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地铁5号线遇难者名单公布 但仍有“失联”乘客杳无音信

2021-07-24 20:43:06 北京青年报壹现场

近日郑州市连降罕见特大暴雨。据河南省防汛应急新闻发布会消息称,截至目前,此次暴雨已经造成25人死亡、7人失联

其中郑州地铁5号线人员被困事件备受关注,除获救人员和已被确认的遇难者之外,仍有人失联。7月23日,北青-北京头条记者获悉,有失联者家属、朋友、同事已从各地抵达事发现场,等待搜救结果。

有失联者确认为遇难者

7月22日,郑州地铁官方微博通报称,因突降罕见特大暴雨,造成郑州地铁5号线五龙口停车场及其周边区域发生严重积水现象,18时许,积水冲垮出入场线挡水墙进入正线区间,造成郑州地铁5号线一列车在沙口路站-海滩寺站区间内迫停,500余名乘客被困。在地铁员工、应急救援队、公安干警、解放军指战员、义务救援队及热心乘客的共同努力下,共解救乘客500余名,12名乘客经抢救无效不幸罹难,5名乘客送院观察,生命体征稳定。

据媒体报道,7月23日中午,郑州市政府、市卫健委、地铁公司等相关部门领导在郑州市第九人民医院,与其中9名遇难者家属进行了一次座谈。

座谈会上,家属现场确认了在地铁五号线9名遇难者信息:

张玉(女)28岁,郑州一家教育集团的职员。

芦笛(女)36岁,郑州某公司会计。

庞洋洋(女)24岁,郑州某教育公司工作。

张挽月(女)27岁,郑州市某药店销售员。

屈玉霞(女)50岁,郑州市某医院护理经理。

曹义嘉(女)20岁,哈尔滨商业大学学生。

孙聪姗(女)32岁,郑州市某公司职员。

颜桂芬(女)51岁,已退休。

冯丽静(女),郑州某公司会计。

但是,仍有一些人杳无音信。“失联人员”的亲属、朋友曾陆续在网上发布寻人信息:邹德强和同事从上海来郑州出差,同事获救,他失联;乘客沙涛看着地铁里的水不断上升,发微信让妻子报警……至今,仍未确认他们是否生还。

同行者中一人获救一人失联

邹德强是一名网络教育从业者,他的爱人白女士告诉北青-北京头条记者,7月19日,邹德强和同事到郑州出差,次日,结束工作后准备回酒店休息,由于雨下得太大,他们在郑州人民医院附近的路边等了好久,始终没有打到车。通过查看地铁信息得知地铁还在运行,邹德强和同事上了地铁5号线。

晚上6点左右,白女士收到了邹德强拍摄的车厢内积水的画面,“我当时并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因为上海常年下雨,车厢里有积水是常有的事,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随后,她浏览新闻后才意识到河南出现了极端暴雨天气,而丈夫搭乘的5号线倒灌进大量积水导致不少乘客被困。“看到新闻之后我就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但是当时已经联系不上他了。”

情急之下,白女士随即报警求助,并和丈夫所在单位取得联系。

单位在接到求助电话之后立即联系上了和邹德强一起出差的同事王元龙。据王元龙回忆,当天晚上在出现雨水倒灌的情况之后,他和邹德强以及几名乘客在司机的带领下沿着轨道方向向外撤离,但因水流太过湍急,在前进了几十米之后他和邹德强就被冲散失去联系。“他的手机应该是没电了,之后我再给他打电话就一直是处于关机状态。”

事发当晚,王元龙等到了救援人员,获救后被送到医院。因为长时间用力,他的胳膊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身上也留下多处伤痕。因手机坏了,他便通过工作人员联系到家人和公司同事,并一直在询问邹德强的情况。

她抱着希望从上海去郑州寻夫

邹德强失联后,公司也开始想方设法寻人,并派人赶往现场。22日,白女士和邹德强的两位同事从上海飞往郑州寻找线索。

目前正在现场的汪先生告诉北青-北京头条记者,7月22号上午,他们赶到郑州地铁公司总部了解相关情况。“地铁方面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已将列车内部及站台处搜寻完毕,但并没有发现邹德强的下落。”

