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最后一次产检,老公却接一电话扔下我,瞥见备注我火速离婚

2021-09-16 13:08:12 脑洞是个好东西

本故事已由作者:li哩鹿,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谈客”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确认自己怀孕之后,我兴奋不已,连忙做孕期孕妇的功课,又把我工作的书房整理了一下,想在孩子出生之前把它改成婴儿房。

书房是我的个人专属空间,老公和公公婆婆没有经过我的允许都不会出入其中,所以我买了一个柜子放在角落,用来放手机和水之类的小东西,以及,一些独属于我的秘密。

说是整理,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整理的,我不喜欢五花八门的东西,书房里除了办公桌就是一张躺椅,其余地方都是空着的,只有角落里那一个柜子堆放了东西,柜子也不是什么大柜子,跟普通的化妆柜差不多大小,直接搬到卧室就可以了。

但我就是想自己再整理一遍。

我拉开角落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堆七七八八的小物件,全部堆在地上,然后一一整理。这些小物件都是带着特殊回忆的东西,所以我整理得很慢,等我终于整理到那堆照片时,已经是下午六点,窗外阳光渐渐柔和,蝉鸣也弱下去。

那堆照片是我高中时期的班级毕业照,班里人凑钱请了地方小有名气的摄影师来拍的,我们五十多个人,穿着校服,在学校许多地方都留下了永恒的画面,长长的走廊,热闹的操场,拥挤的食堂……

我最喜欢那张在教学楼旁的林荫小道上拍摄的照片。

时值盛夏,树木郁郁葱葱,投下好大一片阴影。摄影师指导着动作,叫几个男同学把班长丢到空中抓拍。

十来个人聚在一起,很容易就把班长丢到空中,身体腾空的那一刻,班长发出一声惊呼,而后惊呼像是触发到了什么开关,男同学们把班长接住又丢上去,如此循环,欢声笑语透过树叶传向天空。

笑声吸引了其他人的围观,大家纷纷看向被不断抛向天空的班长,笑作一团。

只有我在看路过的沈延。

他们班的毕业照已经拍过了,此时他手里拿了本物理书,一边走一边背物理公式,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脸上,鼻梁上的眼镜反射出一道闪烁的光,好看得像一幅画。

他不小心入镜,摄影师将这一幕定格。

相片里,我留着薄薄的齐刘海,从耳侧抓了两小缕头发,用一条白色的丝带绑在后面,轻盈得像一只蝴蝶。我侧对着镜头,目光深深地看着沈延,爱意比铺天盖地的阳光更浓。

如今,距离我高三毕业已经十年时光,这十年里,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翻出这张照片来看一看,看看这个我喜欢了好多年的男孩子,看看我跟暗恋许多年的男孩子唯一的一张合照。

“舒怀雪。”

门外忽然传来老公的声音,将我飘了好远的思绪唤回。

我忙把照片整理好锁回柜子里,去给他开门。

他刚下班回来,脱了西装,还穿着里面的衬衫,手腕处的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肌肤。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看到我开门,往我面前递了递:“吃点东西吧。”

“谢谢。”我接过草莓走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现在才八月,市面上草莓不多,他应该是跑了几个地方才买来的。起因应该只是我昨晚看剧时无意间感叹的一句“好想吃草莓啊”。

我看着手里的草莓,心里泛起丝丝甜意。

晚上,我洗漱睡下,把怀孕的消息告诉老公。

黑暗中,躺在身侧的人身子一僵,好半天没说话,最后侧过身来抱住我:“那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用力回抱住他,眼尾不知何时落下一滴泪,“沈延,我们真的要有属于我们俩的孩子了,我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不,曾几何时,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我想,上天真的是厚待我,让我与暗恋了一整个青春的男孩子结婚,并且即将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没准,我们会甜蜜地过完这一生。

2

我第一次遇见沈延,是在2011年的春天。

那年我母亲与父亲吵架,一气之下带着我回了外婆家。

外婆家漫山遍野都是桃花,一到春天,整个村子都被粉色的花瓣掩盖,美得不可方物,因此每年的春季,都会有很多人过来游玩。

那天,我和母亲坐着出租车往外婆家去,途径村口那棵古老的茂密繁盛的桃花树时,我摇下车窗,伸手去接空中的花瓣,却不料大风刮过,带走了被我睡得松松垮垮的发带。

我惊呼一声,将头探出窗外,顺着发带便看到了沈延。

他坐在桃树对面,背景是铺天盖地的绿色草地,面前架了一副画板,正提笔写生。

我的发带被风带到他怀里,他笔下一顿,捡起发带朝我的方向看来,目光与我在粉绿相间的田野里交汇。

那天的风好大,漫天的桃花花瓣被卷起,像一场雨,他的画纸被掀起一角,怀里的发带不安分地飘着。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听见风动的声音。

