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缠身吗,一个高人告诉我,这辈子不吃羊肉,我才能没病没灾

2022-01-18 21:21:48 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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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Z《恐怖佳肴故事集:哎,你吃了吗?》,作者:川戈,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

涮羊肉

一位北京的老饕曾经对我说过这么半句俗语——“羊活一世东来顺”,讲的是一家以涮羊肉闻名的百年老店,意思是一只羊直到被送上东来顺的餐桌,才能成就完美的“羊生”。但他并没有告诉我这句俗语的后半段,只说不太吉利。

多年后我才偶然得知,剩下的半句是“人死七日西去居”。这是一个传说,一个禁忌,一个关于涮羊肉的诡异故事。据说,这是最顶级的涮羊肉,但想吃到,却并不容易。

那是被历史遗忘的角落,只有通过一班特殊的火车,才能到达那里——另一个不属于我们的“北京”。

1、

那是 2015 年,我北漂的第三年,勉强在这座城市稳定下来,事业一片顺利,还交了几个能半夜喊出来撸串的好朋友。

其中有个朋友叫佟金水,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爷爷当兵扛过枪,父亲知青下过乡,祖祖辈辈根正苗红,据说小时候还住过四合院。

这么长大的北京小孩,骨子里都带点“混不吝”的气质,在他身上尤为明显。说来也怪,这种气质偏偏不怎么让人讨厌,北漂三年,我能交心能喝酒,半夜拉出来撸串不会说半个“不”字的土著朋友,也就他独一份了。

但这种人一旦和你玩闹起来,也着实抵受不住。比如现在,因为一次赌约,我必须完成他的一个要求。

这个要求看起来很简单——去吃一回涮羊肉。但对我来说,却比沿着工体裸奔一圈还麻烦。

活了二十多年,我没吃过一口羊肉

据说我刚出生的时候体弱多病,不满周岁就被送进过三次医院,就连人生中第一个生日都是在病房里度过的。长辈们迷信,不知从哪里寻了个算命先生,对着我的八字看了半天,最后说我姓杨,又是羊年出生,本命里与羊犯忌,只有一辈子都不吃羊肉,我这辈子才能顺风顺水。

从那天开始,我家祖孙三代就再没吃过一口羊肉。不知是不是巧合,我的身体真就慢慢好了起来,甚至连感冒都很少了。

我不是个迷信的人,其实并不觉得吃口羊肉就会怎么样,但从小不吃羊肉养成了习惯,导致我对羊膻味分外敏感,只要闻到一点就会恶心想吐,所以即使后来没了父母的约束,自己也没有刻意去尝试羊肉。

算了,愿赌服输,大不了就是狠狠赌上一回呗!我一咬牙,拿出手机就打算挑一家附近的涮羊肉店。

“等等!”佟金水却突然拦住了我,他神秘一笑,“再加一个附加条件。你明天晚上从北京西站出发,坐火车到北京东站,下车之后再去吃涮羊肉。”他笑得眼睛眯起来,满脸都是“我有阴谋”四个字。

北京东站?我突然愣住了。在北京好几年,由于工作的原因经常出差,北京的机场车站我都是常客,北京南、北京北、北京西都去坐过好几次火车,唯独没有听说过“北京东”这么个火车站。真的有这个站吗?

而且,从北京坐火车去北京

面对我提出的疑问,佟金水一撇嘴:“那是个老站了,建国前就有了,前几年停了客运,但听说今年初又恢复了……你管这么多干嘛?愿赌服输,你照做就是了!再说了,要是不麻烦不,我吃饱了撑的让你去?打赌赢一次的机会这么难得!”