白女士有些哽咽,“我们唯一的诉求就是希望相关部门能够帮助尽快排水,能有专业的人员下去搜救,希望可以救出他。”

她在现场面对媒体镜头说道,以她的了解,人在地铁里是漂不出去的,从目前的时间看还是有一线生机的,“我很相信他(还活着),他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汪先生也同样表示,“现在地铁站台缝隙里积存的水还很深,我们正在联系地铁的领导,希望能将这些水抽干。在没有找到人之前,我们是不会离开郑州的。”

家属们只想尽快开展搜救

同样没有任何消息的还有沙涛,7月21日,他的妻子在微博上连发多条寻人信息,但由于收到太多询问电话和私信,电话被打爆、微信受限也加不了好友,但始终没有获得任何有效信息,为此,她不得不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医院也找了,也报警了,地铁人员也联系了,目前确认的消息就是死亡名单里没有他。”沙涛的妻子不断在微博更新着消息,以此来感谢大家的关心。

7月22日,她在微博表示,“作为失联者家属该做的该跑的都跑遍了,在失联了近2天时间内跑了无数个医院、殡仪馆都没有找到沙涛的消息……我们家属希望郑州地铁五号线进行地下搜救,确保地铁隧道内没有遗漏的乘客,给失联人员生的希望。”

7月23日凌晨,她发微博称,已与其他失联者家属到达郑州地铁5号线沙口路C出口,等待救援结果。“22日下午我们已经到现场要求开展搜救工作。地铁方表示地下有积水,会漏电,有沼气,有塌方等等因素阻挠搜救的开展,23日凌晨4点多,终于开始了抽水工作,联系人手、抽水泵、电缆……”

她称,目前的诉求就是只想尽快开展救援!

文/北青-北京头条记者 宋霞 实习生 孙卿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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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郑州5号线车厢里给大家鼓劲的女子 没能走出地铁站

这是一趟没能开到终点的列车。

积水肉眼可见地往上涨,直到没过人们的胸口,接近车顶。在上车一个多小时后,孙聪姗和她的两位好友、以及更多的“晚高峰”乘客,一起度过了惊魂一晚。

据官方通报,7月20日18时许,因暴雨积水,郑州地铁5号线列车在海滩寺街站和沙口路站隧道停运。郑州地铁共疏散群众500余人,其中12人经抢救无效死亡。

和孙聪姗同行的好友向新京报记者回忆,列车隧道中停下后,积水就涌进了车厢。在惊慌的人群中,他看到孙聪姗还在指挥人们自救。

救援队赶到后,他和另一名同行者先后被救出,而“一直给大家鼓劲儿”的孙聪姗却“掉了队”。

7月21日下午,郑州沙口路地铁站门前仍有积水。 新京报记者杨雪 摄

车停了

7月20日下午,孙启真在家族微信群里收到了姐姐孙聪姗发来的视频,画面里是一处地铁站,“姐姐说,地铁不让进了,里边都是水。”

孙聪姗在一家软件公司做销售,那天下班后,她和同事杨家宝、闺蜜杜霞一起离开公司。

杨家宝向新京报记者回忆,那天公司停水、停电,也打不到车,几人本来打算待在公司,但是后来搜到还有地铁还可以坐。三人在地铁5号线郑州人民医院站上了车,这里距离终点站月季公园只有4站。

下午5点49分,孙聪姗的丈夫贺志龙在地铁里收到了妻子发来的微信,“下班了,等会儿在医学院下车。”贺志龙告诉新京报记者,他当时叮嘱妻子不要在那里下车,“我们家在那边,水已经淹到腰上,水特别深、回不来。”

于是孙聪姗和闺蜜杜霞合计,决定先去闺蜜家附近待着。下午5点52分,贺志龙联系妻子,让她在宾馆开个房间休息。妻子表示,“到时候看看再说。”

上车几分钟后,列车平稳驶过了海滩寺站。但在开往下一站沙口路的途中,车停了。

6点之后,贺志龙又给妻子发了几条微信,但她一直没有回复,打去几个电话和微信语音,也没有回应。

杨家宝回忆,列车当时已经很靠近沙口路站,“可能再往前冲一下就到站了。”车停下来,水就开始漫进车厢。流得很快,肉眼可见地涨起来。水位最高的时候,车厢里只剩顶上一点空间。

