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决斗》:一部真正的女权主义电影

2022-01-17 12:29:15 法律读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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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翼轩 来源:《清风苑》2022年1月刊

仅看海报和简介,可能会误认为本片是一部充满直男气息的历史大片。但实际上,躲藏在领主、骑士、爵士等众多男性角色的巨大阴影中的,是一个女子飘零的命运;拨开厚重的历史感,其实是一曲借古喻今的女性悲歌。非常遗憾的是,这部佳作堪称2021年最“叫好不叫座”的电影,质量上乘,却票房惨淡、血本无归。在这里,我认真地推荐这颗遗珠。

本片导演雷德利·斯科特,当代殿堂级大导。老爷子已年过八旬,仍一直关注女性问题。比如《异形》就塑造了影史最经典的女英雄形象之一,《末路狂花》更是一部直接对抗男权的女性觉醒史。《最后的决斗》也继承了他一贯的人文关怀。尤其令人赞赏的是,本片的“女权”主题绝非虚伪的政治正确,而是怀着悲悯与反思的态度对男权进行批判。这对于一位男性老年白人导演来说,殊为不易(在好莱坞,老白男这三个字基本就是保守与傲慢的代名词)。本片编剧一共有三人,除了同时也是本片主演的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还特别邀请了女性编剧妮可·哈罗芬瑟撰写了女主角的部分,以保证视角的客观真实。主创对故事的尊重可见一斑。

电影并非常规叙事结构,而是分为三个部分,分别由故事的三名主角讲述他们眼中的事实:即爵士是否侵犯了骑士的妻子玛格丽特。有人评价说这是欧洲中世纪版的《罗生门》,我觉得不尽然。因为《罗生门》里的人物为了不同理由说谎,而本片的三名主角都认为自己说的才是真相。所以,我们在第一部分看到,马特·达蒙饰演的骑士是一位骁勇善战的悲情英雄,他爱妻如命、对友忠诚,但挚友(亚当·德莱弗试)是一个靠着溜须拍马骗到爵士头衔的奸佞小人,还趁他不在时侵犯了自己的妻子!真乃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到了第二部分,却画风一变:在爵士的视角,他出身贫寒,靠着自身努力才赢得了领主的赏识。而骑士则是个粗鲁的“官二代”,他那饱读诗书的妻子跟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所谓的“侵犯”,其实是自己和玛格丽特真心相爱的“私通”。看到这里,观众开始疑惑:究竟谁说的是真的?这时,第三部分从妻子的视角讲述了真正的故事:骑士自以为大仁大勇,其实小肚鸡肠,把妻子看做私人财产;爵士自以为才貌双全,其实自作多情,将妻子的矜持看作挑逗。最可笑的是,直到最后,他仍固执地认为自己不是强奸,而是妻子在半推半就。两性视角的不同讲述,让我们认识到了某些直男癌的可怕:在他们心中,对自己有着过高的评价,甚至可以下意识地美化自己所做的龌龊之事。自以为是、不懂得反思,正是这种偏执的“爹味”造成了从古至今的诸多悲剧。

反观真正的主角,妻子玛格丽特,她出身良好、聪明漂亮、博学能干,却只能沦为男性的附属品:父亲将她出嫁,是为了弥补曾经背叛领主的罪过;骑士娶她也不是因为爱情,而是看上了她丰厚的嫁妆;爵士嘴里说着爱慕,也不过把她当作花丛中一朵任君采撷的花儿。甚至在遭受侵犯后,妻子也不能为自己维权,因为按照法律,她是丈夫的财产,必须由丈夫提起诉讼。而罪名也不是她的受辱,而是丈夫的尊严受到践踏、财产受到破坏。这就造成了一个十分罕见的“明扬暗抑”的结局:骑士与爵士必须进行决斗,胜者说明得到上帝的眷顾,说的是真话。虽然最后骑士杀死了爵士,但在一片欢呼声中,妻子的表情却是绝望的:因为胜利者只是丈夫,荣耀和财产全归属于他。而自己呢?只是一个物件罢了。骑士胜,她是一件彰显功绩的战利品;爵士胜,她将因不贞的罪名被绞死。这场决斗,在还没开始前,她就是彻底的失败者。

看完这部电影,我在深思,什么是真正的女权?片面煽动男女对立,否定所有男性就是女权吗?我想,真正的女权应该是有思想的男与女团结起来,一起向不合理、无人性的制度宣战。毕竟,所谓的男性强权之下,只有扮演“父亲”和“君主”的那一小撮强势男性才是受益者,扮演“母亲”“妻子”“女儿”的女性,与扮演“儿子”和“臣下”的弱势男性,都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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