“行,我去!”看着佟金水得意的脸,我咬牙切齿地说。

第二天晚上,我来到熟悉的北京西站,从取票机里打印了车票。这是和佟金水约好的,车票和吃饭的发票都要保留,作为我履行赌约的证据。

拿票的时候,在我身后排队的小姐姐看到了我车票上“北京西—北京东”的字样,对我投来了诧异的目光。她心里一定觉得我是白痴吧?我脸上泛红,低头逃进了车站。

没想到的是,这趟市内之旅还是动车,加上路程短,感觉也就十分钟的样子

就到站了。当我走出车站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得一阵恍惚。

这是哪儿?我还在北京吗?

2、

土黄色的墙面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斑驳,甚至能看到有些地方墙皮脱落,还能看到一层层垒着的砖块。一圈小平房更是格外朴素,金色的“北京东站”四个字立在房顶,倔强地反射着灯光——没错,甚至不是灯牌。

如果不是一抬头,就看到远处 CBD 的灯光,我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四十年前。今天的北京市区,还有这样的地方?

三三两两的乘客在车站院子里走动着,面目被阴影笼罩着看不真切,连影子都和夜色融为一体分辨不出了。习惯了灯火通明的不夜城,突然面对如此浓重的夜色,我感到分外别扭。这里总给我一种感觉,似乎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另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匆匆走出车站,我打开手机,搜索附近的涮羊肉店,却寥寥无几,最近的也在几公里开外。这附近也不方便打车的样子,难不成要一路走过去?

正犹豫间,突然看到不远处的路边,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花坛边,似乎是个老大爷。在北京有不少位置偏僻的老饭馆,只服务附近的邻里老客,往往在网上查不到,只有本地人才门儿清。我似乎看到了希望,加快脚步朝大爷走去。

“大爷,您知道附近哪儿有吃涮羊肉的吗?”我摆了摆手,大声问道。

大爷站在路灯外,看着人迹稀少的大街似乎在出神,听到我的话没有半点反应。直到我又问了两遍,才缓缓抬起头,无神的双目一点点聚焦,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你在和我说话?”

“多新鲜呐,大街上就咱们俩人,不和您说话我和鬼说话呀?”我哑然失笑。

大爷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似乎有些兴奋,他左右看了看,好像在寻找什么,但随后又失望地摇摇头:“怎么一辆车都没有……小伙子,你刚才问我什么?”

“我问您哪儿有卖涮羊肉的,我想去吃点儿。”我又重复一遍。

虽然隔着夜色,但我却清晰地感到大爷身上突然涌出一股浓浓的失落,他喃喃道:“可惜,可惜……”又抬起头看了看街道,发现视野里一辆车也没有,似乎终于接受了现实一般,没好气地对我说:“往西北走,八王坟那儿就是了。”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大爷是怎么回事?等不到出租也没必要冲我甩脸色吧?我也有些别扭,冲大爷道了声谢,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走出老远,我还依稀能听到身后大爷不甘的声音:“好不容易等到……怎么没车……没时间了……”

莫名其妙!我腹诽一句,加快脚步远离这个神经病大爷。

走了一会儿,我突然闻到一股勾人的肉香。顺着气味再走几步,便看到一家挂着灯笼的门脸,浓浓的香味传到大街上,让人忍不住朝店里望,招牌上写着三个大字——“西去居”。

嘿,我忍不住失笑。虽然从不吃涮羊肉,但我也听过老店“东来顺”的名字,这家店是故意和他唱反调吗?但“西去”……这名字可不怎么吉利啊,透着那么几分驾鹤西去的意思。

算了,我也不在乎这点口彩,还是赶紧吃完把赌约完成吧。我推开门,一步跨进了店内。

3、

喧闹声与烟火气几乎是瞬间就涌了过来,把我紧紧包围,又猛地将我拽进去成为这喧闹的一部分。不大的店面里有不到二十张八仙桌,此时熙熙攘攘坐满了人,每桌一具炭火铜炉,正吃得热闹。

好家伙,我说这大街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原来都在这店里吃着呢?

没等我反应过来,穿着马褂的服务员已经迎到了门口:“客人几位?”

“就我一个。”我下意识地回答。

服务员略一颔首,回头高喊:“圣人一位!”

