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认定工资是否属于商业秘密

2021-10-16 21:02:05 一舍法屋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京73民终356号

案件事实

健康有益公司于2014年9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141余万元,经营范围为健康咨询,销售食品、保健食品,技术开发等。

2015年3月12日,健康有益公司与关欣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关某任新媒体运营岗位的工作,关某负有“不得打探其他员工的薪资情况等”、“须无条件的保守公司商业秘密”等合同义务。

同日,关某与健康有益公司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书》,其中约定“商业秘密的内容”包括“工资薪酬资料”。

2017年10月11日,关某发布朋友圈“童靴们,晚点再公布哈,都有份,别急~~研发:吉胤铭28000~木有想到被咨询人数最多的人是……那就公布一下吧,产品总监孙弢:32000”。显示时间为“昨天”发布的朋友圈内容为“想知道健康有益员工工资的可以私信我了,每个人都有哦~~”“先从研发中心开始吧,首先声明啊,是健康有益,与现在无关(自行脑补)光爷18000,苹果图形17000,淞bo20000,yong超12800。哦,对啦,还有人记得李建吗?30400”。

健康有益公司与孙某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孙某的岗位为产品经理,合同期从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止,其中试用期为2个月,试用期间工资发放80%。

健康有益公司与吉某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古某的岗位为研发技术经理,合同期从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7月26日止,其中试用期为2个月,试用期间工资发放80%。

健康有益公司与李某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李某的岗位为技术总监,合同期从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止,其中试用期为2个月,试用期间工资发放80%。

健康有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显示内容为“孙某和吉某的工资标准”的材料,显示孙某2015年6月基本工资为25600元,实发工资9337.29元;吉某2015年7月、8月基本工资为28000元,实发工资分别为4645.91元、947.04元;李某2015年8月基本工资为30400元,实发工资9553.67元。

健康有益公司提交盖有银行柜面业务章的流水单,显示“孙某2015年8月10日10620.98元,吉某2015年8月10日4645.91元,李某2015年9月10日9553.66元,吉某2015年9月10日947.04元”。

根据招商银行开具的孙某工资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显示孙某2015年8月实发工资为12060.5元,2015年10月实发工资为12734.35元。对于上述两份证据不一致的情况,健康有益公司明确表示,孙某在任职期间仅2015年6月的工资为32000元;

吉某属高端人才,故其试用期向其支付正式工资28000元,但吉某仅工作几天后就离职了;李某的工资30400为试用期工资。

一审中,关某认可涉案微信号“×××”的朋友圈内容系其本人发布。关某明确表示,其工作不能接触到其他员工的工资,现该微信发布的涉案信息已全部删除。

经勘验,健康有益公司对涉案信息已删除的事实予以认可。

健康有益公司提交因关某披露涉案信息所造成的损失说明,表示因关某的涉案行为,公司另聘请两人专门监控泄露范围和情况持续至少6个月,两人薪资支出16万余元。

关某涉案行为致使3个月内有15名员工因不满目前薪资水平而离职,其不得不新聘用招聘专员用于团队稳定和招聘新人。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法律规定,健康有益公司主张的经营信息构成商业秘密的前提,在于该信息至少满足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权利人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三个要件。

本案中,健康有益公司主张的经营信息具体为:其员工“孙某2015年6月的工资、吉某2015年8月的工资、李某的试用期工资”。健康有益公司认为,其公司采用薪酬保密制度,禁止员工相互打探薪酬,上述信息能够加强企业管理,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商业秘密。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薪酬保密制度为企业的一项管理手段,企业通过与员工以合同的方式约定薪酬保密,并限制员工打探他人薪酬的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合理范围内的薪酬保密规定应属有效。

本案中,健康有益公司与关某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关某任新媒体运营岗位的工作时“不得打探其他员工的薪资情况等”可知,孙某、吉某、李某的单月工资或试用期工资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的信息,此为其一。

其二,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健康有益公司与员工签订含有保密条款的劳动合同的行为,可以认定健康有益公司对涉案信息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

其三,就“具有商业价值”这一构成要件而言,涉案三名员工的工资仅为个别月份或是试用期的临时数额,而非整个员工工资体系,健康有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信息的价值性,亦未能对涉案信息的价值进行合理的说明,故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信息具有商业价值,能为权利人带来直接利益或竞争优势。

因此,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孙某2015年6月的工资、吉某2015年8月的工资、李某的试用期工资”具有价值性,该工资情况不构成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商业秘密”。

在此情况下,关某在朋友圈发布健康有益公司员工工资信息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的侵权行为,健康有益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此外,法律只是社会规范的底线,在此之上则属于道德规范调整的领地。当事人均应遵守基本的职业道德及社会公德,以公平平等的态度对待员工、以合理恰当的方式表达诉求。

二审法院认为

关某在微信朋友圈公布孙某、吉某、李某的单月工资或试用期工资的行为是否属于侵犯健康有益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本案中,健康有益公司与关欣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书》约定的“商业秘密的内容”包括“工资薪酬资料”。

健康有益公司主张孙某、吉某、李某的工资数据构成商业秘密。一审法院认为,关某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上述三人的单月工资或适用期工资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信息,对此本院予以认可。

但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还包括“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健康有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信息属“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的商业价值,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信息为与健康有益公司经营相关的经营信息,故上述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关某的涉案行为不构成侵犯健康有益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