不止风动。

母亲还在气头上,一张脸上面无表情,我默默咽下喊司机停车的话,假装无事发生,把车窗摇上,打算回头再徒步过来拿回发带。

到了外婆家却发现,她为了给我和母亲做一顿丰盛的饭菜,踩着椅子去拿挂在灶头前房梁上的腊肉时,不小心摔在地上。

我和母亲忙搀着她去诊所,回来时天色已黑。

我以为沈延一定走了,便没过去。

不料晚饭后闲来无事,去那边散步,发现他还在原地。

村口的路灯亮了一排,视线可见度与白天无异,浅黄色的泥土小道上还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他就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不曾挪过一步。我的发带被他叠好,放在了一旁的颜料盒子上,用一块手表压着。

我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十分抱歉地鞠躬:“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他扭头把发带递给我,漂亮的桃花眼自带笑意,同我提要求,“作为谢礼,你给我当一下模特怎么样?”

“啊?”我有些茫然。

他指了指画板,上面画的竟然是下午我坐在出租车上探头往后看的画面。

画中的人却只有一个轮廓,还没画完。

“你下午的回头让我灵感涌现,但我只靠那一眼的记忆实在是画不下来。”他仰头看着我,“所以你能做一下回头望的姿势,让我把这幅画完成吗?”

“啊,好。”我欣然应允。

那个傍晚,我站在桃花树下,回头望他,整整两个小时,他的眉眼和动作神态都刻进我心里。

十五岁的春天,我的心事长得比这桃花还要茂盛。

很久以后,大学宿舍里聊起自己喜欢过的人,我向舍友们描绘这一段光景,她们都笑我见色起意。

那年网上刚好盛行一段话——“哪有什么一见钟情,不过都是见色起意。”

我无力反驳,却无比坚定,一见钟情就是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也不是肤浅,这是一眼万年,是遇见之后就念念不忘。

3

第二次遇见沈延,已经是半年后。

那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我作为高一的新生代表上台致辞,说到一半,忽然被操场尾部的一个打闹吸引了注意力。

我一边念着稿子,一边抬眼朝动静处瞄了一眼。

余光里,我瞥见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嘴里吹着泡泡糖,路过一个正背对着主席台跟身后的人聊天的男生时,忽然朝他腿上踹了一脚。

被踹的人没有防备,往前一趔趄,险些摔倒,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男生站稳后回头,我在看清他脸的那一瞬间,呼吸停滞,内心一阵兵荒马乱,致词都断了一秒。

所幸没人注意到我这一秒的不对劲,我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一边致词,一边继续观察那边的动态。

沈延回头时原本带了些怒意,但在看到女生的那一秒,怒气烟消云散,脸上笑意浓浓,嘴里说了两个字,看唇形应该是“学姐”。

致词完毕,我走下讲台,心中默默计算沈延的班级。

那天在外婆家,我们初次相遇,即便我明确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心动,却还是因为从小的女生要矜持的家教,没向他要联系方式。

初次见面,这样显得太唐突和太没礼貌了。

我只能祈祷第二天他依旧来这里写生,然后我再遇见他,一来二去,等我们熟了,再要联系方式。

可是他没有再来,一天、两天、三天……一直到父亲买了满满一整个后备箱的花来求得母亲原谅,我们一家人回了市里,他都没再出现过。

我懊悔了许久,心想假如时光倒流,我一定会问他要联系方式。

如今再重逢,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

学校每个班级人数都差不多,分男女两队排开,我在1班,右手边是2班,依次算过去,沈延在6班。

开学典礼一结束,我就立马朝6班走去,拥挤的人流里,我往右移,岔开人流行动,使我举步维艰,走了许久才到。

到了却不见他的影子。

应该是走了。

我有些沮丧,扯了扯校服,在人群末端,慢吞吞地往外走。

学校一层楼有五个班,算下来他在二楼。我走到教室门口,没进去,想了想,转身走到花坛里,故作散步往二楼看。

他也不在二楼教室外的走廊上。

我垂头丧气,一回头,沈延就在我不远处,面对着向我的方向走来。

但他身边还跟了个人,刚刚那个在操场踹他一脚的女生。他一只手搭在女生肩上,整个人半俯着,有些讨好地说:“学姐,你看,我居然考上你的高中了,我棒不棒?”

