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片太好哭了!但,好哭等不等于好片?

2021-07-28 18:33:42 南都娱乐周刊

7月9日晚,电影《中国医生》全国首映礼的最后一站来到广州,当天,著名呼吸病学专家钟南山院士莅临现场观影,并对电影给予了高度评价。《中国医生》根据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斗争的真实事件改编,以武汉金银潭医院为主要背景,展现了医护人员们联手抗疫的感人事迹。这样一部带着全中国人民抗疫记忆的电影,一上映就成了人们关注的热点。趁着近日《中国医生》的热映,我们不妨来探讨一下,抗疫题材的影视作品,该如何才能达到最大的历史真实和艺术真实。

采写_咚咚锵

首映礼上的主创团队和钟南山
“拍出了中国医生的
良心、责任、决心和行动”

7月9日晚,电影《中国医生》广州首映礼在中山纪念堂举行。博纳影业董事长于冬、导演刘伟强携影片主演张涵予袁泉李晨等主创团队来穗分享创作幕后故事。该片根据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斗争的真实事件改编,以武汉市金银潭医院为核心故事背景,展现了医护人员们联手抗疫的感人事迹。
当晚,在容纳了超过千名观众的中山纪念堂内,在130分钟的影片放映期间,许多观众屡屡拭泪。银幕上的故事,是发生在2020年初中国医生身上的故事,是发生在武汉那座城市里的故事,也是发生在中华大地上的故事。透过银幕上武汉金银潭医院内外所发生的一切,观众想起了那段共同经历、共同战斗的岁月。落泪无法控制,因为那是一段全中国人民的集体记忆,艰苦又充满斗志,如今虽然疫情在国内已经被控制住了,但尚未远去的记忆依然瞬间将观众带回那段无法想象再经历第二遍的苦难时光。
“武汉是可以过关的,武汉本来就是一个英雄的城市。”当晚,在影片的尾声,当“共和国勋章”获得者、中国工程院院士、著名呼吸病学专家钟南山院士在大银幕上说出这句激励了全国人民的话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随后,钟南山院士上台,和总制片人于冬、导演刘伟强、演员张涵予、袁泉、李晨、冯文娟、雅玫等主创分享了自己的观影感受。


“电影没有任何掩饰,非常真实地还原了武汉早期的情况。床位紧张、病人情绪(激动),这都是我们那时候在武汉看到的东西。” 钟南山院士盛赞该片对于抗疫的真实还原:“这么短的时间拍出来非常不容易,可以看出来刘伟强导演非常严谨,细节非常真实,真正体现了中国医生的良心、责任、决心和行动。”
广州首映当天,钟南山院士团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核心成员之一桑岭也出席了观影活动,他同时也是影片中朱亚文所饰演的广东援鄂医疗队医生陶峻的原型。现场,桑岭幽默地表示,《中国医生》首映活动美中不足的是朱亚文没来,他更是透露自己还给朱亚文发过短信,“他说自己没办法来广州,下次再约,我就跟他说,‘等我去北京找你’。”此外,桑岭也对影片的真实还原表示惊讶:“影片的很多细节都很震撼,不知道刘伟强导演是从哪里收集的信息,可以看出来故事浓缩了很多医院的真人真事,真的让我很感动。”
《中国医生》和广州的渊源很深,影片讲述的是武汉这座城市的故事,但影片拍摄的最初想法是源自于冬去年看到的一张流传甚广的2020年1月钟南山院士坐上从广州开往武汉的高铁,在餐车上闭目休息的照片。那时,于冬就萌生了一个想法:“要拍一部表现中国医务工作者与疫情战斗到底的电影。”


2020年9月,电影《中国医生》正式开机,辗转武汉、无锡、上海、广州四地取景,经过近4个月的拍摄,于2020年12月23日在广州正式杀青。“在广州取景拍摄时,医护人员给了我们很大的鼓励,所以我才有这么大的勇气去拍这个题材。”导演刘伟强说。或许正是这种“缘分”,让主创团队选择在全国公映第一天集结广州,参加盛大的首映礼。
对刚刚经历过疫情的广州而言,这场首映礼还有着另一层内涵。7月3日,广州发布通告,严格有序开放密闭公共场所,电影院作为最后一批开放场所,也再次敞开大门。“如果不经控制,广州会有数百万人感染,但是经过大家上上下下的努力,(广州)仅有153例本土感染者。”首映当晚,钟南山院士在台上回忆道。
无论是对武汉,还是对广州,亦或是对全国,《中国医生》这部电影的上映都具有超越商业利益的重大意义。放眼全世界,新冠疫情依然肆虐,但在中国,在人们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这是来之不易的胜利。