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生人?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你们都是这么喊客人的吗?难道还有死人不成?”

话刚出口,服务员的动作突然一顿,整个人仿佛僵住了一般,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直愣愣地看得我心里发毛,配合那依旧挂在嘴角的笑容,显得有了那么几分诡异。甚至就连不远处的另一个服务员都扭过头来看向了我,更让人不安了。

就在这时,身侧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应该是生客才对。一回生二回熟,小伙子你第一次来,总不能是熟人吧?”

随着这一声笑,服务员僵硬的动作突然又流畅起来,他弯腰作了个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扭过头,门边的桌子前坐着个老头,穿着厚实的军大衣,看起来六十来岁,但身材魁梧,似乎很是硬朗。他冲我招招手:“我天天在这儿吃涮肉,还是头回见你。搭个伙吧,这顿我请!”

还有这种好事?我毫不犹豫地坐了下来:“大爷您局气!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一会儿发票能让我拿走吗?”

老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小伙子挺有意思啊,没问题!”

我嘿嘿一笑,向服务员要了一份干净的碗筷,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铜炉上。

烧红的木炭在铜胆里散发着热量,将铜胆外的火锅煮沸,葱段和姜片在清水里上下翻滚。我饶有兴趣地伸出筷子沾了沾汤,又伸进嘴里一抿:“白水啊?”

老头一摆手:“清汤才能吃出羊肉的鲜来。你第一次吃涮羊肉?”

我点点头:“我这辈子连羊肉都没吃过一口呢。”

老头嘿嘿一笑:“那你可真是白活了。不过你运气好,最后还能了结这么个遗憾。”

怎么说得像是最后一顿饭似的,我没好意思说出口来,只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羊肉还没上,据说后厨得现切。等肉的功夫,我和老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老头姓方,祖祖辈辈的北京人,在宣武区开了个小卖部,他说起涮羊肉来头头是道,给我听得一愣一愣。正聊得兴起,服务员端上了一盘切好的肉片,红白相间地摆在了桌子上。

方老头端起一盘羊肉:“这涮羊肉讲究一清二白,清指的是这锅清汤,白指的是这白瓷盘。现切的羊肉一片片码在盘子上,必须得立盘不倒,并且肉片下锅,盘里不能留下一滴血水。”说完,他缓缓将盘子垂直立起,果然羊肉粘在盘子上,没有一片脱落。他又用筷子把羊肉下到锅里,盘子上依旧白亮如初,仿佛没装过羊肉一般。

肉片在滚水里一涮就熟,我刚要下筷,方老头却突然把我拦住了。

“西去居和别的店不同,这里还有一道特殊的规矩。”他看着我,脸色突然变得肃穆。

“这羊肉是一清二白,那你呢?清白否?”

4、

“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方老头面色严肃,缓缓道:“人活一辈子,谁没做过亏心事?到头来,总得有个说法。就像这涮羊肉,清清白白地下锅,涮不了几下,一锅白水就浑浊糊涂了。”

听他打了半天机锋,我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问:“大爷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老头用筷子指了个方向:“你仔细看。”

我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眼前突然一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隔壁的一桌客人,热热闹闹地吃着涮羊肉,似乎没什么不对。但仔细观察,却能看出食客的表情没有半分尝到美食的喜悦,反而每片羊肉入口,都露出痛苦的狰狞表情,好像吃的不是羊肉,而是烧红的炭块一般。因为离得近,我隐隐还从肉香中闻到了一股遮盖不住的血腥味。定睛一看,那食客的脚下流了一滩鲜血,还在不停地滴答着。

我强忍住转身就逃的冲动,颤着声音问:“方大爷,这是怎么回事?”

