直接送了他一台,但是他不想搞特殊,让老板很没面子。

老齐是个很沉默的人,除了工作,很少听到他说话。但是说实话,他的工作并不出色,人过五十,思维已然固定,大家很奇怪为什么老板还会留着他。

那天,老齐的儿媳带着他的孙子来公司看他,他们每个月都会来一趟。只有看到孙子,他才会露出笑容,儿媳给了他和孙子半天时间相处。一到这时候,老齐就要请假了,哪怕公司忙得老板都要亲自上阵了,也跟他没关系,这半天时间他只属于他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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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的员工都很感叹,特别那些感情丰富的姑娘们,都被他的儿媳感动了。老齐的儿子已经死了十年,而儿媳至今还每个月来看他,实在是难得呀。姑娘们不免想象,日后自己若是遇到这种事,会不会像她这样十年如一日地来看望前公公呢?都感觉不大可能,时间会带走一切的。

有一次公司聚餐,老齐的孙儿来了,他自然是请了假。在吃饭的时候,有人聊到了老齐,好奇地问老板,他是不是跟老齐是老熟人了。老板这回说了,说是 街坊邻居

老板是跟老齐的儿子一起长起来的。那年,老板还是无业游民时,好容易凑了两千块钱准备创业,结果,居然被人偷了。有人看到,是街道的一个小偷偷的,但他找上门时,对方拒不承认。老板急红了眼,磨了菜刀准备去找他,路上碰到老齐。老齐看到菜刀,问清了原因,说:“你别乱来,我去试试吧。”过了两三个小时,老齐拿着两千元回来了。

老板一直以为他是认识什么说得上话的人,才能迫使小偷拿出钱来。这事过了两三年,他才从老齐的儿子那里得知,老齐根本没去找那小偷,而是自己拿了两千元给他。老板发达后,回想当年若不是有老齐,自己也不会有今天。所以,在他儿子去世后,就将他叫到了自己的公司里来。

说到这里,大家这才明白为什么老齐还没被炒了,但他的儿媳又是怎么回事呢?只是,老板却说这是他的私事,不方便说。人们猜了一会儿,也就算了,都是年轻人,谁会对一个老头的私事感兴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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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有人无意中发现,老齐的儿媳带孙子来时,基本都在发薪水后的一两天。老齐陪孙子去玩了半天后,通常都是带到公司里来,然后儿媳再过来接。有一次,我亲眼看到,老齐交给了儿媳两千元,而他的工资是三千八。也就是说,他的儿媳因为带孙子过来一趟,就拿走了他一大半的工资。

这应该是他们的约定,没人猜得到约定的细则,但感觉怪怪的。老板受了他两千元的恩,一直报答到现在,而儿媳带孙子过来,就是为了他的钱。外人和家人,竟似颠倒了过来。再也没人称赞老齐的儿媳了,大家不禁猜想,如果有一天,老齐做不动了,他的儿媳还会带孙子来看他吗?

我委婉地告诉老齐,应该要给自己留点养老钱。老齐叹了口气,说:“那是我孙儿呀。”说着又叹了口气。我走开后,突然又听到了老齐长叹了口气。这三声长叹让我鼻子一酸,眼泪都流了出来,多少无奈都包含在其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