袁泉眼神获赞,张子枫一条过
“两个多小时里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毛病”

截至7月14日,《中国医生》全国票房超过5亿元,为暑期档开了一个好头。《中国医生》的开门红,除了占了民族共同记忆这个先机之外,还和影片本身对历史事件的真实呈现,全明星阵容以及全员实力派有着密切的关系。
看完影片后,钟南山院士点赞了《中国医生》对医疗场面的呈现。他说他和老伴看电视时经常看到,有些医生听诊器戴反了,片子也举反了。但对于《中国医生》,他看得非常细致,发现影片中无论是医护人员插管的动作还是病患的化妆都非常到位,“比如片中的病人上ECMO时,脸色是白的,这很真实。我很注意这个问题,感谢制作组,他们很严谨,很不容易”。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和钟院士一样,对该片有着同样的感受,“我其实是抱着挑剔的态度来看《中国医生》的,但在两个多小时里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毛病,这部电影超乎我的预期。”


据悉,影片按照1:1搭建了“医疗级片场”,影片拍摄使用全部医院设备严格按照真实医院建造标准打造,甚至由专业医院改造工作人员到场验收合格后才投入拍摄。监制李锦文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片场医院搭完之后,可以直接投入使用,能够接收病人。
除了片场环境、医疗设备的真实还原,《中国医生》在力求真实的道路上,还严格要求演员在医疗操作的手法上要做到百分百准确、真实。为保证这一点,剧组拍摄的每一场戏都有亲历抗疫一线的专业人员亲临指导。另外,在正式开拍前,剧组还组织医护人员对演员们进行了医疗培训,学习小到如何穿防护服隔离衣,大到心脏复苏、血管穿刺、气管插管,甚至于体外膜肺ECMO等抢救技术,群演中很多人也都是真正的医务工作者。也正因为这样,《中国医生》里的所有医疗细节在多场路演中都得到了医护人员的称赞,也才能让钟南山院士和张文宏主任都挑不出毛病。
除了真实之外,《中国医生》另一个最大的特征就是感人。而这和全体演员的实力派演技是分不开的。和普通电影相比,《中国医生》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在绝大部分场景里,演员们都戴着口罩、穿着防护服,看不出太多表情,只靠一双眼睛传递信息。这对演员的要求比普通电影的更高,因为少了其他肢体语言的辅助,单纯靠“眼技”打动观众,这无疑是更难的。但这部影片中的所有演员,无论是老戏骨还是青年演员,无一拉胯,尤其是张涵予饰演的金银潭医院张院长一角,和袁泉饰演的重症医学科主任文婷一角,都得到了钟南山院士的点赞。


钟南山表示,袁泉让他想起来了十八年前共同抗击非典的助手刘晓青,“虽然她的形象看起来是憔悴的,但是双眼放着光芒,让我感触非常深。”袁泉的演技不仅打动了钟院士,也打动了许多普通的观众。有网友表示,片中有个场景令人印象特别深刻,那就是袁泉扮演的文主任累了一天下班之后回到酒店,看着医院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在去世之前给她发来的语音,文主任一边吃饭一边听语音,表情悲恸,很多观众都称看到这里直接泪崩。
除了老戏骨的稳定发挥,年轻演员的不俗实力也令人眼前一亮。其中,只有一场戏的张子枫就是广受赞誉的那个。7月11日,导演刘伟强在个人微博上发文称赞张子枫“一句词,一个眼神。这场戏,一条过。”张子枫转发了刘伟强的微博,回复道:“谢谢导演。”片中张子枫饰演的张小枫,在疫情期间失去了父母,她从医生手里拿到父母的遗物后,左眼悲伤,右眼恐惧,转身之后,瞬间掉泪,带着压抑的哭腔,她说出了那句令人心碎的台词:“叔叔,一个人如果失去了父母,该如何生活下去?”镜头缓慢扫过楼上在看着她的各位邻居,无一不在拭泪。就凭这短短的几分钟,张子枫的演技再一次得到了大家的盖章认可,粉丝们送她的称号“张一条”果然名不虚传。