方老头不回答,只是伸出筷子一片片地夹着羊肉片,每吃一口,都自言自语般说上几句。

“七岁,用弹弓打下树上鸟窝,摔死雏鸟三只。”

“十一岁,扎破自行车胎,导致车主摔跤骨折。”

“二十三岁,参加批斗大会。”

“三十四岁,偷窃工厂钢材。”

“五十二岁,撞伤路人逃逸。”

他边说边吃,好一阵子才把锅里肉片捞完,原本的清汤锅已经一片白浊。他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我:“这些肉是我的,已经吃完了。那你的呢?你这一辈子,够清白吗?”

涌进鼻腔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早就不止隔壁那桌传来的那点。我猛然想到一个可能,颤抖着弯下腰,看向桌底——对面方老头藏在桌下的左手臂上早已鲜血淋漓,血肉消失了大半,甚至可以看见森白的臂骨。

“这些肉是我的。”

想到刚才他说的那句话,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锅里涮的,到底是什么?”

方老头叹了口气:“是罪孽。投胎前,总得清清白白的,涮干净了再走,不是吗?”

投胎?我吓得一下子站起来,甚至把身后的椅子都带翻在地。环顾四周,原先其乐融融的西去居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浓郁的血腥味极为刺鼻,盖过了本来的肉香,满座的食客一个个面露苦色表情痛苦,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一股股鲜血顺着他们的身体流淌到地面上,汇成了一股股溪流,浅浅地在地面上积起了一层,浸湿了我的鞋底。

最严重的一位食客已经瘫倒在桌前不能动弹,浑身上下已经不剩多少血肉,大半副骨架已经露了出来。但他却依然伸出挂着肉丝的指骨,从锅里捞出一把把肉片往嘴里塞去,但肉片刚刚咽下,就会从裸露的腔骨处漏出来……

“别看了,没有满三千刀之前他都不会停下,”方老头幽幽道,“罪大恶极,怪得了谁呢?”

这西去居做的哪里是涮肉?分明是对人的凌迟酷刑!

几个服务员不知从何处出现,隐隐围住了我。一位穿着白褂子的厨师持刀走来,盯着我上下打量,似乎在寻找下刀的方位。

“小伙子,轮到你了。”

5、

难道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我不由得开始后悔和佟金水打的这个赌,心里一片绝望。

厨师走到我身前,高高举起尖刀,刚要割下,却突然卡在了那里,半天没有动作。他露出纠结的神色,几次挥刀欲割,却总在最后关头停下,脸色变幻不停,终于一摆手:“我找不到下刀的地方。”

方老头诧异地问:“怎么可能?难道他没有罪孽吗?还能是圣人不成?”

我苦笑一声,自己的事情还能不清楚?要说大奸大恶我不敢,但亏心事总还是做过几件,怎么可能没有罪孽?

厨师沉吟片刻:“除了圣人,还有一种可能……”

“你说他……阳寿未尽?”一位服务员忍不住问,“那他是怎么走进西去居的?”

方老头突然问我:“你说你从来没吃过羊肉,是为什么?”

看到眼前这帮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突然变得好交流了,我的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连忙将算命先生那一套说了出来。

“今年是哪一年?你又是哪年出生的?”方老头追问。

“我 91 年生,今年是 2015 年。”我如实答道。

“本命年!他是羊!是羊啊!”众人突然变了脸色,用一种羡慕又惊喜的目光看着我。

一只羊走进涮羊肉店,几乎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但偏偏西去居,挂着羊头,卖的却从来都不是羊肉。

方老头突然亢奋地扑了过来,顾不得自己满手的伤口和鲜血,紧紧拽住我的衣袖:“小伙子,帮我个忙!告诉我儿子,钱都藏在书房的地板里……”

几个服务员走了过来,将激动的方老头远远拉开,其中一人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走吧,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还在犹豫,那人朝店里努了努嘴。我顺着看去,满店的食客都用兴奋的目光看着我,一副蠢蠢欲动的神色,仿佛都和方老头一个样子。我打了个寒颤,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一瞬间,外界的寒风席卷我的身体,我抱着胳膊瑟瑟发抖,眼前突然一花,肩上被人轻轻拍了拍。

“小伙子,看你都冻得不行了,进来暖和暖和吧。”

