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加贝最后的日子:新加坡的病床上,他做了一个决定

2019-09-06 19:57:23 界面新闻


记者 | 田思奇

9月6日,津巴布韦总统姆南加古瓦在社交媒体Twitter上证实,津巴布韦前总统、统治该国长达37年的“国父”穆加贝去世,享年95岁。

当天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外交部发言人耿爽表示,穆加贝是津巴布韦卓越的民族解放事业领导人和政治家,一生坚定捍卫国家主权利益,反对外来干涉,积极推进中津、中非友好合作关系。中方对穆加贝的逝世表示沉痛哀悼。

2017年11月,穆加贝辞职后正式开启退休生涯。在这最后一年多的时光里,穆加贝多次前往新加坡就医,同时对继任者姆南加古瓦依旧表现出不小的怨恨和敌意。

在津巴布韦于1980年摆脱英国、宣布独立后,穆加贝先是担任总理,后从1987年起担任总统。2017年底,执政37年的他罢免了时任副总统姆南加古瓦,此举激怒了军方领导人,被指是要把第一夫人格蕾丝推上总统的位子。军方随即发起行动,软禁了穆加贝及其家人。

经过多天僵持,时年93岁的穆加贝最终向议会递交辞职信,表示自愿辞职,希望确保平稳、和平的权力过渡,姆南加古瓦随后就任总统。

据界面新闻此前报道,在穆加贝放权后,津巴布韦政府为他设计了退休“大礼包”,让他得到了与总统一样的待遇保障。

根据政府2017年公布的退休方案,前总统将配有至少25名工作人员,包括至少六名安保人员、两名秘书、两名办公室人员、两名厨师、两名招待等。在住所方面,前总统将在首都哈拉雷拥有一座官邸;除此之外,还可在津巴布韦任何地方修建一座私宅,或者享受同等价值的住房津贴。

在出行上,前总统及其配偶每年可在津巴布韦国内享受四次飞机头等舱出行和火车专列;在出国时,一年可享受四次私人飞机出行,并持有外交护照。

方案还将给前总统配备三辆汽车,包括一辆奔驰S500或同等级轿车、一辆四驱旅行车和一辆皮卡,全部油费由政府承担,所有车辆需每五年更换一次。

按照津巴布韦宪法,前总统将领取和其在位时相同的15万美元年薪。还有津巴布韦媒体报道称,为了让穆加贝辞职,政府同意为其一次性提供高达1000万美元的“遣散费”,但津巴布韦政府对此予以否认。

这之后的穆加贝保持低调,但享受元首级别待遇的他依旧对曾是亲密盟友的姆南加古瓦耿耿于怀。2018年7月津巴布韦大选时,他终于在一次公开演讲中表示,不会投票给姆南加古瓦和自己一手创建的执政党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

“我不能投票给那些曾折磨我的人,”穆加贝说。在这场演讲里,穆加贝不断批评姆南加古瓦领导的现政府,坚持认为姆南加古瓦的就任违宪。

很少再抛头露面的穆加贝,退休生活的另一大关键词是距离津巴布韦8000公里的新加坡。

据《海峡时报》介绍,穆加贝从2011年开始便多次前往新加坡治疗眼疾。辞职不满一个月时,他又在2017年12月前往狮城接受健康检查,而这也是他下台后首次前往其他国家。穆加贝唯一的女儿博娜也是在新加坡获得的管理学硕士学位。

过去一年多里,姆南加古瓦不断放出穆加贝在新加坡就医的进展消息。去年11月,他曾表示穆加贝在新加坡住院后不能再走路,但没有说明是在接受什么治疗。部分媒体报道称,穆加贝患有前列腺癌,但津巴布韦政府没有证实这一说法。

今年8月,姆南加古瓦再次宣布,95岁的穆加贝已在新加坡住院四个月,不过“就他的年龄而言,他的状况非常稳定。”姆南加古瓦还表示,他已派遣高级官员组成的团队前往新加坡,了解这位前总统的医疗情况。

不过另有官员对津巴布韦《独立报》透露,姆南加古瓦此举是为与穆加贝的家人建立联系,以便有机会主持他的葬礼。

这则8月份的报道援引穆加贝家人的话说,穆加贝并不希望姆南加古瓦和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主持他的葬礼,因此他希望和母亲一起埋葬在农村老家,而不是进入津巴布韦的国家公墓。这让姆南加古瓦政府感到吃惊,他们原本认为穆加贝会和第一任妻子萨莉合葬,后者在1992年去世后已经埋葬在国家公墓内。

“他不想和姆南加古瓦以及所有那些被他视为背叛和折磨他的人扯上关系,”一位穆加贝的家庭成员说,“他不想他们在自己的遗体前唱挽歌和高谈阔论。家人都知道他的决定,现在政府也知道了。”

这场风波中,津巴布韦新闻、宣传和广播服务部常任秘书长曼格瓦纳(Nick Ndabaningi Mangwana)对穆加贝的决定表示担忧,认为前总统被怨恨的毒药蒙住了心智。“怨恨会囚禁生命,毒害其主人,让人们被安葬在他们从不想安息的地方,远离他们的妻子和姐妹——那些在安息处等待他们团聚的人。”

穆加贝曾被姆南加古瓦称作“偶像”。一些支持政府的政治评论人士表示,穆加贝对姆南加古瓦的愤怒不能超越国家的骄傲和利益,穆加贝不能选择自己下葬在哪里,“因为他是国家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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