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收款码不能用于经营收款,小摊买手抓饼要回到现金时代?

2021-11-26 22:54:16 南方都市报

明年3月1日起,微信、支付宝个人收款码将不能用于经营收款。11月26日,该消息经媒体报道引发公众热议,一些网友质疑,是否上述两大平台的所有收款码将均不得用于收款。

11月26日上午,多家财经媒体对此辟谣,南都记者注意到,该消息来源于央行今年10月13日发布的新规,该新规第三条明确收款码要分类管理,将收款码分为个人收款码和经营收款码(商家收款码),对具有明显经营活动特征的个人,服务机构应当为其提供商户收款条码,并参照执行商户有关管理规定,不得通过个人收款条码为其提供经营活动相关收款服务。

这意味着自明年3月1日起,不仅是上述两大平台,所有服务机构提供的个人收款码将被限制用于经营活动,包括一些小摊贩、个体工商户、企业在内的市场经营主体都将全部采用商户收款码收款。

对此,央行相关负责人作出解释,新规目的在于防范风险,部分机构采用个人收款码收款,混淆交易性质导致交易信息失真,影响风险监测,还有一些不法分子利用大量的个人静态收款码与赌客线上远程转移赌资洗钱。

多位专家告诉南都记者,央行此举本意在打击洗钱,但新规出台后,将主要对以小摊贩、菜贩等为代表的非正规经济产生重要影响,由于上述人群往往缺乏营业执照和营业场所,未来或将无法申请商家码收款,届时可能会“退回”至现金收费。也有财税专家认为,此举将有助于将非正规经济纳入监管之列,此前一些以个人码从事经营活动避税的市场主体,将不再能轻易避税。

一位老人在果蔬店用手机支付买菜。 新华社发

个人码、商家码有何不同?

申请商家码需提供营业执照,交0.38%左右手续费

近年来,由于移动支付的普及,不少小摊贩、小饭馆都挂上了一张二维码收款,但从现有情况来看,有的商家使用的是个人收款码,有的用的却是商户收款码。

为何目前用户二维码收款类别不同?

据北京某支付服务机构工作人员透露,个人码申请往往程序简单,也无需交易费率,是很多小微商家使用个人码的最重要原因。“商家码要收取一定的交易费,一般行业费率在0.38%左右,以零售行业为例,因为交易数量大利润相对较低,支付宝和微信支付收取的手续费一般在0.38%左右,其他行业如餐饮、休闲、娱乐、商业等,手续费则一般在0.6%左右。如果消费者使用花呗或者信用卡消费的话是收取0.8%的手续费。”

南都记者实测发现,以微信为例,目前个人收款码申请无门槛,所收款项只需支付提现时收取的0.1%手续费,而商户收款码却需在申请时于APP完善各类经营信息,包括需提交营业执照。

值得关注的是,据业内人士透露,由于不是所有个体小商户都具备完备的营业执照,近年来也衍生出新的黑灰产业链,一些小商户可以通过中介服务商申请平台的商户二维码,通过造假等方式即使没有营业执照也能办理成功,申请成功后还可将费率调低,“一般在0.3%-0.6%之间,餐饮店最低可调低至0.2%。”

南都记者注意到,不仅是微信、支付宝两大支付巨头可申请商家收款码,目前一些银行机构也推出商家收款码业务,如中国工商银行推出小微商户E支付业务,该支付为聚合支付产品,支持微信、支付宝、京东、银联云闪付都多种支付方式。2019年前以该收款码收款可享受手续费减免,去年开始,工商银行收款码正常收取手续费,商户借记卡为0.3%,信用卡手续费为0.5%。该业务也支持没有营业执照的小微企业申请,但每日有累计收额限制,微信、支付宝均为2000元。

中国银行某工作人员也告诉南都记者,目前该银行最新的收款码服务为“来聚财”需在人工柜台办理,申请人需提交营业执照、门店照片等信息,手续费为0.38%。

在杭州一家智慧菜场,市民使用手机进行移动支付。 新华社发

为何要强制推行商家码?