我一愣,回过神看向四周,哪里还有什么涮羊肉店?我明明就还在北京东站门口,身后是间简陋的小卖部,店主正半开着门等我进去。

6、

北京东站颇为老旧,周围没有什么超市和便利店,这间充满时代特色的小卖部是唯一的补给点。我谢过店主的好意,走进门内,暖气一下子包围了我,把寒意驱散一空。

为表感谢,我买了一包烟和一桶泡面,借用店里的热水把面泡开,站在柜台前吃了起来。

暖暖的面汤下肚,我仿佛又活了过来,脑中则思考着刚才的一幕幕。是我的幻觉吗?还是我做了一个逼真的噩梦?我有些摸不清楚。

“别看我店里条件简陋,但要不是有我这家店,来往的乘客连口泡面都吃不上。”店主笑呵呵地和我闲聊着。

我心中一动,问道:“您在这里开了多久了?”

“得有二三十年了吧,”店主感慨道,“以前这里还叫东郊火车站呢。对了,你从哪儿来?”

我尴尬一笑,把车票掏出来给他看。店主也是一愣:“您还真是……有兴致。”

他心里真正想说的,是吃饱了撑着吧。我苦笑,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您听过西去居吗?”

店主表情似乎一变,但一闪而逝又像是我的错觉:“没听过,是棺材铺吗?

那您得去马驹桥找了。”

算了,估计是噩梦。我吃完面,也没有再去完成赌约的兴致了,买了一趟回北京西的车票,离开了这里。

检票的时候,车站的工作人员突然指着我的手臂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愣,低头看去,淡蓝色的衬衫袖口上,印着一个鲜艳的血手印!而且这

手印颇为纤细,像是被手骨印上的。我立刻就想到了方老头攥住我的那一幕!

这不是噩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刚才流鼻血……”我搪塞了几句,糊弄完工作人员上了车。

惊魂不定地回到家里,我整夜没有睡着。

7、

第二天一大早,佟金水就找上门来,要验证我赌约的完成情况。

我没有配合他,而是拿出方老头给我留下的地址,拽着他问道:“这地方在哪儿?带我过去。”

“宣武区?早没了!”佟金水诧异地看着我,“你刚来没几年不知道,早就改成东西城了!”

但面对我的一再要求,佟金水还是带着我找到了西城区的一处杂货铺。

“喏,就是这儿。”他指了指。

我一言不发地走进去,在杂货铺买了包烟。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眉宇间有股苦涩,似乎并不如意。假意和他聊了会儿,我问道:“您贵姓啊?”

“姓方,怎么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犹豫了片刻,留下了一句话,转身就走:“有空的话,检查下书房的地板吧。”

看完我的一举一动,佟金水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发什么神经呢?”

我深吸一口气:“老佟,我给你讲件事……”

听完我说的一切,佟金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我以为只是传说而已。”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佟金水知道些什么!我一把攥住他的袖口:“你是故意的?我昨天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面对我的怒火,佟金水连连解释:“我哪知道这么危险?我还觉得这就和让你去鬼屋住一晚上一样的……去年我打赌输了,你不就让我去公墓露营来着吗?”

我苦笑,公墓里什么都没有,可这西去居是真的有鬼啊!但我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只是逼他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佟金水露出回忆的神色:“你知道的,我爷爷是个老兵……”

佟金水的爷爷年轻时跟着部队四处打仗,虽然侥幸混了个全乎人,但也落下了不少暗伤,年纪大了,全都成了要命的事。五年前,他老人家终于扛不住,躺倒在病床上。

他生命中最后的几个月里,只念叨着两件事,一是说自己对不起以前的战友,二是总说要再吃一顿涮羊肉。羊肉大补,但以他此时的身子骨,佟家人又哪敢让他碰?虚不受补吃出问题来怎么办?这件事就一直敷衍着。