像一只讨要夸奖的小狗。

我如鲠在喉,打招呼的话就那么憋了回去。

接下来三年的高中生涯里,有两年,我每次遇见沈延,他都在那个学姐身边。

我看到他送她糖,看到他给她带早餐,看到他在烈日下背着她飞奔向医务室,看到他替她教训骚扰她的混混。

我看到他眼里有着和我一样的名为喜欢的光亮,只是我看向的是他,他看向的却不是我。

最后一年,学姐上了大学,沈延整个人忽然沉静下来。我在食堂遇见他,他在看书,我在操场遇见他,他在背单词,我在任何一处遇见他,他都埋头在看手里的书。

4

高考的最后一个学期,沈延主动找上了我。

我被他拦在教学楼下的那一刻,简直受宠若惊:“同学,有什么事吗?”

他说:“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他还记得我。

我压下内心的惊喜,尽量平淡道:“嗯,初三那年,桃花树下。”

“啊。”他思索半天,恍然大悟,“我就说看你特别眼熟,原来是发带!”

我有些尴尬:“嗯。”

“那我们这缘分挺奇妙啊。”他眨眨眼,“所以,你能帮我辅导一下吗大学霸?”

说完,怕我拒绝,又补充道:“放心,不会让你白辅导的,我付钱,外加无条件帮你跑腿,你随时需要我的时候都可以叫我,怎么样?”

我这才明白他找上我的原因。

他找的是成绩不错的年级第一舒怀雪,而不是那年在桃花树下与他偶遇的舒怀雪。

我有些失落,但还是点头答应。

毕竟这可能是我与他产生交集的唯一一件事。

与他有关的那半年,是我整个高中生涯最灿烂的半年。那半年里,枯燥乏味的习题里掺杂了少年身上的皂香,午后的炎热也被少年送来的冰激凌驱逐。

学校里每处地方都有了新的记忆,比如操场,沈延替我揍了一个骂我书呆子的同学,被教导主任罚跑十圈;比如篮球场,他打篮球收获了一片迷妹,诸多送水的人里,唯独拿了我递过去的水;比如艺术楼,他坐在舞蹈室的地上画正在排练舞蹈的女孩,说会跳舞的女孩好棒。

时间过得好快,眨眼的功夫,高考便要来临。

考试前的一周,班主任把我叫去了办公室,校长教导主任年级组长几人轮番给我出题,分析我的卷面还有哪些错误可以避免,给我讲解题思路,从许多地方找来押题卷给我做。

最后那一周,我很少再见到沈延,他得知老师们集体在辅导我,便不再来打扰,要我好好复习。

最后一次见到,是高考前两天,我高强度的复习终于告一段落,去看了看考场,准备回家休息迎考。

出考场的时候,碰到了同样来看考场的沈延。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厚厚一摞复习资料,并排跟我走着:“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说完又懊恼一笑:“我蠢了,大学霸除了考A大还能去哪。”

我点点头,算是默认,又问他:“你呢?”

“C大。”他毫不犹豫,脸上浮现出一抹向往的神色,“周莉在那。”

周莉。

应该是那个学姐的名字。

我心中泛起酸涩,想快步走开,又不舍与他相处的最后时光。

那天天气闷热,学校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投下的阴影都遮不住分毫阳光,我们才走两步,身上便全是汗。

沈延去小卖部替我买了一瓶水,农夫山泉的,从那之后我迈进小卖部买的水,全都是农夫山泉。

即便后来室友告诉我,景田和怡宝更好喝一些,我也从未改变过。

5

高考结束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沈延,听说他去C市找周莉了。

我一下子不用学习,没事情可做,沈延也不在这里,于是只能整天去图书馆泡着。

我母亲骂我跟我爸一样,不懂得享受生活,非拉着我去学大提琴。

我看着比我还要大只的大提琴就一阵头疼,于是和她商量:“我能不能学跳舞?”

