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开始逐步退出全域静态管理,让社会活力有序流动起来。

针对快速扩散的奥米克戎BA.2毒株,上海2500万市民进行了三轮全员核酸检测后,4月11日,上海划定了首批“三区”名单,其中,封控区7624个、管控区2460个、防范区7565个。

划分的依据是在7天之内小区是否出现过阳性,没有的话人可以出户入小区,小区再过7天没有阳性,可以出小区但在本行政区活动,如果7日内还没有阳性,则完全解封。如果有小区中间新出现阳性,则退出的进程逆转。

对于上海这样一个超大型的国际化都市,要实现“社会面清零”的目标,只能是一个分阶段的过程。

清零,动态清零,社会面清零

上海与全国一样,贯彻实施动态清零的新冠防疫总方针。动态清零,不是绝对清零,通俗地讲,就是不追求把病毒摈弃于人类社会之外,允许它进入人体,但不能让它持续地聚集性传播,在社区发现一个,隔离一个,治愈一个,避免医疗资源面临被挤兑的风险。

最近强调的社会面清零,是指在发生了一定规模的社区传播之后,把感染人群隔离,新增感染者发生在管控区内。最近实现社会面清零的大中城市有西安、吉林、天津与深圳等,在管控个别社区的同时,城市基本重新开放。

退出全域静态的条件

从这些城市的经验来看,结合上海市一段时间以来的经验及教训,从全域封控中退出,一个超大型的城市需要分步实现,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隔离:基本充分的方舱医院床位与密接隔离房间,以迅速隔离感染人群。

第二,检测:及时精准获取全人口级的疫情大数据。

第三,数据:每日新增停止指数级增长并出现拐点。

第四,分层:分社区分层次动态完全退出封控。

第五,保障:确保封控区的基本民生需求,尤其是弱势群体的需求。

最乐观的结果及退出的阶段

根据上述条件,我们建立了一个全域静态退出模型,将上海走向社会面清零分成了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尽早实现R0小于1。每日新增仍然未到拐点之前,隔离点的增量尽快赶上应隔离人群的增量。

尽管进入全域静态管理以后,新冠病毒基本传染数R0已经逐渐下降,但仍未降至1以下,也就是一个感染者传染的人数仍超过1人。香港的情况,就是迟迟不能将R值压到1以下,最终感染人数扩大至百万级。

但从吉林省长春市和吉林市的表现来看,全面封城和全员核酸能够做到将R0降至1以下,不过时间跨度较久。以吉林市为例,全市从 3 月 4 日开始封城,封城后即开始每日全员核酸检测,在3月21日,R0出现断崖式下跌。由于媒体报道吉林市一开始的核酸报告存在高达7天的左右的延迟,我们预计从全员核酸到拐点出现,大概存在10天的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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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个估算,上海会在未来两周内迎来拐点。上海真正全市范围内的全员核酸,发生在4月4日,此后,7日与9日各进行了一次全员核酸检测,中间也穿插了数次全员抗原测试。在最乐观的估计下,上海会在单日新增达到2.7万后,于4月14日左右触顶回落,最终近65万人感染。如果拐点能在下周末前到来,那么单日新增峰值会略高于6万,最终感染超百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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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海的一场大决战,对全国防控具有战略意义。为了争取最乐观的结果,一切都要加速,除了社会面的人员流动。核酸检测要加速,数据分析要加速,方舱建设要加速,转运隔离要加速。

第二,R0小于1初期。即感染人数增长处于线性与亚线性之间。随着每日新增感染者数量开始稳中有降,上海将逐步从封控为主,过渡到管控和防范为主。上海预计在4月中下旬迎来这个阶段。

这个阶段压力仍然巨大,主要是隔离总人数会达到高峰,也不能排除出现反复,R0在线性上下摆动。在每日新增出现拐点后一段时间内,当日应隔离人数仍在增长,但隔离床位的缺口会逐步收缩,并实现动态平衡。目前,上海已经建设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的方舱医院,累计床位16万,此外,还有江浙两地分流了6万密接人群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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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10日,上海在院治疗本土确诊6306例,尚处于医学观察中的本土无症状感染者186992例,方舱床位仍存在2万缺口;近14天内累计新增密接约20万人,近7天内累计新增次密接3万人,剔除近14天来从管控发现的阳性感染者17万人,在隔离管控中的密接保守估计仍有6万人,与现有江苏和浙江提供的隔离房间保持紧密平衡。

每日净增应隔离人数的变化,既取决于当日新增感染者数量,也取决于当日出院或解决医学观察的数量。截至10日,上海本轮疫情中累计出院和解除隔离医学观察的人数已经超过了14000例,且每日都在创新高。也有专家预计,随着对病毒认识的加深,诊疗指南与防控方案也会继续更新,新增床位释放速度将继续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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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阶段,每日出现负新增感染人数,应隔离总人数开始下降,方舱压力逐步放缓。上海逐步从管控扩防范为主过渡到防范为主,多数居民可以出小区,但相当数量的封控区仍然存在,整个上海仍然处于防护模式。上海可能在五一节前后跨入这一阶段,黄金周将成为防护周。

在这个阶段,新增阳性感染全部来自仍在封控管控中的小区或集中隔离点。目前,上海整体上仍有5%的感染者来自社会面,而且,近一周来均处于这个焦灼的平台期。其中,半数左右的确诊病例,仍然游离于隔离管控之外。由于奥密克戎的强传播性,如果不筛出这社区中的5%,一旦全面开放,社会面就将再次面临疫情爆发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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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阶段,应隔离人数趋向于零,上海实现动态清零,全市解封,居民可以自由出入上海及出入境。这一阶段将在五月中下旬到来。

最后,再强调一遍,上海可以争取最乐观的结果,而且已经很接近了。

坚持就是胜利。

模型说明:

我们依据今日/昨日的比值作为日R0值的估算,经过 7日移动平均去噪音后,得出近似的函数拟合。在计算未来感染人数时,我们区分了在疫情初期或疫情得到良好控制时,以及当确诊人数开始成为人口的重要组成部分时的不同情况。这是我们基于2020年全球新冠大流行建立的经典模型。

根据以上经典模型,我们发现在首次全员核酸后,上海新冠阳性感染者的R0从1.5 下降并维持在1.2左右。最悲观的观点是上海无法将R0降至1以下,如些将步入香港模式,最终感染人数为数百万级。

但经典模型不适合中国。在经典模型中,R0值下降循序渐进,在吉林模式下,R0值则出现了断崖式下降。它出现在全员核酸后的第10天。如果上海步入吉林模式,那么单日新增峰值将在4月23日到来,略大于6万,最终感染人数150万人。

最乐观的情况下,上海全域静态管理迅速压低R0值至1以下,那么单日新增峰值将在4月14日到来,约为2.7万左右,最终感染人数64万。

该工作论文发表时,采用上海卫健委与吉林卫健委公布的数据,截至2022年4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