但有一天,老爷子却突然从病房里失踪了!一个弥留之际的老人,能跑去哪儿?佟家人急得团团转,却四处都找不到人。想到老爷子说过要吃涮羊肉,他们还专门去东来顺的门口蹲守了一天,却一无所获。

第二天一大早,老爷子又自个儿回到了病房,走路呼呼带风,好像根本没病的样子,只是绝口不提昨天晚上去了哪儿。

但佟家人却心里有数,这怕是回光返照了。果然,没几天,老爷子就离开了人世。奇怪的是,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天,他却再也不念叨战友了,好像曾经的愧疚与亏欠已经弥补了一般。他走的时候,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家里人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刻意忽略了所有的疑点,”佟金水叹了口气,“但爷爷的遗物是我整理的,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我隐隐猜到了他的意思,从兜里掏出昨晚从北京西站到北京东站的车票。佟金水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我默然无语。经历过昨晚的我,知道佟老爷子一定是去西去居洗清自己的罪孽了。

我叹了口气:“算了,这件事我不和你计较。”

我正准备回家,佟金水却突然拉住了我,他目光闪烁,似乎不敢看我的眼睛:“赌约……还没有完成。”

“你什么意思?”我皱起了眉头。

“就当是做兄弟的求你……你能再去一次西去居吗?”

我惊讶地长大了嘴,看着眼前的佟金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8、

佟金水叹了口气:“爷爷去世后,我奶奶整天以泪洗面。本来她身体硬朗,可却眼睁睁地一天不如一天,后来更是得了老年痴呆,四处和人说在等爷爷回来……前不久她查出了脑癌,医生说最多还能活两个月。”

“这和西去居有什么关系?”我不太明白。

“整理遗物的时候,我发现爷爷的怀表没了。那是奶奶年轻时送的定情信物,我想应该是落在了西去居。我想,至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让奶奶再看看那块怀表……或许,或许她也能笑着走。”佟金水神情低落。

我有些犹豫,本能地排斥再回到那个地方。但想到佟金水这两年帮过我的忙,又有些动摇。

“求你了!”佟金水哀求道,“昨天你不都看到了吗?他们不会对你怎样的,你是唯一能安全出入那里的人……只有你!”

我狠狠一咬牙:“行,我干了!”

当天晚上,我打车到了八王坟,按照记忆找到了那条街道。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本该出现的西去居却丝毫没有踪影。去哪儿了?

我在周围寻找着,却一点儿线索都找不到。我慢慢扩大范围,在一条熟悉的路边看到了一个火盆。

几个穿着白衣的人围着火盆,不停地往火里塞着什么。仔细一看,是一把把的纸元宝。

“这是……怎么回事?”我凑过去问道。

为首的男人看了我一眼,叹气道:“我们在祭奠父亲……三年前,他在这里出了车祸。”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想到了昨天在这里看到的那个老人……

我打了个寒颤,看了看四周的花坛,迅速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我不停思考着,为什么寻找西去居失败了呢?明明昨天就是在这里看到的呀。难道……必须先坐上从北京西到北京东的列车吗?

夜色还早,我决定试一试。

9、

走出北京东站,我恍惚间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和这片夜色格格不入。

这种剥离感……没错,我回来了!

我按下心中的激动,朝西去居的方向走去。

路过街角时,我远远地就看到了燃着的火盆。他们还没走?

正想着,我的眼神突然一凝,看到了花坛边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老人。是他!

我又能看见他了!

老人远远地看着祭奠自己的亲人,似乎在想着什么事,嘴里喃喃自语。随着我走近,隐约能听清一些。

“三年了……来不及……只能……对不起……”

就在我迷惑的时候,老人的脸上突然扬起了兴奋的神色!好熟悉,这是昨天他刚看到我时的表情!

没等我反应过来,老人突然一步从阴影里蹿了出来,走到正在烧火的男人身后,猛地一推!