“跳舞很疼的,不过女孩子学跳舞对气质提升很有帮助。”母亲欣然接受,“行,那咱们就报个舞蹈班。”

母亲没有说谎,跳舞真的很疼,我常常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我看着巨大的舞蹈镜里自己翩翩起舞的样子,灵动得像一只蝴蝶,好看得不得了,想着沈延也许会被我惊艳,硬生生忍了下来。

一个月后,我的舞蹈已经很熟练,舞蹈老师向我母亲夸我:“这孩子真的天赋异禀,短短一个月,就能达到这种程度,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可能学跳舞的时间有点太晚了。”

“我就说我的基因还是很强大的。”母亲看着我,十分欣喜,“早些年她自己天天泡在习题里,搞得我差点以为她念书念成书呆子了。”

高考成绩出来的当晚,我接到了沈延的电话,他说在我家楼下,从C市给我带了些特产回来,叫我下楼。

我拿了东西,和他在家附近走了走。

他问我:“考得怎么样?”

“省五十名内。”我问他,“你呢?”

“540分,我有20分民族分,加上后有560,超一本线整整一百分了!”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我都没想到我竟然能考这么高,全得感谢你,高考时许多题型都是你给我讲过的。”

他考这么高也是我没想到的,我为他庆贺。而后开始翻看高考志愿指南,他的成绩能报考的最好的大学就是e大和g大。

而这两所大学正好都在A市,与A大在同一个大学城,相隔不过几公里。

我满怀期待,把这两所学校告诉他,而后问他:“你想报考哪所?这两个综合条件都很好,不过你是学画画的,如果你要继续画画的话,那g大比较合适,这所院校应该是国内最好的美术院校了。”

我兴奋异常,一下子没收住,说了好长的话,听起来像个推销员。

等我说完,旁边的人沉默好久,说:“我还是打算报C大。”

C大不过是个普通的一本,他这分数,去C大太浪费了。即便我不喜欢他,不夹带私心,也不想他报考这所学校。

我劝他:“我知道你是想跟周莉在一起,可是沈延,高考是人生的分水岭,这条路后的选择关乎的是你未来的一生,你不应该这么感情用事。”

“我知道。”他说,“我心里有数。”

他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倔强又不讲道理。

我替他觉得可惜,又恨自己没有身份劝说他,回去后在屋里生了几天闷气。

后来,听人说他报了C大。班主任逢人说起他就脸色铁青,他的父母也差点把他赶出家门。

我们联系不太多,只有逢年过节时,他会群发一条祝福消息。

我不太回这种群发的祝福,但他的每一条都会回,回过去之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

这便是我们全部的交流。

6

毕业后,我留在A市工作,工作很忙,常常要加班到很晚,几乎没有空闲时间。

繁忙让我不再频繁地想起他,却没想到有天在应酬酒会上重逢。

他成熟了许多,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皮鞋锃亮,在一堆发福了的中年男人间,帅得十分晃眼。

市场部的同事悄悄发微信给我:“救命,恒咨这个助理好帅啊,一会儿商谈的时候我都怕我被他迷晕,价格砍不下去。”

我笑着打字:“这可不行,我们玲姐会吃了你的。”

我是品牌部的人,其实本不该出现在这次商谈会上,不过我们部门负责人玲姐做事谨慎,所以叫我来看着。

沈延是乙方的营销部助理,提前到场,看到我后,跟我对视了一会儿,却没打招呼。

一直到商谈结束,同事们讨论谁离我家更顺路,送我回去时,他才跳出来,说刚好顺路。

他喝了酒,叫的代驾,我们俩一起坐在车子后座,聊这些年的情况,而后我找了机会试探:“忽然想起来我今天喷了香水,一会儿你回去周莉学姐不会误会吧?”

听到周莉的名字,他迷离的眼睛闪过一丝清醒,很快又恢复迷茫,他垂着头,看自己的腿:“我们分手了。”

“怎么会。”我惊讶,“你那么喜欢她。”

“但她好像没那么喜欢我。”他嗓音沙哑,夹杂着一丝讽刺,“她跟一家画廊老板好上了,她嫌我学历低,嫌我的画卖不出去,嫌我太黏着她。”

他好像更醉了,不停地呢喃:“我什么都不好,我又笨,又傻,我画的画也没人要,我一无是处。”

他一哭,我也想哭,我难过自己好多年念念不忘的人,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我鼓起勇气,朝他靠近,将他的头掰向我的肩膀,在他耳畔告了白,把我这许多年的暗恋和思念通通说给他听。

我告诉他这一切,并不是想让他跟我在一起,只是想让他知道,他没有自己说得那么不堪,他也是别人心目中的明珠,是天边遥远而璀璨的星,是惊艳了别人一整个青春的人。

说到最后,自己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我在哭什么,也许是激动掩藏这么多年的喜欢终于宣之于口,也许是觉得,告诉他这些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反正眼泪滚烫,落到他的后背上,烫得他绷紧了背。