收款码分类不同产生乱象,不法分子用个人码洗钱

央行此次出台新规规范收款码的管理,相关负责人对新规也作出解释,因部分机构采用个人收款码收款,混淆交易性质导致交易信息失真,影响风险监测;还有一些不法分子利用大量的个人静态收款码与赌客线上远程转移赌资洗钱。央行称,该新规的出台是为防范风险的前提下更好发挥收款条码的普惠性、便利性。

南都记者了解到,近年来随着网络赌博、网络诈骗的多发高发,导致一些个人收款码被不法分子利用成为洗钱的工具。去年10月,公安部会同工信部、人民银行开展“断卡”行动,中国人民银行组织商业银行、支付机构会同公安机关建立警银协作联动机制,排查处置银行网点异常开户线索,破获多起涉诈犯罪案件,而该新规的出台,则是进一步完善打击防范电信网络诈骗案件的机制。

在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副院长聂日明看来,该政策的出台,央行的主要考虑是为打击非法洗钱,新规也有利于进一步将非正规经济纳入正规化的监管范围,但他也同时提醒,为打击洗钱,而一律禁用个人码经营收款并非良策,“商家码也可能会出现洗钱的情况。”

南都记者发现,尽管对于一些个体户而言,个人码存在诸多好处,但个人码和商家码的功能也存在较大差异,如个人码不支持花呗、信用卡等信用支付,也不能参与支付宝、微信支付等相关满减促销活动,而商家码的相关功能则要更完善,如商家码可以申请退款,可以贷款等。

聂日明告诉南都记者,相较于商家码的优势,商家码无论是办理成本,还是需要营业执照的规定,无疑都为一部分个体户申请商家码设置了门槛。“一些个体户学历低、学习能力弱,经营流动性强,往往缺少固定的营业场所和正规的营业执照,在新规出台后,他们可能将无法按照合规要求申请商家码。”他分析,按照新规要求,这样一部分人群未来可能将放弃以二维码收款,而回归至现金收费的模式,而在当下移动支付的消费环境之下,无疑将增加消费者和从业人员的不便。

值得关注的是,在目前的中国市场之中,在有明确登记的市场主体之外,仍然游移着大量的非正规经济从业者。聂日明也呼吁,非正规经济对经济发展非常重要,“尤其是经济不那么活跃的时候,它能刺激经济的发展,将非正规经济全部纳入合规管理需要付出成本,也一定会对经济产生影响。”他建议,在打击非法洗钱的同时要严格区分非法经济和合法的非正规经济的界限,适当降低社会成本,“监管应适当宽松一些,考虑这些非正规经济从业人员的现状。”

在合肥瑶海区胜利智能农贸市场,市民在扫码支付。 新华社发

新规出台有何积极意义?

打通数据孤岛,让游离于税收之外的人纳入征税系统

“新规的出台,既有规范市场管理的考虑,也有保障经济数据安全和规范税收征管的考虑。”中国政法大学财税法研究中心主任施正文认为,此次央行明确将从事商事活动的收款码明确为商家码,可方便将所有的经济活动的收支结算数据纳入系统化管理,将有助于央行更清晰的掌握经济活动的收支流水,从而进一步规范和优化营商环境。

施正文告诉南都记者,目前的商业活动数据因为个人码的运用,存在一定的不透明性,央行统一明确使用商家码来管理,将有利于打破数据信息孤岛,促进数据的整合、连通和应用。

他指出,小商小贩的经营具有灵活性和隐蔽性,一些本应纳入税收管理的个体户因为未曾办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从而游离于市场监管和税收征管之外,央行的新政将有助于建立信息互联互通共享的执法协调机制,“只有进一步统一规范管理,才能把那些原本已达到征税标准的商户也纳入征税系统,而一味放任自流只会让少数钻政策空子者获利,损害市场公平竞争。”

他也表示,要申领商业码的门槛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高,“无论是办理营业执照还是税务登记,成本都不会太高,对于绝大多数以就业和民生需求为目的个体户来说,现有的税负减免政策也不会增加其税收负担。”

博通咨询金融行业资深分析师王蓬博也曾表示,此举对中小商户而言,弥补了之前个人码收款一直存在的挪用资金、跳码等漏洞,有助于更好保障个人经营者和小微商户的资金安全。此外,随着减税降负等政策落实,线下商户的经营成本在降低,新政对个人经营者来讲影响不大,从长远看,商家码此类收费模式能提供更好的服务,将有助于平台更好的保障商户权益,更利于整体行业的发展。

南都记者 蒋小天 发自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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