男人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路中央,满脸迷茫地回过头,随后眼睛瞪,死死盯着老人的方向。他也看到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看到?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突然间响起尖锐的鸣笛声,一辆高速行驶的货车飞驰而来,司机满脸惊恐拼命踩着刹车,但最终还是狠狠地撞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的身体被撞飞出好几米,鲜血淋漓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人脸上露出几分哀愁,但下一秒就被狂喜掩盖。他咧开嘴无声地大笑着,缓缓消失在夜色里。

下一秒,花坛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迷茫的身影。

是那个男人。

他看着远处自己的尸体,愣在了那里。

我不寒而栗,如果昨天不是我要去西去居,而又正好没有车经过的话,或许站在花坛边的,就是我了……

我叹了口气,假装没有看到那个男人,迅速离开了这里。

10、

我又看到了西去居。

店里依旧喧闹,食客们热闹如故。但随着我推门而入,几乎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停止,他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变成了一尊尊雕塑,只是生硬地将头扭了过来,不约而同地凝视着我。

服务员们围了过来。厨师看着我叹了口气:“你怎么又来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各位,我来这儿想找个东西。”

“什么东西?”厨师问。

“一块怀表,是佟老头留下的。他老伴一直惦记着,所以我想把这块表带回去……”我解释道。

厨师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他盯着我一言不发,看到我心里发毛,才幽幽道:“你要找的这个人……姓佟?”

我点点头。

厨师笑了,从怀里缓缓扯出一条链子,链子的底部系着一块褪色的怀表:“可我的老伴早就死了,比我还早好几年呢……”

什么?我如遭雷劈,刹那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我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地问:“您……您就是佟金水的爷爷?”

厨师恍然大悟:“原来是他让你来的……嘿,佟佳氏历代都是粗人,想不到终于出了个头脑伶俐的。”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落到了冰水中一般。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强笑着说:“您可不算粗人,金水说您年轻时是有名的智将……”

厨师嘿嘿一笑:“智将?我就是个厨子,片了一辈子的羊肉,就连死了还得干这老本行……就算往上数,我佟佳氏在镶黄旗那会儿,也不过就是个管凌迟大刑的刽子手罢了……”

我终于绷不住了,不敢相信地说:“金水在骗我?他到底想干什么?”

身后的一个服务员突然叹了口气:“傻小子,离开西去居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不该再来的。”

在我惊恐的目光中,厨师提着刀一步步走到我身前……他缓缓举起刀,一点点靠近我……

然后,他把刀递给了我。

什么意思?我下意识地接过刀,有些不知所措。

厨师满脸兴奋,他麻利地脱下身上的白褂子,叠好放在了桌子上。

“我以为还要再等几十年,等到金水快死了,他才会第二次走进这里……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办法。果然是我孝顺的好孙子啊!”

金水……第二次?难道佟金水来过这里?我突然想到和佟金水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我叫佟金水,北京土著……哟,你也是 91 年的?缘分啊,咱俩同岁,走,下班一起撸串儿去……”

我还在回忆着,厨师已经走到了门口,冲我挥了挥手:“这厨子……以后就不是佟佳氏来当了。小伙子,加油啊!”

随着他一步踏出,本来年轻的脸庞瞬间苍老,几步就变成了一个老人,但他的脚步却分外轻快,哼着小曲越走越远。而西去居的其他服务员,则充满羡

慕地盯着厨师远去的背影。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恐惧一下子席卷而来。我一把扔掉手里的刀,快步朝门口冲去。意外的是,服务员们并没有阻拦我,而是对我投来怜悯的眼神。

穿门而过的一刹那,我眼前突然一花,回过神来,我已经再次站在了店里,手里拿着那把刀,身上也换成了白褂子。

不!这不可能!我又一次朝门口冲去……

一次又一次,我不知道自己穿过了多少次大门,但每次都回到了西去居的店里。终于,我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

“闹够了?”服务员冷冷地看着我,“那该干活了,客人们都等着呢。”

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走到我跟前,缓缓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我举起刀,看着刀身上反射出自己的脸。

该片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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