好半晌,他后背放松下来,从我肩上离开,深深地望我一眼:“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我喉咙发紧:“喜欢啊。”

车子驶进一段没有路灯的道路,视野忽然陷入黑暗,我在黑暗中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见沈延的脸。

他还在直勾勾地盯着我,须臾,一只手扶住我的后脑勺,落下一个炙热滚烫的吻。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口腔里的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

他的嘴唇很软,许多年前我就想试一试,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这种情况下实现。

我今晚酒喝得不多,却在沈延的吻里醉得一塌糊涂。

所以当他说“那我们在一起吧”,我毫不犹豫便答应了,即便我清楚地知道,他对我没有爱。

也许是一时消遣,也许是想起自己爱而不得,想圆我一个梦,不管是什么,我通通接受。

7

没想到我跟沈延这一交往,竟然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并且是在一年后迅速闪婚。

沈延的父母对我很满意,二老也十分和善,即便同住在一起,也没什么矛盾。

我忽然想起同沈延也从未发生过矛盾,我性子温和,不喜与人争执,沈延细心体贴,对我有求必应,我们之间一点也不似其他情侣,平和到有些失真。

直到那天我发现自己月经迟迟不来,去医院做了检查,得知怀孕,才终于有了些真实感。

家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孩子变得活跃起来,改好儿童房,大家又一起去采购小孩子的衣服和玩具。

商场里,沈延看着粉色和蓝色两个木马犯难:“也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该怎么买。”

我母亲从身后蹿出来,一把拿过两个木马:“都买不就好了,剩下的那件留着二胎用。”

之后的采购过程有了我母亲参与,全都变成了双份的。

我回去看着堆了满满一屋子的双份玩具,哭笑不得:“怎么没人拦下我妈。”

沈延从身后抱住我,手掌轻轻覆盖在我肚皮上:“没事,岳母说得对,剩下的留给二胎。”

我脸一红,在他怀里轻轻挣扎。

他轻吻我耳垂。

夕阳西下,屋里一片红晕,我从未感到如此幸福,像踩在柔软的云朵上,轻飘飘的。

但我忘了,人飞得太高,是很容易摔跤的。

怀孕第41周时,我去做最后一次产检

医院里人来人往,产科门前挤满了孕妈妈和家属,几乎全是幸福的表情,动作都十分轻缓,怕碰着孕妈妈和胎儿,和医院大部分的行色匆匆形成极大的反差。

沈延特意请了假陪我一起,一路上不停地问我紧不紧张,有没有要生的感觉。

我哭笑不得:“还没呢,你都问好多遍了。”

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我太激动了。”

我拍拍他的手,让他放松。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表情经历了狂风暴雨,他愣怔好一会儿,将手机往后藏了藏,撒谎说:“公司领导打来的电话,我接一下。”

我点点头,温和地看着他:“去吧。”

事实上我视力极好,早就看到了他屏幕上的备注。

莉莉。

多讽刺,他给他妻子的备注是舒怀雪,给别的女人备注却是莉莉。

他走后,我情绪有些不稳定,肚子里的孩子大约是察觉到了,用力踢了我一脚,我忙扶着腰坐下,开始平复自己的心态。

没关系,应该是他们许久没有联系,他忘了改备注呢。

我刚给自己洗脑完,沈延就回来了,神色仓皇:“我有急事要离开一趟,我已经打了电话叫我妈过来,她就在这附近,大概十分钟就到。”

“沈延!”我想喊住他,可他话一说完,人就走了,我没能喊住他,医院上方回荡着我大声的回音,四周的人看向我,有埋怨,有同情。

我终于情绪崩溃。

我在产科门口等待最后一次产检,丈夫却因为初恋一个电话就抛下我独自一人。

我忽然的情绪失控使身体发生异样,我肚子很难受,疼痛像拳头一样在里面翻滚,下体紧缩,有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不知道是羊水还是血水。

我听到周围有人惊呼:“医生,这里有孕妇羊水破了!”

四周开始急切起来,我听见慌乱的脚步声,医生和护士赶来,急忙把我抬进产房,问我:“家属呢。”

我看向医院门口的方向,眼里一片悲伤,摇摇头:“走了。”

“走了?”医生声音陡然拔高,“这种时候怎么能丢下孕妇一个人,赶紧打电话叫回来。”

“不用了。”我制止住医生叫护士去查家属电话的动作,“我婆婆马上到。”

与此同时,婆婆到了,她赶过来,见我脸色痛苦,急切地询问医生:“我儿媳妇怎么了医生?”