故事零碎、刻意煽情
抗疫题材影视作品该怎么拍

《中国医生》拍得真实、感人,受到广大医护工作者的称赞,就说明它是一部好影片了吗?未必。豆瓣上它的评分是6.9,打三星和四星的网友居多。在它的条目下,有个高赞评论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它拍得一般,但它值得去看。让人感动的不是电影,是疫情里的中国医生。”是的,因为去年那段共同抗疫的集体记忆,很多人都会买票进电影院支持《中国医生》。但归根到底,《中国医生》是一部商业片,在新冠疫情暴发后,国内外这一类题材的影视作品层出不穷,要如何呈现好这些带着全民族、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苦难记忆,对中国导演、来说,也是一门必修课。
历史总是宏大的,但电影这种时长普遍在两个小时左右的影像媒介无法全面地呈现历史,站在观众和创作者的角度,电影很多时候都采取以点带面的方式去呈现历史的厚重和人物的伟大。《中国医生》也是这样做的,但可惜的是,虽然影片把事件浓缩到了一家医院,但故事线却依然繁杂,一部130分钟的影片,却塞了十几条故事线,且不分主次,没有重点,这样的做法结果使大部分的故事线都只能走马观花、点到为止,唯有朱亚文那条故事线和张子枫的那句“叔叔”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另外,《中国医生》作为一部主旋律电影,取材和主题都是很好的,但在呈现的方式上却依然逃不过以往主旋律电影的通病,那就是刻意煽情。2020年初新冠疫情大暴发,人人自危居家隔离的那些日子,如今回想起来,大家依然心有余悸。有这样的现实境遇做铺垫 ,只要用心拍,观众的泪水便会触动记忆之门,倾泄而下。但《中国医生》是怎么做的呢?影片也有拍群众去超市抢购食物,但只是一两个镜头,扫过去就完事了。到了医院,一开始也混乱,但很快就井然有序了。有网友称看《中国医生》没有紧张感,无法共情,原因就是影片缺少了疫情暴发后人民群众生活里的真实细节,这种缺失,靠几段BGM,是无法令人彻底共情起来的。
抗疫题材,感动和悲伤是最容易引起观众共鸣的两种情绪,但正因为容易,所以更要克制。在这点,抗疫剧《在一起》就处理得比较好。《在一起》在镜头语言方面,表现得十分克制,对一些煽情性的桥段,进行了刻意省略。比如,最能激发观众泪点的护士理发,就被处理得十分自然。前一个镜头,护士在梳头的时候还在看着头发思考,下一个镜头,护士们就顶着短发出现在医院走廊,没有流泪的面部特写,也没有剪下碎发的特写,有的只是从容自若和淡定洒脱。


除了《中国医生》和《在一起》,从去年到现在,抗疫题材影视作品其实上线了好几部,如纪录片《武汉日夜》《76天》《金银潭实拍80天》《生死金银潭》,抗疫剧《最美逆行者》等等。但除了《在一起》《金银潭实拍80天》《生死金银潭》这三部,其他的普遍口碑不高。这些口碑不高的作品都有着类似的问题,或不够真实,或刻意煽情,或叙事凌乱,或节奏拖沓等等。2020年已经过去,但疫情尚未完全过去,可以预想得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抗疫题材会是国内广泛存在的一种影视作品类型。作为观众,我们衷心希望,如果有团队要拍这种题材,请一定拿出足够的真诚和时间,做好前期采风工作,在保证历史真实的前提下,以点带面、以小写大,不回避脆弱,不回避恐惧,以克制的表达,带出浓烈的情感共鸣,以呈现最好的艺术真实。2020年的那个春天,我们曾一起经历过,一个抗疫题材影视作品拍得好不好,14亿中国人民都看着呢。

南都娱乐×《中国医生》主创团队

“希望用最真实的东西
来还原这部电影”