杨家宝不得不站在椅子上,但是水还是漫到他的胸部,“站在底下的话就把头淹没了。”他看到车厢外的水比车厢内还高出大约半米,“把整个车厢都包起来了。”

7月21日下午,郑州博学路地铁站已封闭。截止当日6时许,这里还困着近百人。 新京报记者 涂重航 摄

牵着手互相鼓励

晚上7点多的时候,车厢里还没有断电,灯亮着,人很多,有人在打电话求助。

杨家宝转头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孙聪姗,她还在指挥大家:“大家不要敲玻璃……那边有人摔倒了,大哥你帮忙救一下……”他提醒孙聪姗,少讲话,保存体力。

又过去了近一个小时,8点多,车厢里断电了,人们慌起来,有人开始哭。杨家宝也有点喘不上气,开始头晕,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趴。他甚至举着手机给妻子发了微信,“照顾好自己……”

杨家宝说,当时他的旁边站着一位大姐,不停地给当消防员的丈夫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教给他们一些自救方式,“比如说水里边有些氧,可以把衣服在水里浸湿,捂在口鼻上,就可以呼吸到氧气。”人们又在指导下找来工具,把车门撬开一个缝,试图透一点氧气进来。

杜霞一直和孙聪姗站在一起。她个子矮,和孙聪姗一直手牵着手,互相鼓励,“我们一直互相加油,坚信会有人来救我们。” 孙聪姗显得更冷静一些,看到惊慌的人群,孙聪姗就鼓励大家,告诉大家不要动,一动水位就会上升。

突然之间,杜霞一下子被水顶到了最上面,和孙聪姗牵着的手也不得不分开了。

杜霞描述说,当时自己的眼镜掉了,脸朝着车顶,露出嘴巴和鼻子。她支撑身体变得吃力,用手抓着车厢上面的一个杆子,旁边一个很高的大哥,一直用他的手臂帮她顶住头。

杨家宝说,在他也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听到了车厢外面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听不清那是在做什么,但感觉应该是救援队来了。后来他才知道,救援队在抽车厢外的水,水位下降后,开始砸车窗玻璃,让氧气进了车厢。

7月21日下午4时许,在郑州一号线博学路地铁站附近,几位年轻人拿着棍在水中前行。 新京报记者 涂重航 摄

“不好的消息”

大约九点的时候,救援队打开了车门。

杨家宝感觉到往上提的一股劲儿,他被几个人用双手捞住,拖了出去。十点多的时候,杜霞也被救出,送进了医院。

但没人知道孙聪姗去哪了。

晚上10点41分,焦虑不安的贺志龙收到了孙聪姗同事的电话,“说出了很紧急的事儿。”他立马出门赶往沙口路地铁站。

晚上12点多,堂弟孙启真也收到了“不好的消息”,然后出发往地铁站赶。“离那个站大概一公里的时候,手机就没信号了。”他把车停在路口,蹚着水往地铁站走,一把雨伞横过来紧紧抓在手里,心想万一掉下去,还有东西撑着。

水从小腿到膝盖,又到大腿,最后没了腰。他换了好几条路,每次都在离地铁站还有约一里地的时候,被挡在积水中。

7月21日一早,家人们收到了确定的消息——32岁的孙聪姗,没能走出沙口路地铁站。

7月21日下午,新京报记者在郑州市某医院见到了来悼念孙聪姗的家人和朋友。姑姑孙君红告诉新京报记者,孙聪姗和丈夫在郑州工作,两人有个5岁的孩子,在巩义老家生活。小家伙还有两天就要放暑假了,在家人原本的计划中,这个暑假过完,就把孩子接到郑州上小学。

十多年的老同事杨家宝总是哽咽,他和孙聪姗关系好,他舍不得这个“对待各方面都很认真的人”。

杜霞经过抢救后,精神状态好了些。孙君红赶来看望时,她还躺在病床上输液,姑姑告诉杜霞,家人和朋友们已经帮孙聪姗整理好遗容。

杜霞回想着昨晚的场景,想起昨天的孙聪姗背着一个黑色的包,“她那个包也还没有找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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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荀建国_NN7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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