医生不满训斥:“你们家属怎么回事,孕妇要生产了居然没人陪在旁边!赶紧签字,送进产房生产了。”

婆婆点头,连忙拿过笔在家属一栏签上字,看了眼我的情况,嘱托道:“医生,如果顺产有困难就剖腹产,一切以妈妈为重。”

然后我便进了产房。

再出来时,沈延已经被叫了回来,正在被婆婆数落。公公和我父母也到了,母亲对沈延的失责十分不满,脸黑得像包青天。

几人看到我出来,纷纷围过来,询问我的状况。

医生说:“所幸发现及时,没什么大碍,妈妈和孩子都很健康。”

我不想看到沈延,将头偏向一边,闭上眼睛,此后的一个月,我都没再同他说话,也不看他。

我以为我已经将他心里的人替换,在他心里有了一席之地,最终发现是我痴人说梦了。

我不能接受自己与这样一个不爱我的人共度余生,在生产前,初恋的一个电话便能把他从我身边叫走。

以后呢,倘若周莉找他旧情复燃,他是不是要抛下我和她双宿双飞?

从我倒在椅子上被无助和痛苦淹没的那一刻,在我心里,沈延就不再是我丈夫。

出院后,我抱着孩子回了娘家,我不拒绝沈延来看望孩子,只是自己并不理他。

直到孩子断奶,我便立马叫人拟了离婚协议书。

孩子归我,我净身出户,未来也不需要他支付孩子的抚养费。

那天风和日丽,我叫住准备出门的沈延,把离婚协议书和笔递给了他:“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找个时间陪我去趟民政局吧。”

他看见最上方的标题,瞳孔陡然放大,难以置信:“为什么?”

“那天我看见了。”我说,“不是公司的电话,是周莉的电话。”

最后一次产检,老公却接一电话扔下我,瞥见备注我火速离婚

他眼神茫然,一时间没想起来我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许久,才想起我说的是临产时他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的事,神色一瞬间慌乱起来,想伸手抱我,被我躲开后,一个劲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莉莉被丈夫家暴,她打电话向我求助,哭声惨痛尖锐……”

我发现我好像不爱沈延了。

从他丢下我一个人离开医院的那一瞬间,便不爱了,多年的喜欢被他的背影砸得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我看着他极力解释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如果每个人的前女友都需要自己去拯救,那些交往过许多人的人得有多忙啊。

我转身离开:“你签完之后告诉我,我们去离婚。”

沈延不肯签字,他似乎觉得我得了产后抑郁,或者正在气头上,认定我不够理智。

我不想跟他过多的废话,找了个时间去法院起诉离婚。

第二天,我去沈家把东西收拾走,搬回了自己家。

母亲看出我心情不大好,要我把孩子丢给父亲照顾,带我去自驾游。

我看着眼巴巴看着我的宝宝,有些犹豫:“不好吧……我女儿才一岁啊。”

母亲已经收拾好行李下楼,见我犹豫不决,一狠心:“行吧,那就把你爸带上,让他看孩子。”

父亲在一旁抱着外孙女,忽然被cue到,欣喜若狂:“真的吗?宝贝,我能一起去?”

母亲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巴掌:“问什么问,赶紧收拾东西。”

父亲笑容满面,忙打电话通知助理:“我要出去陪老婆旅游,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你就代为处理一下。”

助理被塞得一嘴狗粮,应了一声“哦”,恨恨地挂断了电话。

我们去了温和的南方,沿途美景不断,青山苍翠,河流蜿蜒。我们到了旅游胜地h市,住在一家民宿里,民宿里人来人往,每天都能与不同的人一起坐下谈天说地。

我每天去买十块钱三束的鲜花,吃着特色米线,在古城和湖泊间穿梭,看对面山上的雪,父母在身边打闹,女儿性子像我,安静温和,鲜少哭闹,乖巧听话。

岁月很好。

母亲从前告诉过我,任何让我感觉到不舒服的关系都要及时割断,割掉什么东西总是会痛的,但痛过之后就好了。

就像长进肉里的刺,你忍着痛将它拔出来,伤口才会愈合,你才能有复原的一天。

母亲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我站在民宿的天台上,看着远处云层透过厚厚的云朵照下来一大束光亮,身心舒畅。(原标题:《他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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