南都娱乐:很多医护人员看完电影以后的第一个反应都是非常真实,想问一下导演在拍摄过程中你是如何保证影片的真实性和专业性的?
刘伟强:
我觉得这是很应该的,你拍一个医疗题材的电影,要100%真实,这是我们应有的态度。因为我一定要把一个真实的场景给到我们的演员,他们一进去就可以有很真实的感觉,所以这个我觉得是很应该的。我觉得每一次跟他们谈话都很感动,为什么我希望这个电影能感动很多人,不仅仅只是医护人员,因为疫情期间我们也是一起去面对这个疫情,所以我是用心去拍这个电影,希望用最真实的东西来还原这部电影。
南都娱乐:这个疫情它是真实发生的,而且是影响到了每一个人,你在准备素材的时候会做怎样的取舍?
刘伟强:
我会看很多关于疫情的新闻片,看很多关于疫情的东西。当时3月份的时候我还不能来内地,所以我在香港找了一个很庞大的团队,去寻找不同的资料。我的编剧就在北京,也有一个很庞大的团队去找资料,什么东西都看,有什么关于新冠病毒的资料我们都找来看。7月底我来了广州,跟广州医护人员采风。大概到了9月4日去武汉,去金银潭医院,去找医护人员采风。


南都娱乐:电影当中你给朱亚文设计了一个环节,有3场戏都跟烧鹅腿有关,为什么会设计这样的桥段?
刘伟强:
你也知道广州是一个美食城市,你要找一个地方的特色,广州的烧鹅很出名,所以我就选择了烧鹅。这个故事也是我听回来的,很多去支援武汉的医护人员都买了很多地道的食物去武汉,比如四川会带火锅,这个不是想象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南都娱乐:想问一下袁泉,你在里面有几场戏是很触动到我的,其中凌晨1点半回到宿舍准备吃饭的时候打开微信的那一场戏,内心的表演张力非常大,请问你是怎样呈现出这种感觉的?
袁泉:
拍那一场戏之前其实压力很大的,有很多比如说救护的场面我们可以尽全力去还原,但是当时真的在抗疫第一线的那些医护工作者,他们那个时候的状态究竟是什么样子,你很难想象。我其实把它想得再严重、再崩溃,可能也达不到他们当时真实的那种感受。所以我拍那一场戏之前还跟导演说,我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演。小卖部老张去世这件事对文婷的内心来说冲击是非常大的,但是她似乎又无能为力,可是她心里又会有一束光,在黑暗当中她会有一个信念,这是她必须要去面对的。她冲在抗疫第一线,但是她没有办法去照顾到身边所有的人,哪怕是天天在帮助他们收快递、天天都会见的医院门口的小卖部老板。包括涵予哥的戏里面,他在救助那么多的病人,但是没有办法去顾及到自己的家人,就觉得所有的医护人员可能在黑暗中都觉得有一束光,这束光是他们拼尽全力的那个方向。


南都娱乐:想问一下李晨,你在电影里头饰演了一个类似于好好先生的角色,我不知道跟你本身的性格差异有多大?饰演这个角色的时候,有几场戏是你比较崩溃或者释放的时候,饰演这几场戏是不是也比较难一点?
李晨:
其实吴晨光是剧本当中很有意思的一个人,剧本里面写到他是一个援鄂的医生,两个人一起去,就是陶峻和吴晨光,两个人就像阴阳互补的,一个人特别张扬,另外一个人低调地做事,两个人的性格彼此总是互相安慰。其实刚开始两个人打了一个赌,你放心,我们两个人两个星期就把这个事情搞定,后面结果这两个人到了以后全疯了,包括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以后,吴晨光会认为自己的性格其实可以处理家属的一些事情,他会认为可能之前自己经历过很多事情,但其实到那个状态下也真的是忍不住。其实这一段时间的路演有很多的医生看到那场戏的时候都会说,我们当时有很多这方面的心情,我们也很感动,也想去做更多的努力。我后来也跟医生他们说了一句,我说其实我们真的是彼此互相感动,因为我们在拍那些戏之前,我们全部的演员都在导演的办公楼里面培训,那个楼里面当时贴满了所有疫情期间真实发生的医护人员的照片,他们在各种各样的抢救过程当中所有的细节都在办公室的墙上,所以我印象很深的就是,他们是彼此互相影响的,因为我觉得医生和护士的那个瞬间给予我们那种力量,才会让我在表演当中去释放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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